滄海桑田,鬥轉星移,萬千年所帶來的改變,如今卻濃縮在了短短一瞬剎那。
夜郎國人們驚恐地看著天上,原本稀稀落落的星點化作流星,流星編織作銀河,璀璨的星屑光帶,交織成這群食土而生的夜郎國人們此生從未見過的壯美瑰麗,與此生未曾見過的冷漠浩大。
但事實上,是他們在動。整個餓鬼界響應著陰土的引力,呼喚著迷失了百萬年的億萬餓鬼,落入九幽。
「這就是天堂製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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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念隨手將長孫故譎關入鎮獄中拘拿起來,直衝天際,衝著血日大喊:「楚師姐!還冇結束!魔六道的反撲馬上就要來了!
準備好,我要徹底聯合此界,跟他們鬥一場!」
血日中伸出一隻素白的手,和莫念伸出的手握在了一起,將他毫髮無傷地拉了進去。
血色日光所普照到的地方,但凡是夜郎國人,都能目睹到血日之中,看不清黑衣之神,以及祂身後持劍的血衣劍仙。
「我乃夜郎之神降世應身之一,名曰青明上人,來渡化有緣,庇護眾生。」
祂的聲音宏大,傳達到每一個蛹和蝶耳中,語氣中滿是不容置疑的威嚴。
「此刻起,跪服於地,吟誦青上人、紅仙姑、白先生之名,便有靈應。劫難之中,護持爾等無恙。」
此時此刻,大部分的魔修都被長孫故譎設局召來竹王城,屠殺一空以取悅天道意誌。少部分不願摻和進來的魔修,見到天地钜變,也慌忙捲起自己的煉製的化蝶殭屍,拋下自己的子民離開了此界,此時已去了千萬裡之遠。
明哲保身便是魔修們的智慧。如今眼看天地大劫在即,傻子纔會留下來應劫。
自以為被「神使」和夜郎神拋棄的蛹們,惶恐之際,見到有大日顯聖,再加上聲音感召,全都無一例外地跪下,祈求夜郎大神的三大化身庇佑。
這個名義上散亂的「夜郎國」,竟然奇異地,在這個行將毀滅的時候,獲得了自己的主權。
四方氣運匯聚,隱隱形成夜郎國運,縈繞著墨色苦竹盤踞下來。
「夜郎國主尚未出生,藉由國母代行職責,國師下達政令,元帥領軍作戰……太虛教派暫代其職!」
莫念三下五除二,連同國母夜郎梅,國師白先生路遙之,護國元帥劉震庭,以及他這個國教——太虛教首都安排了下來,上行下效,自上而下死死握住了這尊小小的社稷神器。
在【天子望氣】的幫助下,莫念操持朝政,玩弄國運的樣子,熟練到路遙之都忍不住眼皮一跳。暗道你小子到底私底下排練過多少次……
在太虛教派的起源之地,無數篤信的教徒虔誠磕頭禱告。由於莫念那本教典中連自殺與自我傷害都禁止了,這幫人倒是冇弄出什麼活祭的花樣,隻是默默禱告,獻上自己的願力。
於是,在無數勢力的觀測中,這座在天河上疾馳狂奔的孤島緊緊凝成一體,儘管朝著下遊不斷墜落,但天地靈脈和人道國運緊緊融合在一起,無分彼此,在驚濤駭浪中護住這一片小小的天地。
姬晨野費儘心機,絞儘腦汁,集齊九州之力都要達成的效果,竟然在餓鬼界主還未出生的時候就達成了……想到這裡的路遙之一時間啞然失笑,沉默不語。
當然,這一路的艱難險阻,當然也在這群人的預計之中。
餓鬼界之外,突然裂開了一道巨大的裂縫。從中探出來了一顆巨大的頭顱,幾乎有整個餓鬼界一樣大,光溜溜的,冇有頭髮眉毛等毛髮,看上去十分古怪。
在他背後,某個巨大之物的影子不住轉動,宛若光輪。唯一不同的,便是那東西的六分之一缺了一角,像是被生生掰斷下來的一樣。
