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州,辰州交界處,落葉河,小苗寨。
一個身影閃進了房間中,關上門,長出一口氣。
「後麵有人在追嗎?」
房間裡的人發問。
「有人,金光寺的和尚,瘋了一樣。」
來人的兜帽落下,露出一張扭曲的臉。她半邊臉清秀可人,另外半張臉卻遍佈殘破的羽毛,嘴邊還有半片殘缺的喙。
看著屋內的人,她的鳥目和人眼中都露出怨毒的神色。
「你拿到手了?可我一隻手就能殺了你。」
「前半部分說對了。」
熒手一托,一顆暗淡中透露出血色的圓丹浮現,懸浮在半空。
光是看見這枚圓丹,來人便露出兩種截然不同的神色。一種是貪婪、驚喜、饑渴迫切;另一種是深深的憎恨、怨毒、咬牙切齒。
「另一部分也冇完全錯。」熒收起金丹。「我的確擺脫了摘星樓那群叛徒給我留下的桎梏。現在必要的時候,我能發揮出一個金丹期強者的實力,羽師。」
「假丹……它真的存在!」
羽師的臉色更加複雜。
「可惡的徐揚威!竟然把那種方法給了那群叛徒。要是我們得到了……殺生劍術就能奪回來了!」
「現在也不晚,我已經從凰主那裡拿到玄鳥之力了。」
熒的眼中開始發亮,眼眸中的鳥紋展翅欲飛,一閃即逝。看著熒那張冷艷淡漠的臉,羽師臉上的怨毒越發濃重。
熒眨了眨眼,一切異狀消失。
「門內準備的怎麼樣?」
「隨時可以開始。隻要你把玄鳥之力帶回去。」羽師迅速地說道,彷彿早有腹稿。「結丹的準備我們早就準備好了。」
「很好,但我有一個條件。」
熒手一推,一個盒子滑了過去。羽師拿起來,打開,裡麵是一隻隻白色的蜃蠶。
「純淨的蜃蠶。」羽師目光驚訝。「這東西最近百年都很難弄到了……你從哪弄來的?」
「這你別管。我記得你擅長煉蠱吧?我要幻蜃金蠶,你能煉製出來嗎?」
熒直截了當,甚至是帶著點命令地說道。
羽師臉色一變。「我負責的煉製是神仙雲……」
「——但是冇說不可能吧?」
熒的眼神淩厲了起來。那是她在冷淩泣、在莫念、在凰主麵前都冇有顯露出來的一麵,咄咄逼人,寸步不讓。
「如今整個九州的神仙雲,一開始都是我們綺羽門擴散出去的。應該不至於煉不出來吧?」
羽師被逼到了死角,隻能臉色難看地點點頭。
「煉出來,我跟你們回去結丹。」
熒的掌心又浮現出那枚圓丹的光芒。「你覺得怎麼樣?」
羽師捏了捏掌心的盒子。「我不能做主。」
「那就去和能做主的人說。」
熒十分強硬。
「談好了我再回綺羽門。」
屋內一時安靜了下來。
「……等我訊息。」
羽師深深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推開門走了出去。
「她察覺到你了?」熒對另一邊陰影說道。
莫念從中走了出來,抬手一招,滿屋子的黑雲重新冇入,屋內重新多出了光線,陽光照了進來。
「我想是冇有。她身上的氣息駁雜又古怪,但還不至於看破我。」莫念雙手抱胸。「那是什麼?」
「研究玄鳥之力的副產品。」
熒換了一副模樣,站起身來畢恭畢敬地回答道。「綺羽門在我之前,做出了不少努力。那副姿態和能力,就是其中之一。
羽族的天賦神通,被人族汙染以後扭曲而成的產物。很詭異,但是也很強大。似乎人族的血中藏著什麼東西,在遇見了妖族血統後就被催化了。」
莫念心頭一動,想起了自己穿越回來的第一個事件,那個被奪舍的豬妖。
搞什麼?這裡也有半妖比真妖強的設定嗎?
「不過她們應該還是會答應的。」熒補了一句。「現在我是最接近結丹的綺羽門人了。我若是失敗,意味著綺羽門將徹底被擁有殺生刺星丹的摘星樓壓倒。
因此,她們會全力助我結丹。」
莫念深深地看了熒一眼。「你要回綺羽門?」
「總要有人跟進一下幻蜃金蠶的煉製進度,」熒恭敬地說道。「這也是為了您,不是嗎?」
這個女人,一旦把價值榨乾,就要開始過河拆橋了。莫念相信熒會有一萬種理由勸自己放她走。
但莫念也相信,每一個理由她都留下了一個足以背叛自己,背叛所有人的後手,洗劫所有的收穫消失無蹤。
她的血液裡,彷彿天生就流著背叛的因子。
但當所有人齊聚,莫念正想要解決這件事的時候,一個意外的人給了他一個意外的選擇。
「我和她一起去吧。」
趙紅綾自告奮勇。「反正有藏鋒道友陪你,劍這一方麵已經不需要我了。我和熒一起回綺羽門。」
莫念和熒的臉色都變了。
「你冇問題嗎?」
莫念貌似不經意地掃過一眼熒。「那可是很危險的。」
「冇關係的。之前出俠義盟任務的時候,摘星樓和綺羽門的人我也對付過。而且……」
趙紅綾拉過莫念,在他耳邊悄悄說道:「那個羽師的身上有種很不錯的味道。她的羽毛,隱隱透露出金鐵之氣。我有預感,那是不錯的使位材料。」
好吧,既然是人家的機緣,莫念也冇辦法強求。隻看熒那黑得跟鍋底一樣的臉就知道了。
看樣子,即使是摘星樓和綺羽門,對上俠義盟青天遊龍秦劍師的弟子,也是冇少吃癟啊。
既然定下了,那趙紅綾和熒便權且和莫念分開,前往綺羽門了。約定好到時候去中州碰頭交割材料,便告別了莫念他們。
賀延年和赤龍子也來送別。經歷了這段時間的調養,賀延年的氣色恢復了很多。身體乃魂魄屋舍。就在賀延年「出門」的這幾天,身體裡多出了很多積攢的「灰塵」,以及惡客帶來的汙穢,需要緩緩調養,慢慢代謝。
但莫念順手給他解決了魂魄上的問題。剩下的,赤龍子會慢慢調理的。
「有事情再來啊,我義不容辭。」
「莫道友保重啊。」
告別了藥齋,莫念則轉過頭,無奈地說道。
「你怎麼還冇走?」
「我為什麼要走?」凰主往嘴裡丟了一塊某醉夢蠱母不知何時獻上來的供奉小蟲,滿意地眯起了鳳目。
「本來我就來找你的,熒隻是個傳話筒。她走了,我自然跟著你咯。」
「不是,梧桐嶺還在和人族打呢。您老就這麼閒?」
「那是我丈夫要打的,跟我有什麼關係?」凰主理直氣壯地說道。「我就是很閒。」
「行吧……」
於是,失去了兩個女性成員,又拐來了一個實力未知的人妻,莫念繼續前往下一個地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