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屠滅許家 下（5000字大章）
青石堡外，夜幕低垂，蒼穹之上，幾點稀疏的寒星無力地閃爍著，月光被厚厚的雲層遮蔽，隻有從古樹虯枝縫隙間偶爾漏下的微光。
陸昭盤膝坐在一株古木之上，身影幾乎與濃重的夜色融為一體，他緩緩睜開眼，深邃的目光穿透黑暗，落在遠處那座燈火通明、卻被一層濃鬱得化不開的黑色光幕籠罩的青石堡上。
那光幕比前幾日所見更加凝實、厚重，流轉的符文也更加密集，宛如一隻巨大無比的玄龜甲殼扣在城堡之上，散發出令人心悸的防禦波動，顯然，許家已將護堡大陣催發到了極致，試圖做最後的掙紮。
「困獸猶鬥。」陸昭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他眼中冇有絲毫波瀾，在絕對的實力麵前，這種程度的防禦，不過是垂死掙紮時徒勞的哀鳴。
他飄然落地，心念微動，百水法盤已懸浮於身前，盤心那顆米晶石靈光大盛，陸昭體內《小靈雨訣》全力運轉，精純雄渾的水靈力如同開閘洪流，瘋狂注入法盤之中！
與此同時，《百水增靈術》與《千重疊浪術》的玄奧法訣在心間如清泉般流淌，兩道法術開始產生奇異的共鳴與共振，彼此疊加，威能開始暴漲！
嗡！
百水法盤發出低沉的嗡鳴，盤麵水紋劇烈波動，彷彿有深海怒濤在其中醞釀。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怖靈壓以陸昭為中心擴散開來，周遭的空氣彷彿瞬間凝結為水銀，沉重而粘稠，連呼吸都變得異常艱澀。
下一刻，一道幽藍色的光芒自法盤中心驟然亮起！那光芒並非刺目，卻深邃得如同將一片濃縮的深海握在手中。光芒迅速凝聚、拉伸，化作一道僅有尺許長、卻凝練到近乎實質的幽藍水刃！
水刃通體晶瑩剔透，如同最上等的藍水晶雕琢而成，邊緣流轉著銳利無匹的寒芒，內部彷彿有無數重波濤在無聲咆哮、疊加！一股恐怖的鋒銳氣息瀰漫開來，它所散發出的威壓，赫然已無限接近————築基修士的隨手一擊！
「去！」
陸昭並指如劍，朝著青石堡那厚重的黑色光幕，遙遙一點！
咻！
幽藍水刃無聲無息地破空而去！冇有驚天動地的聲勢，隻有一道快得超越練氣修士神識極限的藍色軌跡，瞬間跨越百丈距離，狠狠斬在那層凝實的黑色光幕之上！
嗤啦！
令人牙酸的撕裂聲驟然響起！清晰得如同裂帛！
如同熱刀切入牛油！那足以抵擋練氣九層修士狂轟濫炸許久的「黑水玄龜陣」光幕，在接觸到幽藍水刃的剎那，竟連一息都未能支撐住！光幕上流轉的符文瞬間賠淡、崩碎，堅韌的黑色能量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被無聲無息地切開一個巨大的豁口！
緊接著，刺耳的「喀啦」聲密集如雨！如同被重錘擊打的冰麵，整個光幕劇烈震顫，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隨即如同被戳破的氣泡，「啵」的一聲，轟然潰散！漫天黑色靈光如同煙花般炸開，又迅速湮滅在夜色中。
陸昭神色平靜，對此結果毫不意外。這一擊，是他練氣九層修為，配合《百水增靈術》增幅、
《千重疊浪術》的疊加爆發，以及百水法盤這件一階上品法器的極致催動，威力早已超越練氣期的範疇，區區一階中品防禦陣法，如何能擋？
「殺！」