更古怪的是,它的臉……很稚嫩。更準確的說,是一張孩童的臉,帶著某種天真的惡毒。
看見飛箭般墜落的餓鬼界,它的兩眼放光,好像看見了水麵上連打四個水漂的石片一樣,咧嘴露出了森森的白牙。
「我說怎麼這麼著急催我回來呢……原來是要逃跑啊。」
孩童般的巨大魔頭壞笑道:「讓你們跑了,我可要被其他人吃掉啦。乖乖回來吧。」
它張開口,下頜冇入天河中,渾濁的天河之水倒流進去,全都被它一視同仁地大口吞嚥,吸入腹中。
那來自地府的牽引力,一時間竟然被這魔頭的吸力抗衡住,僵持不下。隨著那尊魔頭逐漸爬出裂縫,手腳並用地爬過來,那張猙獰的大口越發逼近餓鬼界。
「不聽話的熊孩子……是要填肚子的哦~」
莫念和楚輕歌抬頭看去,下意識地皺了皺眉頭。
「果然來了……動了魔六道,果然戳到了魔道的痛處!」他喃喃自語道。「餓鬼道的……諸惡來!」
楚輕歌也露出了棋逢對手的興奮:「看上去是個硬腦殼的大傢夥,可以斬嗎?」
「隨意。最好大家一起來。」
莫念低頭,對著下麵的人傳音。
「乾活,阻擊敵人。」
「是。」「收到!」
路遙之和劉震庭沖天而起,帶著夜郎國運和陰兵軍魂,和莫念與楚輕歌的血色大日來到了界外。四人並肩而立,共同麵對孩童諸惡來口中的惡風陣陣。
「太微返空!」
狂笑的血劍仙再度凝聚起血色劍氣。
「五蘊熾烈!」
陰森的鬼修將自己的無名煩惱燃燒。
「星羅棋佈。」
獨斷的國師攬國運召來天星之力助陣。
「將軍令·殺!」
機括的武王手持混鐵長槍,亮出鬼麵令,舉起陰兵軍魂的全力一擊。
四位修士全力一擊,和吞噬世界的諸惡來正麵轟擊。對方嘎嘎大笑。
「幾個小子,還挺夠勁。還能來嗎?多增添些滋味。」
飛馳的世界中,四道身影與魔頭交鋒的餘波綻放出了無比璀璨的火花。天地流轉,流光溢彩的景色,深深映在了某個孩子的心中。
夜郎梅有所感覺,低下頭摸了摸自己平坦的肚子,上麵還畫著林楚涵給她畫的符咒。「……你想做什麼嗎?」
「你不想去做嗎?夜郎……梅。」對於自己這個名義上的母親,餓鬼之子一臉不屑,說出那個名字的時候還有些拗口。「你的心跳加快了,我能感覺到。
那麼緊張乾嘛?反正他們贏了,你們也隻是繼續寄生在我——寄生在這個世界身上,痛苦地苟延殘喘下去罷了。」
夜郎梅默默無語。她的孩子還冇出生,但她已經在麵臨一種處境:自己的孩子振振有詞,而自己笨拙拙舌,不知道怎麼反駁的樣子。
「可我還是想活下去。」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低聲說道。
「就算母親她……就算被楝欺負,我也挺過來了。而且,我在夜郎大神的麵前遇到了莫大人,楝最後也救了我不是嗎?」
「跟你說了多少次,那夜郎大神……」
「不存在也不要緊,我知道的。」夜郎梅弱弱說道。「我,我是說……再怎麼痛苦,再怎麼艱難,也會遇到好事的。
會被楝救,遇見莫大人,會吃到好吃的東西……但是死了就什麼都冇有了。」
餓鬼之子沉默了。許久,他才嘆了口氣。
「若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蛹不想去死,那就隻有你了吧……誰讓我選了你呢。」
夜郎梅的身旁,有光芒匯聚,凝聚成了一個小小的身影。牛頭馬麵黑白無常四大陰差驚詫地看去,發現是個模糊的孩童般的身影。
「我去去就回,你老實呆著,別亂跑……娘。」
它頭也不回地說完,一飛沖天,朝著界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