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閣下終於捨得出麵了?」
身內鎮獄中,莫唸的太陰元神也緩緩浮出,似笑非笑地看著那個寄托在自己手下的魔修身上。梅見「莫大人」也親自出手了,也停下了手,隻是鬼將仍虎視眈眈地懸浮在上空,彷彿隨時都會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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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這一幕,那位魔修也苦笑不已,隻得認栽:「在下道號空檜,不知道友怎麼稱呼。」
「好說,青明真人。」
在此界行走,總要有個名頭,莫念給自己隨意起了一個叫「青明」的道號,權當假名了。
空檜也不知道真信了還是假信,總之魔道換馬甲也很頻繁,苦笑一聲。「此番算是我輸了,手伸過界,自討苦吃。道友要什麼,不妨開口直言。」
空檜也感覺自己有些晦氣。方圓百裡內,本來是楝供奉的「雲大爺」勢力最大,這些蛹也都是他的資產。
其他人雖說也是來魂蛹界討口飯吃,但一般來說,還是爭不過那些高手的。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這都是理所應得。
原本空檜見莫念也是個偷偷摸摸,在「雲大爺」的勢力範圍內討口飯吃的散修,見他的教派發展得還不錯,便起了邪念,想要試探一二,得寸進尺。
冇想到啊冇想到……踢到鐵板了,還把自己手下寶貴的飛僵都賠了進去。
空檜苦笑,這回能活著回去,已經是祖師保佑了。
「道友,出來混口飯吃不容易。我交完入界費用已經很不容易了,您劃下道,我避著您走。」他低聲下氣地說道。「要什麼您說。要麼先來三百具陰日陰時的鬼嬰兒……」
「行了行了……你給我住了。」
莫念製止了空檜。不管何時,魔道開出的條件還真是挑戰道德底線。鬼嬰,開口就是三百具……
有些人可能忘了,一開始,冷淩泣寄宿的本體,就是莫念戰後繳獲的鬼胎。而喪心病狂如鬼散人殷無忌,當時也就敢煉製九隻鬼童。
見空檜有些誤解了自己的意思,還要拿出更多材料,莫念連忙開出條件:「我什麼都不要。你把你在這裡的蛹全都交給我,然後滾蛋,這幾具飛僵我就還給你……」
「這……」
空檜也有些為難。莫念這個條件,出乎意料卡死在他的心理價位上。他不是出不起,就是有點肉疼。
要說空檜混到這個地步,也不是冇有原因的。莫念隨便抓了個夜郎梅當代理人,推出去,仗著【巧言令色】,便能拉攏來一大批教徒。
空檜在這裡顯然耕耘許久,卻依舊眼饞莫念這個「新人」的家底,其境遇可想而知。
不過有些事情也不能怪空檜。魂蛹界固然是給他們這些魔修的狩獵場,但還是要各憑本事。空檜手底下儲備的蛹雖多,但他本人並冇有將其全部轉化為即戰力的能力。
這也是魂蛹界大部分魔修的困境。誰能給割韭菜一樣,殭屍怨魂一茬茬的往外長啊?又不是專精煉屍的魔道種子……
所以,這裡的蛹,更像是魔修們的養豬場。時不時回來看一眼餵得如何了,挑幾隻成色還不錯的宰了,剩下的囤積起來。
按理來說空檜不應該猶豫的。魔道嘛,講究的就是一個內卷,相互碾軋。今天他輸了,撿了一條命算他走了大運,冇被順藤摸瓜找上門來煉製成什麼法寶天魔就不錯了。區區一群蛹,給了也就給了。
可最近魂蛹界如火如荼的一件事,讓他有些分外猶豫。
「這位道友,您這時候……就不能通融一二嗎?」空檜為難道。「就算大家都在爭奪氣運之子,現在出局,我實在冇辦法跟湊錢給我的那些師兄弟交代……」
嗯?
莫念神色不變。「你也知道我是衝那東西來的,就冇點眼色?」
「這……」
一番旁敲側擊下,空檜在不知不覺中就被莫念套了個底兒掉。畢竟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形勢所迫,再加上【巧言令色】帶來的犀利詞鋒,空檜根本受不住秘密——何況這也不算是什麼秘密。
說起來很簡單一句話——魂蛹界的氣運之子要出世了。
所謂的氣運之子,受天地所鍾,生來資質非凡,機遇不斷,可謂是天生的主角命。每一個氣運之子都是天道意誌的豪賭,自己的代言人。
遠的不說,就近來看,國師大人就是莫念見過的玄明界的氣運之子。
考慮到龍脈的存在,將天河靈氣轉為人族氣運,靈氣稀薄而人道大昌,仙路越發縹緲難尋,路遙之的含金量,還要再高一點。
而現在,魂蛹界的氣運之子……也要出世了。
莫念用腳趾頭想都能知道,這樣的人物若是收為己用,到底能有多大的助益。
看看路遙之就知道了,跟在莫念身邊冇多久,就把【釘頭箭書】開發出了新的變式,其他助力更不用提了。
更別提魔道的手段,若是加以煉製,別說旁人,莫念都有些手癢……咳咳。
因此,魂蛹界現在也是格外熱鬨。遠的有血海宗,天傀門,玄女道這種大派弟子爭奪,近處,也有紅仙姑,白先生這樣的後起之秀虎視眈眈……
不過,莫念尋思,隻怕這群人最後都要為他人做了嫁衣了。
這最後出世的所謂氣運之子……八成是餓鬼道主,冇跑了。
現在要把空檜清出局,他也有些心有不甘,想著能不能用別的代價,來換莫念網開一麵。
「青明道友,最近那位鯤雲道友不知為何,遲遲未歸,這纔有了我們這些散人一次機會。您別把事情做絕,換一個條件好不好?我這裡還有幾件法寶……」
「等等,你說什麼?」
莫念突然打斷了空檜的喋喋不休。
「你說這裡的……鯤雲道友?」
「是啊,您不知道嗎?」空檜有些困惑。「這裡蛹們口中的『雲大爺』,就是道號鯤雲子,天傀宗的高徒,高鵬海啊。您來這混口飯吃,跟他不熟嗎?」
莫念下意識地看了看地上的影子。在那裡,大號叫惡身和大紅蓮花罪身,以及它們的主人,還在裡麵服刑呢。
「哪裡不熟……這可太熟了。高道友,可是我的至愛親朋,手足兄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