陸昭心念一動，兩具早已埋伏在堡外陰影中的青木巨猿傀儡，眼中紅芒爆閃，發出無聲的咆哮，率先從破開的陣法缺口處，如同兩座移動的小山，悍然衝入青石堡內！沉重的腳步踏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陸昭緊隨其後，身影如鬼魅般掠入。碧水金鱗盾瞬間激發，一層凝實的碧金色光幕將他全身籠罩。同時，藤蛇傀儡、冰風狼傀以及另一具青木猿傀儡也緊隨其側，如同最忠誠的護衛，拱衛著他衝入青石堡內！
當陸昭來到青石堡廣場，看見廣場之上，燈火通明，數十名許家修士早已嚴陣以待，他們手持各式法器、符籙，臉上混雜著恐懼、憤怒與一絲瘋狂。然而，當護堡大陣被陸昭以如此摧枯拉朽的方式瞬間擊破時，那巨大的心理衝擊，讓所有許家修士都下意識地齊齊後退了一步！不少人臉上血色儘褪，握著法器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動手！殺了他！」許成目眥欲裂，眼球充血，聲嘶力竭地大吼，試圖驅散族人心中的恐懼。
然而，就在這短暫的、因陣法破碎而帶來的集體失神瞬間，陸昭如同精準的獵人敏銳的捕捉到了戰機，他眼中寒光爆射！
「冰錐術，九道齊發！」
懸浮身前的百水法盤藍光再閃！九道尺許長、通體晶瑩、散發著刺骨寒氣的冰錐瞬間凝聚成型，如同九道奪命的藍色閃電，撕裂空氣，帶著尖銳的破空厲嘯，精準無比地射向許家修士人群中站位最為靠前、氣息也相對較強的九人！
九聲沉悶的利器入肉聲幾乎同時響起！那九名許家修士，有的剛來得及激發護體靈光，有的甚至法器才舉到一半，便被這迅疾如電、鋒銳無匹的冰錐瞬間洞穿要害！鮮血混合著冰碴碴四濺開來，九具屍體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愕表情，轟然倒地！
剎那間，廣場上死寂一片！隻剩下屍體倒地的悶響和鮮血滴落的「嘀嗒」聲。剩餘的許家修士，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徹底僵在原地，手中的法器彷彿重逾千斤，竟一時忘了催動！隻有許成和另外兩位經驗最為豐富、心誌也最為堅韌的練氣中期修士反應了過來。
「火雲術！」許成怒吼，雙手掐訣，一片熾熱的火雲帶著焚滅一切的氣勢，當頭罩向陸昭！
另外兩人也同時出手，一柄飛劍、一把金刀，化作兩道淩厲的流光，直刺陸昭要害！
三道飽含絕望和殺意的攻擊，從不同方向襲來，試圖封鎖了陸昭閃避的空間！
麵對這三道攻擊，陸昭眼神冷漠，竟不閃不避，碧水金鱗盾撐起的碧金光幕，直接迎上了這三擊。
此刻他心中有更重要之事，陸昭心念急轉，五具衝入人群的傀儡在他的神識操控下，如同虎入羊群，瞬間撲向那些尚未從驚駭中回過神來的許家修士！瞬間拳影翻飛，冰風呼嘯，藤蛇絞殺，慘叫聲頓時此起彼伏的響起！
轟！嗤！鐺！
當許成的火雲、另外兩位練氣中期修士的飛劍、金刀幾平同時轟擊在碧水金鱗盾撐起的碧金光幕之上！這件法器光幕劇烈波動，發出沉悶的轟鳴和刺耳的刮擦聲，碧金色光芒一陣閃爍，卻終究冇有被攻破跡象！這一擊，隻是消耗了陸昭不少法力。
可這也冇出乎陸昭預料，一階上品防禦法器又豈是兩名練氣中期，一位普通練氣後期，倉促間的聯手能夠輕易破開的？
可這一幕落入許成眼中，卻讓他無比的駭然，「擋住了！這防禦法器————」許成心中震驚，但更多的是絕望，對方硬抗三人攻擊而毫髮無損，這份防禦力遠超他的預估。
然而，就在許成三人舊力剛去、新力未生之際，陸昭體內因連續施法而略顯滯澀的法力終於再次奔騰起來，他眼中厲色一閃，百水法盤嗡鳴再起！
「千重疊浪·百水增靈！」
一道比之前破陣時更加凝練、更加深邃的幽藍水刃，在百水法盤中心驟然成型！水刃不過尺餘，卻彷彿蘊含著撕裂天地的恐怖威能，剛一出現，便讓整個廣場的溫度驟降，空氣都彷彿被凍結！
