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點三十分整,開營儀式開始。
升國旗,奏國歌。
四千多人齊聲高唱,聲音震得操場邊的梧桐樹葉都在抖。
蕭遙也認真唱著。
倒不是多愛國激情,純粹是覺得這場景挺有意思的。
他能聽到身邊王俊強跑調跑到外婆橋,能聽到前排女生唱到高音時破音。
能聽到文敏兒細聲細氣但很努力的跟唱。
這就是集體啊。
他想。
升旗儀式後,慕容校長走到話筒前。
“同學們,老師們,教官們,大家早上好。”
校長的聲音透過音響傳遍操場,溫和而清晰。
“首先,我代表...”
總之,老校長引經據典講了一大堆。
最後才總結道。
“十五天後。”
“我希望看到的,不是一群曬黑了的、瘦了幾斤的新生。”
“而是一支支紀律嚴明、作風過硬、精神飽滿的隊伍!同學們,有冇有信心?”
“有!”聲音參差不齊。
“我聽不見!”
“有!!!”
這次整齊了。
校長這才滿意地點點頭,把話筒讓給齊懷仁。
教導主任齊懷仁的風格截然不同,表情嚴肅,聲音洪亮。
他接下來又是囉裡囉嗦的一大堆。
蕭遙聽得都快打瞌睡了。
最後在台下學生“聽明白了”的整齊應答中。
齊懷仁才板著臉點頭,把話筒遞給程龍。
程龍走到台前,冇拿稿子,就那麼站著。
晨光灑在他身上,軍裝筆挺,肩章閃亮。
他沉默了三秒,目光掃過全場。
就這三秒,操場上徹底安靜下來。
連最調皮的新生都閉上了嘴。
畢竟他纔是軍訓十五天真正意義上的最高領導人,代表了最高威嚴。
他的話不能不聽。
“我是程龍,本次軍訓總教官。”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
“接下來的十五天,我和我的戰友們,會帶你們體驗真正的軍營生活。”
“我不喜歡講廢話。就三件事,你們給我記牢了。”
“第一,服從。在軍營,服從就是天職。我不管你在家是什麼少爺小姐,在這裡,教官說東,你不能往西。讓你站直,你不能彎腰。讓你閉嘴,你不能吭聲。”
“第二,堅持。站軍姿,站到腿發抖,也得站住!踢正步,踢到腳抽筋,也得踢完!為什麼?因為戰場上,敵人不會看你累不累,苦不苦!你倒下了,陣地就丟了!你慫了,戰友就死了!”
“第三,榮譽。”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提高。
“你們現在是一個班,一個連,一個營!一個人的錯誤,全隊受罰!一個人的榮譽,全隊共享!從今天起,你們不再是單獨的個體,你們是一個整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聽懂了冇有?”
“聽懂了!”
同學們熱情高漲,四千多人扯著嗓子吼,聲音幾乎要掀翻天空。
就這樣,開營儀式從六點半囉裡吧嗦的持續到將近八點纔算結束。
太陽已經完全升起,氣溫開始攀升。
新生們穿著厚厚的迷彩服,不少人的後背已經濕了一小片。
各班級的教官跑步入場。
計算機三班這邊,跑來的教官是個二十六七歲的青年。
個子不高,一米七出頭。
但身材精悍,麵板黝黑,留著板寸,眼神銳利如鷹。
蕭遙一眼就認出來了。
正是那天晚上在燒烤攤,跟在程龍身邊的那個士兵。
程龍叫他小五。
小五跑到三班隊伍前,立正,敬禮。
“同學們好!我是你們的教官,韓武!接下來的十五天,由我負責你們的訓練!”
他的聲音洪亮,中氣十足。
說完,他目光掃過全班,最後在蕭遙臉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個極細微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