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再見李雪柔，煉成蒼羽鶴傀儡
碧霞坊市黑市的入口依舊隱蔽，空氣中混雜著陳腐、靈材與**的氣息，陸昭熟門熟路地穿過曲折巷道，徑直走向記憶中那個掛著「百曉」布幡的角落攤位。
攤位後方，李雪柔正俯身，執筆在一卷黝黑髮亮的獸皮上勾勒著什麼，一身月白襦裙襯得身姿格外窕窕，容顏眉目如畫，似被這汙濁黑市無意封存的一捧初雪。
四年光陰似乎並未在她身上留下多少痕跡，反添了幾分深潭般的從容氣度，周身流淌的法力波動也昭示著她的修為已精進至練氣八層，察覺到有人駐足，她才抬眸望來。
四目相對，光影交錯的一瞬，陸昭捕捉到她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訝異，隨即陷入短暫的思索，那對清澈的眼眸裡彷彿有無數記憶的碎片飛快掠過。她放下那杆玉筆，唇角勾起一抹溫婉笑意，聲音清越如泉水擊石：「這位道友————瞧著有些麵善，可曾在小店見過？」
陸昭拱手，聲音平穩如潭水無波：「在下陸昭，如今忝為碧霞宗外門執事，七年前登霞大典前夕，曾從李道友處購得一份大典詳錄，受益匪淺。」
「陸昭————登霞大典————」李雪柔纖指如蝶，輕輕點向自己的額角，似在觸碰一個塵封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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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即恍然，笑容如春風乍起，拂動池麵春水，「原來是陸道友！經年未見，道友風采更勝往昔，沉穩如淵啊。不知此番前來，欲詢何物？」她目光清澈如璃，帶著洞察世事般的通透。
陸昭開門見山，毫不拖泥帶水：「此番叨擾，是為求購一具二階妖獸屍體門路，要求完整無缺，肉身越強橫堅韌越好。」他語氣平淡，卻字字落地有聲。
李雪柔聞言，美眸流轉，眼波在陸昭臉上打了個轉，她輕輕「哦」了一聲，尾音微揚，如同珠落玉盤：「二階妖獸屍體————此物可非尋常靈材可比。妖屍難覓，完整且肉身強橫者，更是鳳毛麟角，價值不菲。」她的目光在幽暗中似乎更亮了幾分。
陸昭心頭微動，這回答非是推脫，反透著一種「有門路」之感。他壓下心中悄然泛起的波瀾，沉聲道：「道友不必試探，靈石、靈材，陸某皆可籌措，隻要東西合意，價格非是問題。」
李雪柔卻緩緩搖頭，那溫婉的笑容依舊掛在唇邊，眼底深處卻悄然浮現一絲更深沉的東西，她直視陸昭雙眼，一字一句，清晰無比道：「陸道友誤會了。妾身此番，不要靈石，也不要靈材。」她頓了頓，語速放得更緩，「妾身所求，是道友築基之後，一個力所能及的承諾，隻需道友應下，妾身自當為道友解決這二階妖獸屍體的渠道。」
築基後的承諾？陸昭瞳孔驟然收縮，他凝視著李雪柔那副精緻的麵容，試圖從那雙清澈卻深不見底的眸子裡找出蛛絲馬跡。
她憑什麼如此篤定自己能築基？這個虛無縹的承諾背後，又蘊藏著怎樣的因果？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開來，如同一張無形的網。
片刻後，陸昭開口，聲音低沉：「李道友慧眼如炬，陸某佩服。隻是————道友緣何篤定陸某定能築基？此諾，又需陸某做何事？」他自光銳利如劍。
李雪柔笑意不變，那份莫測的感覺更濃鬱了幾分：「緣由道友不必深究，不過是紅塵中一點觀人之術罷了，至於何事————他日若道友真能踏足那築基之門，妾身自會相告，且必在道友能力範圍之內，絕不強人所難，亦不會汙了道友那碧霞宗的身名，道友隻需答，是，或否。」她的話語如春風般柔和，卻帶著某種不容置喙的節奏。
聽到此話，應下此諾的利在陸昭心中飛速權衡，一個未來的、且被明確限定為「力所能及」的承諾，換取眼極難尋覓的二階妖獸屍體。這筆交易，對他而言，風險被框定在可接受的範圍內，收益卻清晰可見，況且，李雪柔此人背景神秘叵測，她的渠道恐怕真非同小可。
「好！」念頭通達，陸昭不再有一絲猶豫，「陸某應下了，他日若僥倖築基，道友所求，隻要不違道義，且在陸某能力之內，必當踐諾！」
