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些時日,棚戶區裡關於礦區易主的傳言終於塵埃落定,確切的訊息如同長了翅膀般飛入每家每戶。
最終,並非凶名在外的血煞幫,而是修真家族柳家,以一萬中品靈石的钜款,從寶器宗手裡買下了黑蛇礦的開採權。
“一萬中品靈石……”林鬆聽到這個數字時,也不禁倒吸一口涼氣,低聲感嘆,“這些大家族,真是富的流油啊。”
旁邊有訊息靈通的修士咂著嘴道:“那可不!聽說柳家可是有金丹老祖坐鎮的金丹家族,家裡好幾尊金丹真人呢!一萬中品靈石對咱們來說是天文數字,對人家來說,可能就是九牛一毛!”
很快,傳言被證實。
柳家派來接收礦區的人到了。
來者是一個麵色白皙、眼神陰鷙的年輕修士,名叫柳寅,有著練氣八層的修為。
他帶著幾名柳家護衛,態度倨傲,開始挨家挨戶地通知新的規矩。
最重要的變化,便是棚戶區的租金——直接翻倍!
從原來每月一顆下品靈石,漲到了兩顆!
這個訊息瞬間在貧苦的散修中炸開了鍋。
當柳寅帶著人來到林鬆家附近時,恰好聽到一個尖銳的女聲在激動地哭罵。
是住在不遠處的呂姓女修,她性格潑辣,此刻正指著柳寅的鼻子大罵:
“兩顆下品靈石?!你們柳家還要不要人活了?!這是把我們往死裡逼啊!挖一天礦才賺幾塊碎靈金?交了租金還吃不吃喝了?靈毒侵蝕拿什麼買葯緩解?你們這些家族修士,心腸都是黑的嗎?!根本不把我們當人看!”
她罵得聲嘶力竭,臉上又是憤怒又是絕望。
她的丈夫,那位姓劉的修士,是個看起來老實巴交、常年下礦被靈毒折磨得有些萎靡的中年漢子。
他嚇得臉色發白,趕緊上前死死拉住自己的道侶,不住地向麵色冰冷的柳寅鞠躬道歉:“柳管事息怒!息怒!內人她……她是一時糊塗,口不擇言!這租金我們一定交!一定交!”
呂姓女修見丈夫這般懦弱,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滿腔怨憤頓時轉向了自己的男人,哭罵道:“交?你拿什麼交?!家裡連塊像樣的靈石都掏不出來了!是不是又想把你那柄破礦鎬給賣了?那是你吃飯的傢夥!當初我真是瞎了眼,怎麼就嫁給你這個沒用的東西!跟著你沒過上一天好日子,整天擔驚受怕,現在連窩都要被人攆了!”
她一邊罵,一邊情緒失控地用手去抓撓劉姓修士。
劉姓修士臉上瞬間被抓出幾道血痕,他卻隻是木然地站著,既不還手也不躲閃,眼神空洞地承受著妻子的哭罵和抓撓,嘴裡喃喃地安慰著:“別鬧了……會有辦法的……會有辦法的……”
周圍圍觀的散修們,臉上大多帶著同樣的麻木、無奈和一絲兔死狐悲的淒涼。兩顆下品靈石,對很多家庭來說,確實是一筆沉重的負擔。
柳寅一直冷眼旁觀著這場鬧劇,臉上沒有任何錶情,直到這時,才陰惻惻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呂姓女修的哭鬧:
“嚷什麼?柳家規矩,並非沒有通融之處。”
他目光掃過在場所有麵色淒苦的修士,緩緩道:“凡是簽下契約,承諾下個月開始,每日皆下礦勞作,做滿三十天者,租金照舊,隻需每月一顆下品靈石。”
此話一出,現場的哭罵聲和騷動頓時小了許多。
林鬆在一旁冷眼看著,心中明瞭:“好手段!”
這柳家,一方麵用高額租金逼迫,另一方麵又給出“賣身”下礦就能減免的選項。
如此一來,既大幅增加了租金收入,因為總有人交不起或不願下礦,又能將更多修士驅趕到危險的礦洞深處,為他們開採更多的靈石,還不會引起所有人群起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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