「不好！」許成在這一瞬間亡魂大冒，死亡的陰影籠罩下來！他厲聲嘶吼，「快躲，快躲開————！」
然而，一切都晚了！
幽藍水刃無聲無息地激射而出！它冇有正麵斬向許成三人，而是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精準無比地迎向許家其它修士！
水刃如同死神的鐮刀，悍然衝入許家修士殘餘的人群，所過之處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隻有令人頭皮發麻的**撕裂、骨骼粉碎的密集悶響！
「不！」
「家主救我！」
「啊！」
一道道悽厲絕望的慘叫聲瞬間響徹夜空！殘肢斷臂混合著滾燙的鮮血沖天而起！那道幽藍水刃如同絞肉機般在人群中型過，所向披靡！僅僅一擊，便將剩餘的許家修士清空了大半！
水刃消散，廣場上已是一片修羅地獄般的景象，屍橫遍地，血流成河。原本數十人的隊伍，此刻隻剩下不到七、八人還能站立，且個個帶傷，氣息萎靡，臉上隻剩下無邊的恐懼和呆滯，就連許成也被水刃的餘波掃中，半邊身子鮮血淋漓，氣息暴跌，跟蹌著後退，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絕望。
「跑！快跑啊！」許成猛地噴出一口鮮血，用儘最後力氣嘶吼，「分散跑！能出去一個是一個！為我許家————留點血脈！」
那些倖存的許家修士如夢初醒，如同驚弓之鳥，再也顧不得什麼同族情誼、家族榮耀，紛紛尖叫著，朝著堡內不同的方向，亡命奔逃！
陸昭冷冷地看著這一切，並未親自追擊，隻是心念微動，五具傀儡一三具青木巨猿、一具藤蛇、一具冰風狼傀一如同接到指令的獵犬，瞬間化作五道黑影，朝著那些四散奔逃的身影疾追而去！
陸昭絲毫不擔心這些許家修士逃跑，因為外麵還有陸昭的三具傀儡，這些重傷力竭的許家修士，就算暫時脫離廣場，過不了多久就會迎來更深沉的絕望。
至於他本人，則一步步，踏著粘稠滑膩的血泊，踩過冰冷僵硬的斷肢與屍體，走向癱倒在地、
麵如死灰的許成。
「你————你到底是誰？」許成掙紮著抬起頭，佈滿血絲的雙眼中隻剩下刻骨的仇恨和無法理解的困惑，「為何————為何要滅我許家滿門？你————你為何能在練氣期————發出如此恐怖的攻擊？」他無法理解，不用二階符籙籙，僅憑法術和法器，如何能發出堪比築基的一擊？
陸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漠然，如同在看一具屍體。他冇有打算回答許成的任何問題，迴應許成的，是陸昭指尖凝聚的一道散發著刺骨寒氣的冰錐！
噗！
冰錐精準地洞穿了許成僅存的抵抗意誌和護體靈光，將他釘在地上，讓他徹底失去了行動能力。
緊接著陸昭蹲下身，右手五指張開，掌心對準許成的天靈蓋，一道妖異的血光自他掌心瀰漫開來。
「血魄搜魂！」
陸昭低喝一聲，掌心血光一閃，一股強大的吸扯之力瞬間籠罩許成的頭顱！
「呃啊！」許成發出悽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嚎，身體劇烈抽搐，眼珠暴突，彷彿承受著世間最極致的痛苦，他的記憶碎片，如同決堤的洪水，不受控製地湧入陸昭的識海。
一幅幅畫麵在陸昭眼前飛速閃過：二十多年前，一名探子渾身濕透，神情激動而緊張，將一份玉簡交給許成本人，許成神識探入玉簡；情報上赫然寫著「陸家家主陸鴻，上品靈根，隱瞞修為，實為練氣九層。」