「爽快！」李雪柔笑靨如花，這笑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絢爛生動。她轉身回到攤位內裡麵，片刻後復出，素白如玉的手遞過一枚古樸的令牌。
令牌入手微沉，非金非木，質感奇特，正麵陰刻著龍飛鳳舞的「碧霞」二字，背麵則是古樸蒼勁的「黑市」古篆，左下角鐫著一個細小的「玄五十六」。
陸昭接過令牌，指腹能清晰感受到冰冷的凹痕，目露探詢，看美人平靜的臉龐。
李雪柔朱唇輕啟，聲音依舊清越：「此乃碧霞黑市暗拍」的入場玄」字令牌，三月之後，暗拍開啟，持此令可入，屆時，拍賣名錄中，便有道友所需之物。」她頓了頓，補充道，「令牌已由妾身施法，繫結道友氣息，他人無法使用，這三月之間，道友靜候佳音即可。」
「多謝道友成全！」陸昭鄭重將令牌貼身收起，深深看向李雪柔那帶著神秘笑意的臉龐一眼，不再多言，抱拳一禮，轉身冇入身後黑，身影迅速被人群吞噬。
離開黑市，他先去了靈傀樓，將這段時日抽空煉製的幾具冰風狼傀和水靈龜傀交割給林遠山，林遠山見他拿出傀儡，自是喜笑顏開，結算起靈石來爽快利落。
接著，陸昭穿過幾條喧囂的主街，熟稔地找到趙小樹，一年未見，趙小樹修為依舊還是練氣四層，見到陸昭恭敬有加，陸昭站在那，詢問他近些年坊市細碎的動向、物價的波動以及坊市內附近有無值得留意的異常訊息。
趙小樹知無不言，將所知坊間流言與親眼見聞的資訊，如同倒豆子般儘數道出。陸昭靜靜聽完，留下幾塊靈石作為打賞，在小樹的目光中飄然而去。
陸昭回到碧霞宗洞府，盤膝坐於蒲團之上，閉目凝神。他將今日所獲之事钜細無遺地在心中細細梳理，李雪柔的令牌和那空懸的承諾堪稱意外之喜，然而接下來計劃能否得以執行，其根基卻繫於煉製那至關重要的「蒼羽鶴傀」。
煉製一階上品飛行傀儡的難度，遠遠超出陸昭過往的所有傀儡，其核心材料「空靈鐵」，乃是煉製靈舟類法器的珍貴輔材，它輕盈無比卻又堅韌異常，能夠承載更為複雜玄奧的飛行靈紋，價值自然高昂得令人咋舌。
陸昭前幾日去詢問是否有二階妖獸屍體時，已確認宗門弟子可以用善功兌換，但當看到所需的數字時，即便他早有心理準備，眼角仍忍不住狠狠抽搐了一下。
「八斤空靈鐵，一百二十善功————」陸昭看著手中玉質令牌上瞬間銳減的善功數字，心痛不已。，這需要他一年多時間，才能湊到。但想到蒼羽鶴傀在後續計劃中作為「腿」與「翼」的關鍵作用，他咬緊牙關，再無一絲遲疑，毅然確認了兌換。
材料備齊，接下來的兩個月，陸昭將全部心神投入蒼羽鶴傀的煉製。地火石升騰起幽藍的火焰，日夜不息地舔著空靈鐵胚料。
刻刀尖銳的尖端在堅韌的材料上遊走，發出細微而連續不斷的沙沙聲，神識被他運轉到極致，高度凝聚如絲，小心翼翼地操控著每一道精密繁複的靈紋走向，感受著刻刀下材料的微弱顫抖與靈性本能的反抗。
失敗，材料內部的靈力結構失衡引發的炸裂，焦糊味伴隨著刺眼的靈光在石室內迸發，然後重來————汗水浸透了衣袍，又在熾熱的地火餘溫下被法力迅速蒸乾，石室內長久瀰漫著焦糊、靈木的清香、汗腥的混合氣味。
終於，在第七具鶴屍與第七斤空靈鐵即將宣告耗儘、陸昭眼中佈滿血絲之際，石室中空氣驟然凝滯，緊接著一「唳！」
一聲清越高亢、彷彿來自天際的鶴唳虛影驟然在石室中一閃而逝！
成功了！
陸昭疲憊至極的臉上，終於綻開一絲如釋重負的笑意。他麵前，靜靜佇立著一具神駿非凡的傀儡仙禽。
它形似仙鶴，骨架以丹頂雪鶴之骨為基，透出森然冷意，通體覆蓋著經過特殊處理過如今變的的青灰色的翎羽，堅硬而富有層次，翼展近一丈，每一根羽絲都清晰可見，充滿了力量與速度的美感。
關節處完美鑲嵌著少量空靈鐵，勾勒出玄奧莫測的飛行靈紋，鶴首高昂，長長的喙尖如同開鋒的寒刃，一雙鶴眼閃爍著冰冷銳利的光芒，靈動得彷彿下一刻就要振翅高飛。
這便是「蒼羽鶴傀」，一階上品飛行傀儡！
其速度、靈巧與強大的滯空能力，遠非曾經的流雲雀可比，它將是陸昭整個謀劃中不可或缺的基礎！
撫摸著冰涼而光滑如鏡的鶴羽，感受著其下隱隱跳動的靈力脈絡，陸昭心中感慨萬千，七具珍貴的鶴屍，七斤昂貴的空靈鐵，折算下來近三千靈石的恐怖成本，短期內，是絕無可能再煉製第二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