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宗門規矩，排隊等丹
陸昭走入善功堂，他鼻子輕輕一嗅，聞到靈檀的沉靜香氣，此時心中的那幾分急切也平復下來。
他立於櫃檯前，將代表自己外門執事身份的黑色令牌輕輕放在光潔如鏡的檯麵上。
「外門執事陸昭，前來上繳靈石善功，排隊等候築基丹。」他的聲音平穩無波，聽不出絲毫波瀾。
櫃檯後當值的是一位麵容精幹的中年執事，練氣九層修為，本來還有幾分漫不經心，當聽到陸昭的來意，隨即爆發出難以掩飾的驚愕、羨慕，甚至一絲不易察覺的嫉妒。 海量好書在，.等你讀
他猛地抬頭看向陸昭，目光如同實質般在陸昭年輕的臉上刮過，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隻化作一聲帶著複雜情緒的輕嘆：「師弟————當真是————好本事。」那語氣裡，既有對他湊齊巨額靈石、善功的驚訝，也隱含著一絲「憑什麼是他」的不甘。
陸昭眼簾微垂，神色淡漠，彷彿對方那灼熱的目光和複雜的情緒不過是拂過石麵的微風：「師兄過譽，僥倖罷了。煩請師兄通傳。」
那執事被陸昭的淡漠噎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僵了僵，隨即迅速壓下翻湧的心緒，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師弟稍候，此事需韓師叔親自經手。請隨我來。」他收起令牌，轉身引路，步履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
穿過幾重迴廊，來到一處更為僻靜的偏殿。殿門緊閉，門上刻著繁複的陣法紋路，隔絕內外。執事停下腳步，對陸昭低聲道：「陸師弟在此稍候，容我進去稟報韓師叔。」他深吸一口氣，整了整衣袍，才小心翼翼地推開殿門一角，閃身進去，又將門輕輕合攏。
陸昭站在門外，他心如止水，默默計算著時間。約莫一刻鐘後，殿內才傳來一個溫潤平和的男子聲音，如同上好的暖玉相擊：「進來。」
陸昭推門而入。
殿內景象與庶務堂的肅穆截然不同。這是一間佈置得頗為雅緻的靜室。四壁掛著幾幅意境悠遠的山水墨畫，牆角一尊青銅鶴爐正裊裊吐著淡雅的青煙，混合著靈茶的清香。
地上鋪著厚實的雪絨地毯，一張寬大的紫檀木書案置於窗邊，案上筆墨紙硯擺放整齊，旁邊還放著一盆枝葉青翠的「凝神蘭」。
然而，當陸昭的目光落在書案後端坐的那人身上時，饒是他心誌堅韌，歷經兩世，也不由得微微一怔。
那是一位身著月白道袍的年輕男子，看起來不過二十七八歲模樣。他正提筆書寫著什麼，聞聲抬起頭來。
一張臉，近乎完美的臉。
眉如遠山含黛，斜飛入鬢，帶著一絲清冷；眼若寒潭映星，深邃明亮；鼻樑挺直，唇色淡如初綻的櫻瓣，下頜線條流暢優美。
他的肌膚白皙得近乎透明，毫無瑕疵。墨玉般的長髮僅用一根簡單的青玉簪鬆鬆挽著，幾縷碎發垂落頰邊，更添幾分慵懶隨性。
陸昭兩世為人，見過無數俊男美女，卻從未見過如此的容顏。這並非凡俗的俊美，而是帶著一種超脫塵世的仙靈之氣。他坐在那裡，便讓這雅緻的靜室都顯得黯然失色。
但陸昭的失神隻在剎那。他立刻垂下眼簾，躬身行禮，聲音依舊平穩：「弟子陸昭，拜見韓師叔。」心中瞭然，這位便是善功堂的築基修士—韓清源。
韓清源放下玉筆，眸子淡淡掃過陸昭，那目光平和，卻帶著一種洞悉人心的力量。他並未在意陸昭瞬間的失態，溫潤的聲音再次響起：「靈石善功，可已備齊？」
「回師叔，已準備妥當。」陸昭恭敬答道。
韓清源微微頷首：「宗門規矩，弟子繳納靈石善功，換取築基丹排隊資格，需有兩位以上築基修士在場見證，以防疏漏，亦為公正。
「我已傳訊楊師妹，她稍後便至。」他頓了頓，補充道，「待你上繳完畢，排隊序列便已鎖定。日後唯有你本人親至，方可憑身份令牌領取築基丹。若你屆時已排到丹藥，卻因故不便立刻領取，亦可暫時寄存於宗門丹庫，待你方便時再來取用。」
陸昭聞言，心中微動。這寄存之策，倒是考慮周全，為弟子免去了不少後顧之憂。他立刻再次躬身，語氣誠摯：「弟子明白，多謝宗門體恤，多謝韓師叔提點。」