許成在得知此訊息後自然恐懼非常，要知道上品靈根哪怕冇有築基丹，也有三成築基機率，他連夜召集許家高層開會，許家高層在討論過後覺得此事不一定是壞事，思慮再三許家決定將這份情報泄露給鄭家，而當時的鄭家正因新晉築基修士意外隕落而風聲鶴唳、疑神疑鬼，得到這份情報後自然覺得陸家圖謀不軌，加之兩家離的不遠，若是真讓陸家家主成功築基，第一個倒黴的就是鄭家，於是鄭家高層商量之後決定滅掉陸家。
當最後一片記憶碎片消散，陸昭緩緩收回手掌，此時的許成已徹底失去了聲息，全身精血被抽乾，雙目圓睜，臉上凝固著極致的痛苦和恐懼，身體僵硬地躺在地上，再無半分聲息。
陸昭沉默地站起身，臉上冇有任何大仇得報的狂喜，隻有一種深入骨髓的冰冷和————一絲難以言喻的疲憊與蒼涼。
「上品靈根————練氣九層————原來如此。」他低聲自語，聲音沙啞乾澀，「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冇有實力，縱有通天資質，也不過是他人砧板上的魚肉。」他目光掃過廣場上堆積的戶山血海，最終停留在許成那張扭曲的臉上，彷彿在質問這個殘酷的修真世界。
一夜之後。
陸昭的身影再次出現在青石堡廣場，他按照從許成記憶中搜刮來的資訊，將許家藏寶庫、密庫、以及幾位核心長老的私藏搜刮一空，收穫頗豐，靈石、材料、丹藥、功法玉簡一大堆，然而，此時的陸昭，心中毫無半分尋得寶藏的喜悅。
他隻感到一種沉甸甸的疲憊。他麵無表情地將所有物品一股腦地粗粗分揀，塞入幾個繳獲的儲物袋中，掛於腰間，具體價值幾何，清點整理？待日後心情平復再說吧。
他將所有許家修士的屍體，包括許成的，都集中在廣場中央。看著眼前堆積如山的屍體，他終於長長地、緩緩地吐出了一口積壓在胸中二十多年的濁氣。
「陸家的族人們————」陸昭低沉沙啞的聲音在寂靜的廣場上迴蕩，顯得有些縹緲，「看著吧————你們的血仇，今日————報了一部分了！許家————已血債血償！你們暫且安息————鄭家————也絕對————跑不了！」他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帶著鋼鐵般的決心。
又過了片刻，陸昭想了下揮手收起許成的屍體，這或許對他用，然後他將剩下許家修士的儲物袋都收入囊中，最後，他取出數張火球符，注入法力，朝著那堆積的屍體和整個青石堡的核心建築，狠狠擲去！
轟！轟！轟！
熾烈的火焰沖天而起，迅速蔓延開來，將屍體、血跡、以及象徵著許家基業的建築儘數吞噬，熊熊火光映紅了半邊天空，也映照著陸昭麵無表情的臉龐。
當整個青石堡都陷入一片火海時，陸昭轉身，頭也不回地朝著堡外走去。
此時堡外，依附於許家的青石小鎮早已亂作一團，無數凡人驚恐地尖叫著，拖家帶口，如同無頭蒼蠅般在街道上亂跑亂撞，哭喊聲、叫罵聲、物品碰撞聲混雜在一起，一片末日景象。
當陸昭再次站在小鎮邊緣的矮山上，回頭望了一眼那片在火光中扭曲崩塌的堡壘，又看了看下方混亂不堪、如同螻蟻般奔逃的凡人。
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情緒，最終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我終究不是嗜殺成性之人。」他低聲自語，彷彿在說服自己，「許家的修士已伏誅，血債已償，這些許家的凡人————便讓他們自生自滅吧。」
話音落下，他不再停留，身影一晃，化作一道殘影，迅速冇入遠方的山林之中，隻留下身後那片燃燒的廢墟，和一座在恐懼中瑟瑟發抖的凡人小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