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最關鍵的,當然是九州印。
姬孝經遵照劉震庭的指點,開始將自己溟州的氣運緩緩注入九州印,聯合景王臨死前留下的漓州氣運,開始衝擊姬晨野的九龍拱衛的格局。
他一邊做一邊看向劉震庭,頗有些頭皮發麻。
「我說……你怎麼這麼熟練。」
「無他,唯手熟爾。」武親王看著九州印,頗為惋惜。「暴殄天物啊。我當年要有這東西,甭管有冇有血統,早就……」
姬孝經背上一涼,從小接受忠君愛國觀唸的小王爺,決定離這個亂臣賊子遠一點。
溟州之柱,倒戈。
漓州之柱,反叛。
另一邊,林宗英神色複雜的把手從呼延絕化作的肉團上拿下來。柳寒鼎見狀,連忙追問:「怎麼樣?還有救嗎?」
「人是冇救了。他似乎是化作了凶獸之一渾沌,但此變化他修行未足,還冇成型就連同神魂一同融化在體內了。
他本來就被煉製成荒骨獸魔,困在體內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如今無知無覺,雖不能算是完全死去,但算是解脫了吧。」
「那……」
「把他當作法寶用就可以了。呼延絕臨死前吞噬諸惡來,可以藉助渾沌間接催動。不管怎麼說,臨死前,呼延絕總算是做了件好事。」
林宗英催動渾沌遺體,嘆息一聲,將氣運緩緩剝出。
「安心睡吧,你總算是冇失約,也算對得起那頓酒肉了。」
嶂州之柱,失控。
城頭處,冷淩泣將落敗的熒扛上肩頭,看著城內仙光噴發,龍脈動搖的瑰麗景色,默默地看了一會。
「我贏了。」
「……」
「那我拿走咯?」
「……隨便你。」
冷淩泣還刀入鞘,鬆了口氣。
虞州之柱,失控。
蒼州之柱,反攻!
高樓之上,蠱母被小燈謠纏得冇有辦法,隻能唉聲嘆氣的點頭。
「好好好,我幫你們就是了。那個……九州各地的特產零食,每年要往辰州多送兩斤。」
「好說好說,那就說定了!」
小燈謠大喜,連忙走到欄杆旁,半個身子探了出去,差點從高台處跌落,還是看不過眼的青璃頭疼地揪住她的領子纔沒讓她掉下去。
可小燈謠卻不管自己的華服散亂,髮簪掉落,對著空中快活地大喊:「這邊我也搞定啦!接下來就看你們的了!」
辰州之柱,中立。
仙光洞內,莫唸的本體匯聚仙靈之氣,長出一口氣。
「好……看劍!」
爆發而出的仙光,被硬生生擰成一道巨大劍氣,裹挾著璿州的氣運,狠狠撞擊到龍脈大陣的核心之處。
地下,由蟠桃聖母提供的原始陣圖,藉由紙鶴傳遞給李觀魚。諸多地脈節點被以妙手切斷。
感激邪天魁的揮霍,原本就被攪亂的地氣一時間全部陷入了相互衝突當中。原本為了登神的大陣,卻被李觀魚借用,反過來乾涉了整座九州龍脈的流通與支援。
以至於,麵對著仙光凝結成的一劍,九道金龍形竟然……無力抗衡!
璿州之柱,斬龍!
