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已經浮現一抹魚肚白,堂屋裡林鬆坐在黑暗中,隻有醒神草的火光忽明忽滅。
他就這樣一言不發地坐到了天亮,腳邊堆了一小撮煙灰。
周薇和柳氏顯然也一夜未眠,天剛矇矇亮,兩人就紅著眼睛從裡間走了出來。
周薇走到林鬆身邊,偎依進他懷裡,聲音微啞卻異常堅定:“鬆哥,別怕!大不了一起死!咱們跟他們拚了!絕不受這侮辱!”
林鬆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目光卻看向一旁的柳氏。
讓他有些意外的是,柳氏眼中雖然也有恐懼,但更多的是一種認命般的決絕,甚至隱隱透出一絲與他同生共死的意味。
林鬆對兩女點了點頭,經過一夜的冷靜思索,他腦中已然勾勒出一個極其大膽和冒險的計劃。
那個司徒明和兩個練氣後期的保鏢,他自信有能力解決。
最關鍵的變數,是對麵那個深不可測的李姓築基劍修!
從司徒明離去時恭敬的態度看,此人與血煞幫關係匪淺,必須將其反應計算在內。
他不敢出聲商議,因為他對築基修士的神通一無所知。
他示意周薇拿出紙筆。
周薇會意,連忙找出粗糙的草紙和炭筆。
林鬆在紙上飛快寫下:隔牆有耳,紙筆交談。計劃如下……
他開始詳細寫下自己的謀劃。
兩女湊過來看,初時臉上滿是震驚,隨即轉為不可思議的驚喜,但很快又被巨大的擔憂所取代。
這個計劃太冒險了,簡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柳氏看著紙上那縝密又狠辣的計劃,再看向林鬆時,眼中的崇拜幾乎要溢位來,還夾雜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興奮。
整個白天,三人都在用紙筆悄無聲息地交流,不斷完善著計劃的每一個細節,設想各種可能出現的意外和應對方案。
周薇和柳氏也提出了不少有價值的補充,讓計劃更加周全。
夜幕降臨,周薇顯得格外癡纏。
一會一字,一會膝蓋壓著肩膀,一會頭嘭嘭的撞著床板。
小小的棚屋裡回蕩著木床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柳氏夜間起來喝水,清晰地聽到了裡間的動靜,她端著水碗愣在原地,臉頰緋紅,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來,回到房間後,翻來覆去,一夜無眠。
又過了一天。
臨近傍晚,司徒明果然如期而至,依舊是一身華服,搖著摺扇,帶著那兩個麵無表情的保鏢。
林鬆早已調整好狀態,臉上擠出一絲諂媚而又帶著幾分認命般的無奈笑容,主動開啟門迎了上去。
“司徒少主,您來了……快請進,外麵風大。”他躬身說道,姿態放得很低。
司徒明滿意地點點頭,用摺扇輕輕拍了拍林鬆的肩膀,一副“你很識相”的表情,邁步走了進來。兩名保鏢緊隨其後。
周薇和柳氏按照事先商量好的,低著頭,站在角落裡,一副逆來順受的樣子。
司徒明大喇喇地在屋裡唯一像樣的椅子上坐下,翹起二郎腿,扇著扇子,笑道:“怎麼樣,兄弟,考慮清楚了?靈石少不了你的。”
林鬆搓著手,裝作一副貪婪又小心翼翼的模樣:“司徒少主,靈石自然是好的……隻是,小人還有個不情之請。”
“哦?說說看。”司徒明挑眉。
“小人是個煉器師,平生就喜歡收藏各類法劍。您看……除了靈石,能不能再賞小人一柄一階中品的法劍?那樣小人就……就徹底安心了。”
林鬆臉上露出渴望的神色。
司徒明聞言,嗤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鄙夷,之前裝的這麼正氣,還不是想著多要點,這種事情他見得多了。
他搖著扇子道:“我還以為多大點事。一階中品法劍?小事一樁!本公子庫房裡多得是!答應了!”
“多謝少主!多謝少主!”林鬆連忙躬身道謝,然後順勢指著屋角的地火口方向,
“少主,小人正好有一件法器快要煉製完成,就在那火口旁,品質尚可,想請少主品鑒一二,也好讓小人沾沾少主的貴氣?”
司徒明雖然對這種法器煉製沒什麼興趣,但見林鬆如此“上道”,心情愉悅之下,也沒多想,便站起身,隨口道:“也好,那就看看吧。”
說著,便帶著兩名保鏢朝地火口走去。
就在三人跟著林鬆,注意力被引向那空蕩蕩的火口的一剎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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