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交談(求首訂)
回到歸雲居那間臨時的靜室,陸昭盤膝坐下,指尖摩挲著李雪柔的那枚溫潤玉簡。
神識沉入其中,關於登霞大典的諸多細節如涓涓細流般湧入腦海。
玉簡內容詳實,遠超他此前打探到的零碎訊息。 【記住本站域名 ->ᴛᴛᴋs.ᴛᴡ】
其中不僅詳細記錄了碧霞宗歷年登霞大典的流程、注意事項,更著重分析了此次負責大典的三位執事—一趙曲舟、田不凡、雲藍翼—的性情偏好、處事風格,甚至細緻到麵對不同執事時該如何措辭應對。
「趙曲舟,性喜務實,厭惡浮誇,尤重修士根基紮實與否————田不凡,出身庶務堂,精於算計,對修士能為宗門創造的價值極為看重————雲藍翼,性情冷峻,寡言少語,出自戒律堂,最重規矩與心性————」
陸昭一一記下,這些資訊在關鍵時刻或許能成為叩開山門的細微助力。
而玉簡最後部分,那所謂的「應答機要」,則與他心中所想不謀而合。
其一,展現價值。修為境界、鬥法戰力、所擅長的修仙百藝,此三者乃核心。大典雖每次側重或有不同,但萬變不離其宗,大抵逃不出這三樣。他練氣八層的修為、傀儡術的造詣,便是他最大的依仗。
其二,表明態度。玉簡直言不諱,碧霞宗設有「問心鑒」類法器或陣法,旨在探查修士本心,虛言偽飾極易被識破。
對此,玉簡給出的建議竟異常「耿直」:若問及為何加入宗門,可直接坦言「為築基丹而來」。這看似功利,實則契合了宗門篩選「可用之才」而非「清修隱士」的潛在需求,反顯得坦誠無偽。,甚至暗含一絲宗門默許的默契與冷酷。
細細咀嚼完玉簡內容,陸昭心中最後一絲因未知而產生的忐忑也隨之消散。
前路雖艱,但至少規則已明,剩下的,便是全力以赴。
就在陸昭思考如何加入碧霞宗時,碧霞坊市東南百裡外,青霞山雲霧繚繞,靈氣沛然。山腰處,一座氣勢恢宏的大殿依山而建,飛簷鬥拱,靈光隱現,此正是碧霞宗掌理宗門俗務的中樞一庶務堂所在。
殿內,幽深開闊,數根巨大的靈木樑柱支撐起高聳穹頂。檀香裊裊,纏繞於空曠的殿堂之中,幾案旁堆積的玉簡卷宗散發著無聲的繁重壓力。
一位身著玄色道袍、麵容精於的中年男子,正對著上首一位鬚髮微白、身著玄黑色道袍的老者躬身稟報,語氣帶著憂慮:「堂主,此次登霞大典,當真要錄取如此多的散修?」
「此數量遠超往年,恐達二百之數————其他幾堂諸殿,尤其是那些有望築基的弟子所屬的派係,定會對此頗有微詞。畢竟這些散修一旦入門,便是與他們爭奪築基丹名額的潛在對手啊!」
上首的老者,正是庶務堂堂主張啟嶽。他聞言,緩緩放下手中一枚記錄著宗門各處物資損耗的玉簡,銳利的目光掃過中年執事,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微詞?嗬,不滿?那讓他們來告訴我,宗門積壓的那些耗時費力、風險不低油水又不大的強製任務,該由誰去完成?」
「是讓那些隻知埋頭苦修、不通人情世故、連下山採買都嫌耽誤時間的年輕外門弟子去嗎?」
他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光滑的紫檀木桌麵,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老夫又何嘗願意招納這些年歲偏大、心思複雜的散修?」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帶著深深的疲憊。
「可形勢比人強!宗門鐵律,弟子一年隻需完成一件強製任務。老夫身為庶務堂堂主,總不能以堂主之威,強行摁著他們的腦袋,逼迫他們一年做上兩件、
三件吧?那樣,諸位老祖的案頭,怕就全是彈劾告狀的玉簡了!」
張啟嶽的目光陡然銳利起來,直視著中年執事:「你「呂方」若真有本事,能讓那些弟子們心甘情願地一年多做一件強製任務,老夫立刻削減一半名額!你能辦到嗎?」
中年執事呂方被這目光刺得一縮,額角滲出細汗,吱吱嗚嗚道:「堂主————
堂主說笑了,屬下————屬下哪有這等本事————」結結巴巴的聲音顯得異常微弱。
「既無此能,便休要再提!」張啟嶽冷哼一聲,語氣轉冷,「回去告訴那些心有不滿的人,我庶務堂可以不招這麼多散修。」
「但,從明年起,所有弟子的強製任務額度,從一年一件,提升至一年兩件!讓他們自己選!「要麼,點頭同意,老夫此刻就削減名額!要麼,不同意,就統統給老夫閉上嘴!安分守己!莫要再來試探老夫的底線!」
呂方臉色一白,慌忙躬身行禮,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惶和急促:「堂主息怒!屬下————屬下絕無試探之意!萬萬不敢!隻是————隻是代為轉達些許雜音————屬下絕無他意!」
「屬下告退!告退!」話未說完,他已倉皇轉身,踩著虛浮跟蹌的步子,快速向殿門挪去,玄色的袍袖微微抖動,顯出內心的極度慌亂。
「等等。」就在他即將退出殿門時,張啟嶽的聲音再次響起,平淡卻帶著無形的壓力,「登霞大典,一個月後舉行。此次由趙曲舟、田不凡、雲藍翼三位執事主持。」
「你身為庶務堂負責此事的內門執事,需與他們好好配合。老夫不想看到任何紕漏,更不想聽到任何因「配合不力」而產生的閒言碎語。明白嗎?」最後幾個字咬得極重。
呂方身形一僵,隨即深深一揖到底,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堂主放心!在下定當竭盡全力,與趙、田、雲三位執事精誠合作,確保大典萬無一失!」
看著那抹玄色的身影如同驚弓之鳥般逃也似地消失在殿門之外,張啟嶽這才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緩緩靠回寬大冰冷的椅背,望著殿外翻湧的雲海,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疲憊與深邃,低聲自語:「樹欲靜而風不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