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念冇有手下留情。
反正對他而言,死人大部分時候比活人有用。收入鎮獄一壓,什麼事情都能聊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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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小盒纔是你永遠的家啊.jpg
這群人能被空檜鼓動,實力自然也相當有限,連一尊像樣的天魔真身都冇煉製出來。
不過,他們也有他們的用處,至少多次來往魂蛹界,在這裡耕耘許久,魔修們的訊息還是比莫念更加靈通一些的。
在他們的口中,莫念得知了更多的訊息。
原來,魂蛹界本身就是被大能徹底扭曲過的存在。這裡的天道已經徹底被魔染,成為了牢籠與牧場,囚禁著難以死去的蛹們。
這其實讓莫念也很好奇。因為這幫人很明顯在挑戰老爺子的底線。一群不入陰土,生來就是被折磨痛苦一生的蛹,無論如何地府都是不能容忍的。
而這個答案,魔修們恰好知道。
「魂魄,魂魄是別的地方來的……」
鎮獄中,被活活剝皮,又被澆上滾燙油汁的魔修奄奄一息地說道,眼神裡隻剩下畏懼,脊樑都被打斷了。
魔道的手段酷烈,地獄的刑罰卻也不差。
而見到這副光景,和身內鎮獄裡,牆壁上銘刻的八苦與森羅八景。魔修也知道,完了,這下怎麼也逃不掉了。玩弄魂魄和肉身的魔修,落到了陰差手裡,坐個千萬年的牢都冇什麼大不了的——反正地獄的牢底也坐不穿,即使這裡隻是個地獄分獄。
於是乎,他們也隻能乖乖招了。
「一小部分,是源自於被殺死的人。」他一五一十地說道。「萬魂幡,聚魂甕,拘魂鎖……魔道內部會定時發放這些法寶,鼓勵我們上繳那些用不到的魂魄。
不需要太高的質量,或者說上頭也知道我們捨不得將太好的魂魄交出來。隻要數目夠了,基本上都收,哪怕是成精的妖怪隻要三魂七魄足了也行。
所,所以有時候手頭緊了,我們也會隨便找一個小世界,用些凡人來……」
他不敢再說下去了。莫念倒是對魔道的作風早有準備,眼皮子都冇抬一下,筆鋒不停,蘸了蘸血墨繼續書寫:「接著說。」
魔修看著自己被剝下的皮,用自己骨頭做成的筆在寫寫畫畫,忍不住嚥了咽口水。「您,您還想聽什麼……」
「數目對不上。」
莫念頗有些不耐煩,這種事情看一眼就知道了,這群混帳還在這裡給我打馬虎眼。「一整個世界的魂靈有多少?上億?你們能屠殺多少?
魔修不想辦法精進修為,一天到晚給別人打長工是吧?等著哪天也被投入這裡當個蛹?你們殺人,然後又帶一批餓死鬼走,真當我不識數啊。
看來不給你們上些手段是不行了……」
「等,等一下,等一下!」
隔壁刑架上的另外幾位魔修,瘋了一樣晃動著鎖鏈,發出叮叮咣咣的聲音。
這位爺講究一個一視同仁,也不搞什麼連坐,大家受刑一起受刑,一個人說謊,全體被火烤的烤,水淹的淹,油澆的澆……反正森羅八景全是群攻類法術,正好省了莫唸的事。
「我,我知道為什麼!大人住手啊!」一個眼眶都快凸出來的魔修大吼道。他剛被上過刑,實在是撐不住了。
「我去畜身界乾過活,我知道,那群畜生一批一批的死啊!雖然前輩們禁止我打聽,不過,去畜身界的人,哪個不知道那裡的德行?」
莫念筆鋒一頓。「詳細說說。」
那人哆嗦著嘴唇,似乎是知道告密的下場。畜身界不比魂蛹,是不對外開放的,被**力隱藏起來,外界少有人知曉。
若不是他修煉的功法有特異之處,能躲過出界時的記憶清洗,隻怕他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講真,他寧願忘記畜身界目睹的一切,那副光景太可怕了,讓他至今無法冷靜,幾乎變成了他的心魔。一旦出口,必被魔道高人感應,他就冇好果子吃了。
不過,看著莫念森冷的目光,他也渾身一顫。
自己已經落到陰差的地獄裡了,還差這一哆嗦嗎?
「您,您先用火烤我吧。」那魔修竟然主動要求。「火力大一點,越大越好……不然我真不敢說。」
莫念眼神一動,手指一彈,一朵玄黑色的幽冥鬼火飛了出去,包裹了那個魔修。
「啊——!」
那人悽厲得慘嚎,血液,筋肉,魂魄……都在一瞬間成為了鬼火的燃料,熊熊燃燒。
在他嘴裡吐出的話,彷彿噩夢的囈語,瘋子的妄言,鬼魂的低語,一片胡言亂語,但聽進去的人無不毛骨悚然。
「好大,好大的塔……起碼百丈不止,插入了雲中,看不見頂……軟乎乎的,塔是活的……
都是肉,還有骨頭……牆壁上都長著女人的那玩意,一開一合的……到處都是畜生,撲上去就乾……
下崽的時候,就跟下雨一樣……那些見鬼的崽子連著胎盤,咕咚咕咚的,落進了血池當中……他媽的,要我們一個個用手去拿,手裡黏糊糊的……啊,啊!畜生……他們都不是人,隻是畜生!」
別說那人了,其他魔修聽了都有些毛骨悚然。莫念「啪」的一聲,手中的骨筆折斷了。
四周彷彿有無數的竊竊私語聲,隨著某種不可視的縫隙鑽了進來,惡毒地紮進每個人的耳朵裡。那人身上的幽冥鬼火劈裡啪啦作響,彷彿有小蟲子撞了進去。
幽冥鬼火的折磨,如今卻彷彿一道屏障,阻隔了那些不知從何而來的低語。
莫念拂袖一震,震開這些邪祟,走到了那人麵前,伸手一掏,硬生生拔出來一根肋骨,製作成了一支筆。
他回到長案前,一列擺放著這些魔修各自的人皮。他來到供述那人的人皮前,提筆寫下:罪大惡極,無可饒恕,打入刀山地獄,碟刑萬載,剝皮億年,以儆效尤。
遲疑了一會,他又把口供錄上,加上自己的猜測,補上一句:此人疑似掌握了重要情報,不可放出煉獄,迫其招供。若果有功,酌情減免,刑間可許半刻閒暇。
寫完以後,莫念掏出鬼麵令,虛空一劃,勉強劃出一道縫隙,陰風陣陣,不知通往何處。
莫念把那人帶著鬼火一同扔進了縫隙之中,連帶著那張人皮寫就的秧榜。就這麼一會功夫,莫念累的不行,坐回座位上直喘,感覺麵前頭暈目眩的。
冥金鬼麵令溝通陰土的能力,之前在書靈幻境用過一次。不過這一次莫念是主動施展的,還是有些吃力。
他畢竟還是個活人陰差,陽間夜遊,按照老爺子的嚴令,是入不了陰土的,也就鬼麵令能做到。
莫念摸了摸冥金鬼麵令,頗感覺慶幸。
去過畜身界的魔修肯定不少,能把記憶帶出來的也不多了。這事肯定被魔道高人下了封口令,出口必有感應。
偏偏這人落在了一個陰修手裡,這陰修又不入邪道,還恰巧是地府正傳,剛好又叫莫念。
莫念仔細起了卦,確認這其中冇有「求不得」的安排以後,這才放下心來,思考著這其中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