塵無心大驚失色!
這老道竟然知道自己存在,這說明他看穿了自己的幻術。
他以為自己足夠謹慎,冇想到還是栽了跟頭。
果然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塵無心剛要轉身離開之際,全身毛髮倒豎,感覺到一股危險的氣息牢牢鎖定住了自己。
他止住腳步,朝著感知來源處看去,竟是老道揹負的桃木劍。
那份危機感,來得也快,去得也快,稍縱即逝。
塵無心剛鬆一口氣,竟然又在桃木劍上感知到一絲示好,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好有靈性的一把桃木劍,透劍看主,老道肯定是得道高人。
「怪怪怪!」
老道連連咂舌,上下打量著塵無心。
「我的青玄劍自主識妖,並未出鞘,殺機僅一瞬,便轉化成善意。」老道的語氣逐漸和善:「這證明你從未作惡,還在處處行善。」
塵無心心口巨石落地,連忙道出了自己的身份。
「在下塗山娘娘座下縣使。」
「國使胡三是我兄長。」
「郡使是我嫂嫂。」
能叫得上名號的,他一股腦全說了出來。
老道看向塵無心眉心,並無神性玄光,「你還未被敕封。」
「是也,不過很快了。」塵無心誠懇地說著。
「敕封與否,我毫不在乎,我隻在乎你的本性,若是惡妖,不管你背景如何,我定斬之。」
話落,他將頭髮攏到頭頂,盤成一個緊實圓髻,用木簪固定,顯得十分莊重,隨後微微彎身,恭敬地朝天一拜。
「塗山娘娘在上,小道青帝廟趙法真。」
「如今亂世,諸神避世不出,塗山娘娘挺身而出,維護人界秩序,小道欽佩不已。」
「哐!」
天上突然傳出一道悶雷聲,不知是不是塗山娘孃的迴應。
塵無心順勢接過話茬,正色道:「天下太平,我輩義不容辭。」
老道聽到「天下太平」四字時,眼神一亮,欣慰地點了點頭。
緊接著,塵無心用簡潔的話,講述了他跟隨王生的緣由。
他將自己說成想救王生一命,此話半真半假。
塵無心微微躬身,不卑不亢地繼續說道:「等晚輩解決惡鬼,再與前輩詳談。」
老道隨和地抱了抱拳。
「請便。」
塵無心微微點頭,鼻子輕嗅,確定王生離去方向後,快步追去。
老道看向塵無心背影,感慨道:「若天下萬妖,都如同這位小友,豈能天下大亂。」
話落,他再次掐算,旋即愣在當場。
「我的劫數,已經消散了。」
「難不成,是這小友?」
「這怎麼可能,他僅是幾十年道行的狐妖而已。」
下一瞬,老道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出現在十丈開外。
這是大縮步術,遠非塵無心的縮步術可比。
僅僅幾步後,老道便出現在塵無心身後,隻是塵無心看不到他而已。
……
王生在回家的路上憂心忡忡。他原本不信鬼神,可狐仙顯靈讓他相信了鬼神的存在,再加上今日老道的話。
「明明是美女,怎麼會是狐妖或女鬼呢?」
人一旦有了疑心,便不會輕易消除。
王生家不遠處,有一書房,專門用作讀書,那美女讓他在此處安置,夜夜生歡。
臨近書房,他原本有些恐懼,但想到美女在床上媚態,瞬間色膽包天。
王生一咬牙,打算推門而入,可是他發現大門被反鎖著,又有了疑心。
他踩著水缸順著院牆爬了進去,躡手躡腳地走到書房窗前,朝著裡麵偷看。
塵無心跟著跳了進來,也把頭湊了過去,朝著裡麵望去。
這時,一旁的老道,其背後的青玄劍欲要出鞘,老道將其強行按了回去。
隻見屋中一個惡鬼,臉色青翠,牙齒嶙峋,宛若鋸齒一般。
那惡鬼把一張人皮平鋪在床上,正拿著一支筆在上麵描畫著,畫好後將其披在身上,頃刻間便化成一位**身體、凹凸有致的美女。
塵無心眉頭微皺。
「還真是畫皮鬼。」
吊死鬼上吊而死,披頭散髮、眼凹吐長舌。
水鬼膚黑青,眼綠,手足帶蹼。
他見鬼數種,這些鬼遠遠未有畫皮鬼這般醜陋。
王生被嚇得癱軟在地,大腦一片空白,後背已被冷汗浸濕。
他一時之間有些呆愣,嘴歪眼斜,還留著口水,回過神後才手腳並用地朝外爬去。
塵無心在其身旁,張口吹出一口氣,正是安神術。
王生隻覺渾身暖洋洋,恐懼逐漸退卻,不一會便恢復了理智。
他起身便跑,速度飛快,哪裡有半點被榨乾的模樣。
「鬼呀,鬼呀,老道,狐仙快救我!」
忽地,王生感覺自己撞在一麵透明的牆上,被反彈回來,栽了一個跟鬥。
塵無心將其攔下輕聲安撫著,話中夾雜著安神術。
「別怕,我在,我一直都在。」
此時的王生,宛若溺死之人抓住岸邊稻草一般,「狐仙,是你嗎?那女子是鬼,救救我!」
說時,王生連忙叩首,顯然被嚇破了膽子。
「你回家即可,此處交於我。」塵無心柔和地說著。
王生聞言,如蒙大赦,謝都未謝,便連滾帶爬地朝著家裡跑去。
塵無心撐著油紙傘,踏著悠閒的步伐朝著書房走去。
「畫皮鬼實力與普通惡鬼相仿,禦物術足矣。」
等他來到書房時,書房屋門早已被掀飛,屋中並未有畫皮鬼的身影,僅地上盤懸著一團腥臭的濃煙。
這股濃煙,塵無心再熟悉不過,看來畫皮鬼已被物理超度。
就在塵無心疑惑是何人所為時,他眼角的餘光瞥到了桌上的拂塵。
一時之間,塵無心有些哭笑不得,他來此的目的便是斬畫皮鬼,得結緣果,冇想到會是這個結果。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塵無心微微一嘆後,收起拂塵,轉身朝著赤狐廟走去。
老道在遠方眺望著塵無心。
他知道塵無心不是一般的狐,會有大機緣,可是大機緣也往往伴隨著大危險。
與之相交如同伴君,老道不想糾纏上太大的因果,結下一段善緣即可。
這並不是他心中畏懼,而是因為他天下太平的心願未了。
這便是他的道,隨心所欲,行我之所想,無拘無束。
待塵無心的身影消失不見時,老道朝著反方向走去。
就此,兩者分道揚鑣。
塵無心路過青帝廟時,身形微微一頓,並未駐足。
從見到拂塵的那一刻起,他就明白了老道的用意。
二人十分默契,默默遵守著這場無聲的告別。
在路上,塵無心把玩著拂塵,很快便發現其中妙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