陸昭話音剛落，靜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一位身著鵝黃色宮裝長裙的女子走了進來。她看起來二十餘歲，容貌嬌美，身姿窈窕，周身淡淡的靈壓，赫然也是一位築基修士。
她一進門，目光便徑直落在韓清源身上，原本清冷的臉上瞬間綻開明媚笑容，聲音清脆如黃鶯出穀：「韓師兄，你我又見麵了！今日當值完後，我們一起去碧霞坊市新開的那家「雲裳閣」逛逛如何？聽說他們新到了一批天蠶絲的料子————」
她步履輕快，直接走到書案旁，似乎完全沒注意到站在下方的陸昭。
韓清源顯然對此等情形習以為常，麵上依舊是一片溫潤平和，隻是淡淡開口打斷她：「楊師妹，正事要緊。先為這位陸師侄辦理手續吧。」他指了指陸昭。
楊姓女修此時才彷彿剛發現陸昭的存在，目光在他身上隨意一掃，帶著一絲被打擾的不悅，但礙於韓清源的麵子，隻是撇了撇嘴，不再多言，站到了一旁。
韓清源重新看向陸昭：「陸師侄，取出靈石善功吧。」
「是，師叔。」陸昭應道，「弟子此次打算上繳七千塊下品靈石，以及三百善功。」他解下腰間的儲物袋，又從懷中取出身份令牌，雙手奉上。
韓清源接過令牌，指尖靈光微閃，在令牌背麵一個特定的符紋處輕輕一點，令牌表麵頓時亮起微光，顯示出內部儲存的善功數值。
他確認無誤後，神識探入陸昭遞上的儲物袋。袋口微張，裡麵堆積如小山的下品靈石閃爍著瑩潤光澤。韓清源神識一掃而過，數量分毫不差。
「數目無誤。」韓清源頷首。他取過一個尺許見方、通體由某種溫潤白玉雕琢而成、
表麵刻滿封禁符文的「封靈盒」。隻見他手掐法訣，盒蓋無聲滑開，一股吸力湧出，將儲物袋中的七千靈石盡數吸入盒中。
隨即他將盒蓋合攏，盒身符文依次亮起，最後凝結成一個複雜的封印印記，將靈石的氣息徹底隔絕。
做完這一切，韓清源將封靈盒置於案上，對陸昭道：「按你此次上繳的靈石善功數額，結合往年情況和當前排隊序列估算，約需七至八年，你便可排到築基丹。」
「不過此乃常例，實際兌換時間或受當年丹藥煉製數量、其他弟子兌換情況等因素影響，可能略有提前或延後。不過，」他語氣篤定地補充道，「最早五年，最遲十年，你必能拿到築基丹。」
他自光掃過陸昭，又看向一旁的楊姓女修和帶陸昭進來的那位執事，聲音雖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宗門鐵律，凡今日知曉陸師侄前來排隊等候築基丹者，皆需立下心魔誓言，不得以任何形式泄露此訊息，違者必遭心魔反噬。」
話音落下，韓清源率先抬起右手，指尖凝聚一點精血，按於眉心，沉聲道：「吾韓清源，以心魔立誓，今日所見陸昭排隊築基丹一事，絕不泄露於任何無關之人，若有違背，心魔噬魂，修為盡毀！」
隨著他的誓言，一股無形的道韻波動在靜室內流轉。
緊接著，楊姓女修雖有些不情願，但也依樣畫葫蘆，立下了同樣的心魔誓言。那位帶路的執事更是神色肅穆，不敢有絲毫怠慢，也鄭重地立下誓言。
三道誓言之力交織，最終歸於平靜，但那份約束已深深烙印在三人神魂之中。
「好了。」韓清源將陸昭的身份令牌遞還給他，「你的排隊序列已記錄在案，令牌內亦有感應標識。靜候佳音即可。」
「多謝韓師叔，多謝楊師叔，有勞師兄。」陸昭接過令牌，再次躬身行禮，然後安靜地退出了這間雅緻的靜室。
走出善功堂。陸昭走在路上，手中握著自己的令牌，心情異常複雜。
他儲物袋裡積攢多年的靈石一朝清空，隻餘下一千多靈石，雖然知道這是必要之事，但是心中還是有空蕩蕩感覺，那是一種悵然若失之感。
不過宗門對築基丹的重視，以及兌換流程的嚴密讓他心中略微放鬆。
從這次築基丹的兌換也可以看出，宗門規矩雖然冰冷，但是還是會照顧弟子，這從韓師叔的溫言提點到心魔誓言的強製約束，無一不在體現。
且這種秩序還帶有人情味，明顯偏向練氣弟子，這讓他不得不心生感慨，心中稍微多出了幾分對碧霞宗的歸屬感。
最後，那五至十年的等待期，如同一道通往未來的窄門，門後是築基大道的無限可能，讓他沉寂的心湖，也不禁泛起一絲名為「暢想」的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