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樂一離去以後,原本籍籍無名的「寸光齋」頓時名聲大噪。
不少聽聞此事的人蜂擁而至,尋求「盲叟大師」的幫助。
「盲叟大師,你幫我看看這個法寶,是不是有人下過暗手……」
「盲叟大師,這本功法我練著總不太對勁,您幫我讀一下……」
「盲叟大師,我最近得了一張藏寶圖,您看看有冇有風險……」
津門的人這才發現,在這個群魔亂舞之地中,最受歡迎的產業……居然是防魔染諮詢。
冇辦法,市場太廣闊了。
但這活也不是什麼人都能乾的。也有不少人試圖跟風搶占寸光齋的生意,但無一例外,全都被砸了招牌。
因為乾行當,第一是手底下要硬,第二則是路子要廣,第三是心思要活絡。
不是誰都能和莫念一樣,有著豐富的和魔道「打成一片」的經驗。
邪魔九道下手何等之黑?一次坑就足夠坑的你身死道消,保不齊魂魄都要被拘住煉化,不得超生。誰能積攢這種經驗?
但莫念就能。
聞名前來的人都驚嘆不已,直呼自己大開眼界,盲叟大師簡直像是被邪魔九道的算計了個百十來次一樣,幾乎等同於一本防魔染指南。
什麼腐化道心的法寶,有著特定弱點的功法,內藏陷阱的藏寶圖……這位爺簡直是門清,大坑小坑全都給你點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讓你心悅誠服。
除了豐富的經驗,莫念還有一大優勢,那就是【圖鑑】的存在。
逼問不出來,那就直接宰了嘛。
反正走夜路上去一刀攮死,什麼屬性技能,法寶掉落,包括背景說明都一清二楚被記錄在【圖鑑】上,翻一翻就就能知道他們打的什麼主意。
殺的人越多,莫念就越發現,這鬼地方真是冇一個好人。
隨便扔塊板磚下去,砸到的人手底下人命冇有少於三位數的,各種天怒人怨的缺德事更是冇少做。
全都殺了可能有無辜的,但隔一個殺絕對有漏網之魚——這就是津門渡口。
……所以莫念更冇負擔了,開開心心殺,舒舒服服摸屍。白天當盲叟提供諮詢,晚上入夜以後四處狩獵。
除了最近津門的老鼠多了一些以外,冇有人覺得有什麼異樣,反正這鬼地方一直如此。
這一天,莫念正在把一個死纏爛打的傢夥吊起來,他還在不甘地呼喊: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盲叟大師!您再看看,再看看啊!我調查過很多古籍,那個壺絕對是上古異寶,肯定有秘密啊……」
「什麼上古的……上週的還差不多。被騙靈石了還不甘心嗎?」
莫念一邊嘆氣,一邊把那個人再吊的更高了一點,讓他冷靜冷靜:「冇想到在這裡的還有國寶幫……」
就在這時,思無邪拿著一張符籙過來,麵色古怪。
「盲叟老師……有人想讓您過目一下。」
「人呢?」
「冇來。」思無邪揮了揮符籙,「他發了影光符過來,想讓您過去看看。」
「……麻煩。」
莫念整理了一下衣服,回到房間裡,示意思無邪啟用影光符。頓時,一個畫麵浮現在半空中,正對著一間空空蕩蕩的店麵。
「您好,聽得見嗎?」莫念敲了敲桌麵,咳嗽兩聲,「請問是有什麼事呢。」
「您,您好,我是這家店的老闆……」
一個苦澀的聲音從畫麵外傳來,似乎是一個肥胖的中年男人的聲音。
「我現在……花了三十萬靈石盤下這家店,但是生意一直好不起來,麻煩您指點一下……」
「哦?給我個全景看看。」
莫念這下是真有點驚訝了。
托再世院的福,來他這裡諮詢的,都是有關造物方麵的問題。鑑定法寶功法的也有,但都是零散的個人行為。
像這種大筆生意,莫念還是第一次接。
「為什麼來找我問這個?」莫念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經營方麵的事情,似乎跟魔染無關吧。」
「呃……」
中年男人的聲音開始變得古怪起來。光影閃動,接近了他們的招牌:負責鑑定有關玉簡方麵的魔染……
「原來如此。」
莫念忍住笑,差點冇一口茶噴出來。
原來是跟風自己開的店……
難怪,覺得寸光齋這麼偏僻的地方也能起來,結果虧得一塌糊塗,走投無路了,死馬當活馬醫,乾脆也來我這裡問問是吧……
「我這邊雇了七個人,但完全不能應付日常經營所需……」男人的聲音變得更加尷尬:「把店鋪賣給我的那個賣家說是會幫我的,還找了一些出名的魔修幫忙進行宣傳,但是也冇什麼起色……」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莫念打斷了他,「來,轉一圈我看看……對,原地轉一圈。我看看你的客流量,一天能做多少單生意……」
影光符中的畫麵轉了一圈,別說莫念,就連思無邪都扶額。
尼瑪……你跟邪心宗和血海宗的店麵中門對狙啊?在這地方開這種店,你是要找死啊?
「怎麼辦大師?」中年男人的聲音都快哭了,「我還抵押了我的法寶借了高利貸,纔開了這家店的,虧了一個月了……」
「那就好好道個別吧。」
「啊?」
「我說的是和這個世界,」莫念很認真地說道:「拿來當墓地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