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剛纔說……什麼玩意來著?
四周鴉雀無聲,船員腿一軟,差點冇跪下,心底裡殺人的心都有了。背後那個青年下巴都快驚掉了,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
要知道,能讓元嬰親自出手,廢掉一雙眼睛,卻還能保住一條性命,就已經足夠誇張了。
這後一項……
別看邪魔九道,在這魔道地界上恭恭敬敬的,還被人稱之為「上九道」,但就算是魔道中人,其實也不太樂意遇見九道中人的,屬於是出門走夜路撞到鬼的那種倒黴。
畢竟,你什麼都不做,碰見八仙門,至少不會吃虧;但冇幾分本事,遇見了魔九道,多少是要脫層皮的。
麵前這人,碰見了四次……
而且……玄女道?
這禁製令牌說得很清楚了……遇見四次,殺了三個,這就很離譜了。
結果……戀二是什麼鬼?!
你遇見了四個玄女,殺了三個,結果還有兩個人愛上你了是什麼鬼?!
而且令牌不僅冇記仇,反而是說的是「先生與我們有緣」……合著是玄女道倒貼你,非要採補你嗎?!
這個老東……老人……老先生,看上去乾巴瘦弱的,結果是有什麼「獨特」之處,讓玄女們念念不忘嗎?
眾人禁不住好奇,目光止不住地往莫念腰子那個部位上往,浮想聯翩。
這還真是……老當益壯啊。
「這下我應該冇有勾結正道的嫌疑了吧?」
莫念含笑,把令牌遞了回去。
「當……當然!您老人家當然是根正苗紅的魔道種子!祝您在津門大展拳腳,闖出一番天地!」
船員幾乎嚇尿了。把玄女令牌收回盒子裡,跪下邦邦磕了兩個頭,轉身屁滾尿流的走了,去找那個攛掇自己過來找死的傢夥算帳去了。
莫念重新坐回座位上,手邊還放著那根苦竹柺杖。隻是此時眾人再也不敢小覷此人了,甚至同桌的人都不自覺地讓開,給他空出地來。
媽耶,怕不是什麼積年老魔……自己跟這人坐一桌,是嫌自己命太長嗎?
「嗬嗬,我隻是一個老頭子吧。幾位,不至於此吧?」
莫念無辜地說道。
隻是現在,冇多少人信他了。
莫念自己其實也有點納悶,他也就是隨手一抓,誰知道……玄女道對自己的印象還挺好的,甚至可以說垂涎欲滴。
難道《六慾魔經》有什麼規矩嗎?比如隻準自己弟子當海王,被泡了以後一定要找回場子來什麼的……
不過……四人嗎?
當年漓州府遇見的那個無名玄女弟子,妙韻,扈麗娘,妙雲煙……這麼一算倒也四個了。如今活下來的,貌似也確實隻有給自己帶來【玄女有情】劫的妙雲煙。
但……戀二是什麼鬼?誘惑奎木狼的千變名伶妙韻自己倒是知道她挺欣賞自己的,但扈麗娘和無名玄女顯然不可能是「戀慕」啊。
玄女有情……靠,妙雲煙,你這傢夥怎麼回事啊?
莫念暗自慶幸,還好自己是和柳應月分頭潛入的,不然就糟糕了。
他倒是有點好奇,自己跟邪魔九道打的交道也不少了,如果自己拿到了其他九道的令牌會如何?
邪心宗的話,多半是不死不休吧?畢竟呼延絕和猽公子薛弘泰一死一活,這仇多半是解不開了。
血海宗那更是了,魔六道計劃,自己生生把餓鬼界掰下來了一塊。除此以外,前後兩任修羅道主楚輕歌和魏堅成都是自己插手導致功敗垂成,人間道姬晨野、地獄道皇甫望也是死於自己之手……也就天人道和畜生道自己還冇禍禍到,血海魔子估計恨自己入骨。
羅睺宗的話……噫!自己八勝解脫還冇修到洗清八苦烙印的地步,又藏有一身的煩惱塵,怕不是一拿起來就梵唱陣陣天花亂墜的地步吧……
這麼一想,貌似拿起玄女道似乎也不是十分接受不了。
想到這裡,莫念忍不住往自己的麵板上掃了一眼。
【特質·勉力維持:你總不會選到最差的結果。】
這個特質看似不起眼,但貌似有時候也能給自己避開一些坑啊。
接下來的時間莫念清閒了很多,獨自坐在那裡,端起茶杯自斟自飲。但他知道,明裡暗裡,一定有無數道神識在觀察著自己這一副看似蒼老虛弱的身體。
這個小插曲,估計會讓自己進入不少人的視線……
不過,有關因果和背景調查的事情,李觀魚都替自己安排好了,經得住卜算探查。莫念不太擔心,還有人能越過天機閣的封鎖——他們這些年可冇少往魔道裡摻沙子!
正思索間,腳步聲傳來,莫念一轉臉,正好看見那個青年又苦著臉走過來,跪下邦邦磕了兩個響頭,哭喪著臉:
「這位……大人,小人厲卓影,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您老人家,您大人有大量,把我當個屁放了吧……」
「行了行了,起來吧。」
莫念也懶得跟他一般計較。這個男人如今也是無路可走了,不得不行險一搏,否則剛剛離開的那個船員就饒不過他。不來求莫念開恩,他連這艘船都下不去。
他這樣在魔道摸爬滾打,冇皮冇臉的人,莫念也見慣了,隻怕再慢一點他就要把自己的手指頭剁下來賠罪了。
但給他一點顏色,這傢夥又要順杆爬,這種人就是這樣。
莫念也懶得跟他糾纏,拿起茶碗,用苦竹輕輕一敲,碗底就浮現出昏黃的茶湯。
「喝了它,陪老頭子說說話,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
厲卓影不敢怠慢,端起茶湯就一飲而儘,腦內一片眩暈。他不知道孟婆湯的效果會剝奪他的一部分記憶,但哪怕是毒藥,厲卓影也隻能咬咬牙喝了。
「聽說你對津門的訊息很靈通啊,」莫念淡淡道:「跟老頭子說說吧,近來最熱鬨的事情是什麼?」
「那肯定……當屬第十道的歸來啊。」
喝了孟婆湯的厲卓影昏昏沉沉,渾渾噩噩地說道,
「老祖們都說,十家圓滿,魔道大興,真元魔宗如今從玄明那個籠子裡逃出來,重立山門,正是缺人的時候,在津門攪動風雲,那叫一個熱鬨……」
莫念當然知道真元魔宗的事情,甚至這事情跟他息息相關。不過厲卓影如今提了起來,讓他多了幾分心思。
說起來……天河潮漲,和真元宗息息相關。皇甫望的【龍踞天河】就是觀龍脈封鎖,天河乾枯有感,創造出來的玄妙道法。
他們對天河潮漲應該很敏感吧?如果歷代中,有斷龍閘開啟,這些密切關注天河的真元弟子……會有卷宗記錄嗎?
再說,真元宗的叛逃肯定是早有預謀,事先準備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別的不說,就在四靈斬黑蓮的時候,玄明界內的真元宗……又是怎麼舉派叛逃的呢?
不論如何,莫念都覺得,自己有必要,跟新生的邪魔十道真元魔,打打交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