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李樂一的對話給莫念頗大啟發。他原本以為真元魔宗成為邪魔十道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卻冇想到缺乏元嬰坐鎮,這件事竟然還能再起波瀾。
回去以後,莫念叫來思無邪,仔細打聽這方麵的事情,發現確實如此。
實際上,這些「道反」的處境還要再惡劣一點。
畢竟二五仔在哪裡都不遭人待見。前腳還跟你打生打死的,後腳叛變了就要踩到你頭上,這誰來都不太服氣——尤其是那些「魔道正統」。
「我還以為您早就瞭解這些事情了呢,」思無邪撓撓頭,「這種事情在魔道內部沸沸揚揚鬨了很多年了,大家都見怪不怪了。我以為您知道,就冇跟您提。」
「……我確實疏漏了這一點。」
莫念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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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真元魔宗的處境很艱難,但冇想到已經險惡到了幾乎要被挑戰「邪魔十道」地位,淪落這步田地。
也是慣性作祟,遊戲裡的情報讓莫念就默認了真元魔就是第十道,傳說流傳了這麼多年,誰知道魔道這邊不服氣,另有想法呢?
這讓莫念不由得想到了一個人,立馬動身前往。
「……盲叟大師,我以為您最近忙的很,冇時間來我這裡呢。」
藏輝樓中,宮景輝見到莫唸到訪,露出驚訝的神色。他將莫念請入密室,笑道:「最近道友在津門動作很大,我還有所耳聞。
可嘆我來了津門這麼多年,卻冇有您這段時間的動作大。真是慚愧……」
「真的是如此嗎?」
莫念注視了宮景輝很久,突然開口說道,同時心裡也暗暗提醒自己:人心洞察也不是萬能的,至少不能真的讀心。
比如見麵的第一次……自己就被這個傢夥差點矇騙過去了。
「到底是鬱鬱不得誌,還是潛龍在淵呢?宮道友。」
「……你這是什麼意思?」
「宮道友的老師,如意樓主鐵庚原。」莫念提起了那個名字,想要在宮景輝的眼神中看出動搖,「他到底是真的與真元魔宗不和,還是在……待價而沽呢?」
宮景輝的神色冇有半分異常,相反,他露出了恰到好處的疑惑。
「道友何意?在下不太明白。」
終究還是小瞧了這個傢夥啊,莫念敲打著桌麵,玩味地看著宮景輝。
就連李樂一和再世院,都能忍住被奪走伮十一丟臉的那口氣,放下身段和寸光齋和解,拉攏自己。
那真元魔宗處境如此艱難,真的會放著鐵庚原這樣一個元嬰老怪不管嗎?
是,真元魔宗被群起攻之,鐵庚原被迫逃入魔道,這雙方都有充分怨恨對方的理由。
真元魔宗可以說鐵庚原兩頭搖擺,才導致當日皇甫文筠冇有以黑蓮魔尊之資迴歸,這才導致了今日的局麵。
如意樓主也可以說真元魔宗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暴露了自己真實身份,讓自己不得不選邊站隊,放棄左右逢源的逍遙日子,如今還要放下身段被指使。
但……這兩人難道不是天作之合嗎?
真元魔宗希冀有一個元嬰老魔震懾宵小,讓邪魔十道之事塵埃落定,緩過一口氣,大不了等出了自己的鎮派高人再把如意樓主一腳踢開。
鐵庚原也希望自己能有一個落腳之地,洗去自己不太光彩,被迫叛逃的汙點,真正融入魔道當中。真元魔宗不僅能給他這個平台,而且最妙的是,這是一塊毫無防護的肥肉,他大可以從容佈置,從內部逐漸腐化掌控整個真元魔宗,奪取道統。
魔道中人不論感情,不僅說的是恩義,同樣說的是仇怨。隻要有利可圖,唾麵自乾的事情是個魔修就能乾得出來。
「令師尊如意樓主,如今和真元魔宗水火不容的態勢,不知宮道友能否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莫念咄咄逼人,步步緊逼,「是價碼冇有談攏,還是說……你們已經私下勾結完畢。現在的疏遠,隻是演給外人看的呢?」
這個答案很重要。一旦鐵庚原站穩腳跟,在魔道中占據了一席之地,那麼宮景輝就有了叛變的資本。
至少憑藉他如意樓一脈首席兼最後生還者的地位,隻要鐵庚原心裡還念一分舊情,或者真元魔宗那些後來者除不掉他,宮景輝便有路可走。
而有路可走,便有可能疏漏。
莫唸的真實身份雖然冇有暴露,但「盲叟」當初潛入,開辦寸光齋之事,還是宮景輝一手操辦。一旦暴露後患無窮。這份有限的信任,源自於錢仲敏和賀虹瑛的安排。
而現在,就連這點信任,都到了搖搖欲墜的邊緣。
「連吳茂尋,當初都能和皇甫望有著不錯的私交,冇理由作為他師兄的你,跟真元宗毫無往來。
宮道友,你在其中,到底扮演了什麼角色呢?」
老人意味深長說道。
「『藏輝』樓……道友,你在此蹉跎年月,到底是為了什麼呢?」
宮景輝神色若常,目光低垂。
「我絕不會背叛正道,」他隻是這麼說道,「……我絕不會再背叛一次。」
「口說無憑,證明給我看。」
莫念從袖中掏出一張紙,無風自動,飄向了宮景輝。
「前些日子,邪心宗的猽公子來信,攢了個局,打算做一票大的。我們需要一個人背鍋。
宮道友,我覺得你的師尊就很合適,麻煩您聯絡一下。
當然,我也保證,對於我們金丹來說,這件事是滅頂之災,但元嬰老怪來說,隻是一點小小的麻煩。
如果你冇問題,那麼如意樓主就不會知道這件事。這樣你我都安心,不是嗎?」
宮景輝沉默良久,拿起了那張紙。
「道友有心了,確實該如此。
師尊那邊規矩很大,想要聯絡他,我需要獨處一會。」
「自便。」
宮景輝默默起身,出門,進入了另一間密室。看著紙上的字跡,他深吸一口氣,拿出通訊符。
許久,符中傳來鐵庚原的聲音。
「誰?」
「……是我,師尊。」
「我想想……哦,景輝啊。」
鐵庚原的聲音無悲無喜,冰冷淡漠,「說吧,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