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動的動靜一直持續了好久,直到平息以後,那些趕來維持秩序的修士依舊不敢靠近。
但其實再更早一點的時候,嶽華豪早就提著嘯風的腦袋,渾身是血的跑了出來,與莫念他們會合。最後的那些搏鬥聲是嶽華豪延遲引爆了自己的掌中山河,故意製造出來的動靜。等修士終於敢接近時,莫念他們已經快要回到蠻武者設立的藏身點了。
剛回到家,嶽華豪幾乎是推金山倒玉柱似的倒了下去,被眾人手忙腳亂的接住。若不是他發出了虎嘯般的呼嚕聲,眾人還以為他傷勢支撐不住了。
「真是的,連卸甲都來不及,嶽叔就是喜歡逞強,重死了……」
和莫念一左一右架住嶽華豪往床上拖,趙紅綾抱怨著,想要將嶽華豪的鬼麵戰甲脫下來處理傷口。
「莫念,先和我把這戰甲脫了。嘿咻——嗯?怎麼回事?」
她用了點力,卻吃驚地發現,這東西居然脫不下來,似乎是死死咬住了嶽華豪的身體不放,與其共生了一半。
她不信邪地還想再試試,卻被秦劍師製止了,秦老爺子敲了敲鎧甲聽了一下動靜,嘆了口氣。
「別管了,把阿豪放到床上吧。這東西不是想脫下來就能脫下來的。」
「師父,難道說……」
「就是那個,俠義盟內部的禁忌,己巳七——鬼麵甲……不過,這次回去以後,估計得提升到四以前了吧?」
秦老爺子打量著戰甲的材質,猙獰的鬼麵,評估了一會給出了判斷。作為鑄劍大師,他說的話還是有一定分量的。
「似乎殺死了嘯風以後,這鬼東西又有變化,不知是喜是憂。
不過阿豪肯定是知道這件事的。他既然選擇了獨吞嘯風虎王,那麼定有他的考量。等他醒來以後再說吧。」
莫念也是知道的。玄明作為遊戲裡的玩家主城,主線的中心,隱藏的秘密還很多。
別看現在的金丹都出走諸天萬界遊離了,等他們信心滿滿龍王歸來的時候,就會發現狠還是老家的人狠,總能給你一個迎頭痛擊,讓你老實下來。
作為八大仙門,更是藏著各種狠活。作為最貼近天庭的龍脈陣眼,每一家手裡都憋著幾個大的,冇活你別來。
俠義盟之所以此前冇有結金丹法,而能入仙門之列屹立不倒,靠的也都是自家的那些稀奇古怪的東西。
那可是俠客們啊。風裡來雨裡去,別人不敢管的事情他們敢管,別人不敢收的東西他們也敢收。無數年來處理各種野心家、邪祟物和詭異事件,俠義盟的秘庫都藏著各種不好放出來,一見光就要出事的怪東西。
什麼有自我意識會吞噬修行者的禁忌武學,什麼出必見血的妖刀魔兵,什麼無法被殺死隻能牢牢鎖住的人鬼……俠客們以天乾地支為號,建立禁忌武庫,封印這些可能會危害無辜的危險事物。
因此,也不是冇有修士打過俠義盟的主意。但無一例外的,都被視死如歸的俠客拿著收容物給弄死了。玩家們都吐槽這裡是哪裡來的基金會,合著俠客們一個個都是D級人員嗎……
不過,隨著武修們攻破了金丹天關,提升了上限,很多原本危險的東西現在都可以拿出來應用了。
就比如嶽華豪身上的鬼麵甲。現在他還敢放任鬼甲吞噬嘯風的屍身與那無窮無儘的血孽與魔氣,就說明還是有充足的自信能控製住的這玩意。
這樣的東西,秦劍師身上也有幾件。莫念也好奇地問過趙紅綾,她執掌的禁忌是什麼。但後者總是避而不談,臉色羞紅地說「你到時候就知道了」。
見她不肯說,莫念也隻好作罷。
俠客們將嶽華豪搬到床上,卻轟然一聲,床榻被生生壓塌,足以說明這身戰甲有多麼沉重。而且還在逐漸變重。
但看嶽華豪的身體上,傷口已經開始緩緩癒合,呼吸也變得悠長,就說明瞭他的狀況在好轉。不管鬼麵甲多麼難纏,至少現在,它冇有傷害嶽華豪的意思。
冇辦法,其他人隻能任由嶽華豪這麼躺著,留下幾個人照看,隨即便離開了房間。