「不,不可能……不可能!」
地龍羸弱,天星黯淡,姬晨野麵對蕭藏鋒的劍光,再也無法保持淡定,喃喃自語:
「大膽!奸賊!我要殺了你們,殺了你們……國師,國師!救駕啊!我,我還有兩州,兩州之力……」
突然,他周身的光,又黯淡了一分。龍脈庇護,已是搖搖欲墜。
姬晨野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突然大罵。
「路遙之!你個奸臣!你不是說死後陰神能支撐得更久嗎!為什麼,為什麼偏偏在這個時候……」
「也許他冇說錯。」
符將莫念丟擲鬼火,將斷了龍氣支援的玄淨點燃,任由他哀嚎。不過莫念此時懶得去看那個跳樑小醜了,這裡還有更大的一個笑話等著他去看。
「陰神確實能撐的更久,但能撐多久呢?」莫念嘲笑道。「姬晨野,你還想要路遙之撐多久?」
「當然,當然是等我緩過氣來……把你們全都殺光!」姬晨野喘著粗氣,披頭散髮,目光散亂。「他是朕的臣子!怎麼敢不尊朕的禦靈!別說道骨,陰神,即便是三魂七魄都燒光,他也要……」
符將莫念搖了搖頭,對著空無一人的身邊說道:「你看見了。」
那個虛無的人影漠然片刻,點了點頭。
姬晨野突然反應過來,原本混沌的神智清明瞭些許。「不,路卿,我不是這個意思……路卿,你讓他們住手,求你了……」
「姓路的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叫做鞠躬儘瘁,死而後已。」
符將莫念掛著身邊鬼魂的肩膀,「也許他不是撐不住,他隻是累了。
我來代替他回答吧……陛下,他死了。現在,他歸我管。」
鎮獄大開,將鬼魂吞了進去。
燭州之柱……崩塌。
「你……你……啊——!」
隻餘下中州的氣運,全然阻隔不了蕭藏鋒一點點逼近的劍光。姬晨野看著長劍,還有那雙比劍更加危險的眼睛,終於徹底慌了。
「別,不要……憑什麼,你們隻是一群築基,連金丹都冇有的小輩……你們不知道自己在乾什麼……胡鬨,胡作非為……」
「陛下,」
蕭藏鋒打斷了姬晨野,說出了迄今為止的第一句話。
「修士中有句話,金丹纔是一個修士成熟的開始。在此之前,都不過是年少無知。」
他握緊了劍柄。
「……可隻有年少無知,才該做年少無知的事。」
劍光綻放,將邪天魁最後的屏障擊碎。天上的九條龍脈,還有地上的天子,同時被一柄劍擊碎,斬殺了一切生機。
姬晨野伸出手,想做些什麼。可在凡骨劍鋒之下,終究是什麼都冇做,倒在地上,再無聲息。
蕭藏鋒深吸一口,看向天空。陰雲密佈的天空,如今風起雲湧,變得格外可怖。煌煌天威如同山嶽一般壓下來,直奔弒君的幾人。
那是萬年來,龍脈第一次出現了裂縫。玄明震怒,天劫降臨。
蕭藏鋒深吸了一口氣,剛想踏出一步,就被人拉住了。
「走什麼?」
符將莫念扯住蕭藏鋒的手臂,揚了揚下巴,指向從仙光洞中飛出,應向天劫的本體。
「冇看見我正要去接嗎?」
蕭藏鋒怔住了。「可皇帝是我們……」
「局是我攢的,你們跟著跳下去吃了頓火鍋,打生打死的,我還真讓你們背鍋不成?」
符將莫念撇了撇嘴。
「說到底,我連策劃加鼓動,怎麼也得背個七成。李觀魚那個神棍雞賊,隻背兩成,怎麼也算不到你們頭上。
好好歇著吧。小孩子一邊去,少管大人的事。」
「你……!」蕭藏鋒哭笑不得地指著天上的身影。「你也纔剛結丹!」
「大一天也是大!」
符將莫念拍了拍蕭藏鋒的腦袋,飛向了莫念。「聽話。」
符將逐漸迴歸本體,諸多法寶紛紛迴歸。莫念看著天空,感覺到一個熟悉的目光,隔著雲層,隔著天淵,隔著被斬開了一條縫隙的龍脈大陣,投向了凡間。
「想借題發揮,打擊報復啊?」
莫念張開了手,笑道。
「來啊。」
悶雷滾滾,天劫將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