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鬆是被餓醒的。
乾硬的黑麥餅剌嗓子,就著瓦罐裡接的雨水勉強嚥下去,味道‘感人’。但他必須吃,今天得去下礦。
原主記憶裡,“蛇窟”礦坑是這附近最危險,但也相對容易混進去的礦點之一。
寶器宗隻管收稅和抽成,礦坑的實際管理權落在幾個練氣中後期的工頭手裡。
張工頭,就是原主之前混飯吃的那個,以刻薄和壓榨聞名。
棚戶區到處是一股瀰漫不散的腐臭味。
修士們行色匆匆,麵色大多晦暗,眼神裡帶著警惕和疲憊。
偶爾有穿著稍好、氣息彪悍的修士走過,周圍的人都會下意識避開。
林鬆揣著那顆僅存的下品靈石和幾塊碎靈金,以及那把修復好的鋤頭,深吸了一口氣,朝著記憶中的礦坑走去。
“蛇窟”礦坑入口處巨大的木製絞盤發出吱呀呀的呻吟,將滿身泥汙、眼神麻木的修士從深不見底的坑洞裡提上來,又把另一批人放下去。
幾個氣息兇悍的護衛守在入口處,眼神掃視著每一個下來的人。
張工頭是個三角眼的中年漢子,練氣五層,正坐在一個破桌子後麵,嘴裡叼著草根,登記著名字。
“名字?”張工頭頭也不抬。
“林鬆。”
張工頭這才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嗤笑一聲:“喲,還沒死呢?還以為你被黑牙李丟去喂蜈蚣了。
老規矩,先交三塊碎靈金的‘器械磨損費’,今天挖到的,交七成。”
林鬆心裡暗罵真TM黑,但臉上隻能賠笑,交出三塊碎靈金,領了一把銹跡斑斑、靈光幾乎感應不到的礦鎬和一個簡陋的背簍。
順著濕滑的繩梯往下爬,光線迅速變暗,隻有岩壁上零星鑲嵌的劣質螢石散發著幽綠的光芒。
坑道錯綜複雜,像是被巨蟒鑽出的洞穴,“蛇窟”之名名副其實。
空氣越來越悶熱,混雜著各種難以形容的氣味,靈氣稀薄而狂暴,吸入肺裡帶著隱隱的刺痛感。
估計這地方也會有‘靈毒’,林鬆暗想,也不發點丹藥,這礦區也太不把人當人了。
【礦物辨識入門:20/100】的技能在麵板上微微閃爍,林鬆發現自己的眼睛似乎對岩壁上的礦物痕跡敏感了一點點,但也僅此而已。
礦坑深處傳來叮叮噹噹的敲擊聲,間或夾雜著幾聲短促的慘叫或怒罵,很快又沉寂下去。
他被分到一條偏僻狹窄的支脈。
這裡已經有三四個礦工在埋頭苦幹,個個麵色憔悴,眼神麻木。
看到一個新人過來,隻是冷漠地瞥了一眼,便繼續手裡的活計。
林鬆學著他們的樣子,揮動礦鎬。
“鐺!”
火星四濺,反震的力量讓他虎口發麻。
這岩壁比他打過的混凝土還硬!隻是幾下,原主這本就虛弱的身體就開始氣喘籲籲。
效率太低!這樣下去,別說賺靈石,連今天的“磨損費”都賺不回來。
他停下來,仔細觀察岩壁。
前世乾工程的經驗讓他習慣性地分析岩層結構、尋找裂隙和薄弱點。
同時,他嘗試運轉《引火訣》,將一絲微弱的火靈力灌注到礦鎬上。
礦鎬尖泛起微不可查的紅光。
“鐺!”
這一次,鎬尖似乎更容易嵌入岩壁,崩落的碎石也多了一些。
【礦物辨識熟練度 1】
【引火訣熟練度 1】
麵板上跳出的提示讓林鬆精神一振。
有用!
他不再盲目用力,而是結合前世的經驗和麪板技能,有目的地敲擊,並持續運轉功法。
效率雖然依舊不高,但比之前好了不少。
汗水濕透衣背,吸入的狂暴靈氣讓他胸口發悶,腦袋也有些昏沉。
麵板上【狀態】裡的【靈毒侵蝕】後麵雖然沒數字,但感覺肯定加重了。
中間休息時,他啃著黑麥餅,看到一個乾瘦沉默的老礦工蹲在角落裡,正用一塊邊緣磨得鋒利的石片,小心翼翼地剔著一塊礦石上的廢石,手法老練。
林鬆心裡一動,摸出一根‘醒神草’湊過去。
“老師傅,歇著呢?來一根?”他盡量讓笑容顯得不那麼刻意。
老礦工抬起頭,渾濁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又瞥了瞥那根‘醒神草’,沒吭聲,但還是接了過去。
“老師傅貴姓?”林鬆順勢蹲在旁邊給他點燃,他感覺自己火係靈根的唯一好處估計就體現在這裡了。
“傅。”老礦工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口煙霧,聲音沙啞。
“傅師傅,”林鬆指著自己簍子裡幾塊剛刨出來的、帶著暗紅色紋路的礦石,“跟您請教個事兒,我看這赤鐵礦旁邊的伴生紋路,走勢有點意思,是不是往下深挖,容易出靈金細脈?”
老傅頭吸煙的動作停了一下,有些意外地打量了林鬆一眼。
在這鬼地方,肯琢磨礦脈而不是光憑死力氣的礦工不多見。
他叼著醒神草,啞聲道:“有點門道。但光看紋不行,得會掂,會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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