這次的行動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每一個人都需要好好消化今夜發生的事情。每一個人要麼休養生息,要麼值夜守護,據點裡很快變得寂靜無聲。
趁著這個機會,莫念也辭別了蠻武者和秦劍師他們,獨自遠離。他想了想,來到某處附近,神念一動,溝通了一個人。
「喂,玩了這麼久,終於想起我了?」
路遙之的神念傳音懶洋洋地在腦海中響起。「大晚上的不睡覺啊,我都被你吵醒了。
說吧,又去哪裡搞事了?誰這麼倒黴被你禍害?」
「老熟人,嘯風妖王和他的軍師,那個鶴妖何足道你知道吧?」
「……虎豹軍之主,誰不知道?」路遙之的語氣變得凝重起來。「詳細說說。」
莫念把虎豹軍罷黷嘯風,嘯風被何足道出賣,天庭和魔道的勾結全都告訴給了路遙,隨後沉聲道:
「如今心月狐和何足道不知去向,指不定背地裡憋著什麼壞水。老路,想想辦法,把他們揪出來。」
「這有點難。」
路遙之也是直言不諱。
「這裡不是玄明,我人生地不熟的,不好做事。相反,那個心月狐卻可以憑藉著天庭之威,天軍之力,人力財力,我都不是他的對手。
餓鬼界現在還太孱弱,經不起這樣的風雨。我們是來做客的。莫念,你和楚道友要自己去玩,我們不管。可你要餓鬼界也牽扯進來,就算是小廣……也不會同意的。」
「但你有辦法,不是嗎?」
莫念聽出了點什麼,笑眯眯地說道:「我可聽說了。在玄明界,似乎那個何足道從來冇在你手上占到過便宜啊。」
「誰?何足道是誰?」
路遙之想了想,才反應過來,「你說那個妖族四處投機的那個鶴妖是吧?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
「他不是挑撥過徐揚威和大夏的關係,害死過大夏先帝嗎?怎麼你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那是我不在,否則他哪裡能得逞。」路遙之不耐煩地說道。「姬晨野提拔我以後,我跟它鬥過幾場,全都是它大敗虧輸,很快就銷聲匿跡了。我再聽說的時候,它已經加入虎豹軍,成為幕僚了。
不過,那時候我開始忙九州的事情,也冇空搭理它。很重要嗎?」
得,看起來,何足道恨得路遙之咬牙切齒,可路國師似乎從來冇把這個「老對手」放在眼裡,隻當作是順手碾過去的塵埃罷了,渾然冇在意,早就忘了。
「老路,我知道你不想提大夏的事情,我不逼你。」
莫念貌似無意地說道:「不過,讓虎豹軍送死的事情,不太符合天庭的利益。他們應該很樂意保留一支對人類仇視的部族,用來牽製分散仙門的注意力。
那麼它們為什麼會去進攻蒼州呢。隻有一種可能,那就是何足道從中作梗了。
虎豹軍對天庭是閒子,有則好無也罷。何足道就是看出了這一點,以加深仇恨為由,讓虎豹軍失控。這樣一來,天庭不會在意一隻無法掌控的部族,何足道也能達成它的目的——就好像當年它算死了大夏皇帝一樣。」
「……」
「他是在報復你,向你宣戰啊,路國師。」莫念總結道:
「蒼州生靈塗炭,是想讓你這個為大夏鞠躬儘瘁死而後已的國師心痛。元箜界內勾結天庭,也是對聽說了你在主持餓鬼界的事情以後,對你又一次鋪開了大網。
何足道會找上你的,路國師,它在邀你入局啊。」
另一頭沉默了許久,突然傳來一聲嗤笑。
「拙劣的激將,我的主上。」
路遙之的聲音再度變得冷淡,決絕,彷彿冇有什麼事情能夠動搖,堅定地彷彿淬鏈而出的鋼鐵,讓莫念想起了那個在雲船上,見招拆招,一心歸朝的男子。
「如你所願。那我就稍微認真一點,把那傢夥揪出來吧。」
說完,路遙之便中斷了聯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