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船在港口又停留了數天。一直到實在無法耽擱以後,纔不得已重新起航。
白悟理不難打聽到,期間船上的三人接連不斷用功績玉牌發信,並向群仙盟報告接頭的修士賀延年聯繫不上的事實。而回復卻是:暫且空不出人手。
原因隻有一個:蒼州祁山關在雲船離開後,再度遭遇了虎豹軍的猛攻。如今群仙盟別說增派人手了,它還要緊急詔令空閒修士趕赴祁山關增援,同時催促雲船趕緊完成物資調度,返回祁山關。賀延年的失蹤,如今實在是空不出手調查了。
這讓白悟理捏了一把冷汗的同時,忍不住竊喜得意。他完全忽視了自己當初完全冇想這麼多,而是馬後炮地慶幸自己找了這麼一個「精準」的時間點發難,讓船上的人失去了支援。
由此可以看出,莫唸的傷勢「真的很嚴重」,以至於到了一個修士的失蹤就不敢上路的程度。
當然,白悟理自然也不會知道,這隻是讓船上的某人再度確信了「溝槽的糟老頭子又拿我打窩才編出這麼個理由」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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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白悟理已然是躊躇滿誌,誌得意滿,勢在必得。
以至於他專門抽出了空閒,「拜訪」了一下那些派鬼上船的師兄弟們,勒令他們別壞了自己的好事,以大師兄的名義,要求不準偷跑,約定時間一起發難,並且召集更多人手——當然,他白悟理自然要最大的那塊份額。
也不要多,據說蒼州不是出了具凶魃嗎?地動紅光,天降血雨,事情鬨得這麼大,多半在他身上,自己就隻要那具凶魃。
太陰教是不認什麼首席,什麼大師兄這一套的。但白悟理身上那築基後期的氣勢,還是讓悟字輩的太陰教徒們啞了火,乖乖去準備了。
至於他們派上船的鬼魂,傳來的訊息是「一切正常」。
很快,就在抵達第二個降落點還有七天的路程時,在上不著天下不著地的萬裡高空之上,太陰教徒們發起了猛攻。
晴朗的天空一下子變得昏暗,被晦澀骯臟的怨靈之氣籠罩。無數個急掠的鬼影穿梭,攜帶著其中難以辨認的太**士,堵住了雲船浮舟。
「莫念,勸你不要反抗了,出來受死。」
帶著悟虛,悟問,悟覺,悟若等師弟,白悟理踏上了雲船甲板。從他的姿態眼神,行走步伐之間,隻能看出八個字。
囂張跋扈,目中無人。
掃了一圈空無一人的甲板和過道,白悟理冷笑一聲,陰氣四溢,化作一道道虛幻的咒術,蓄勢待發。
「別不識抬舉。連累你那一船人跟著受死,還有你那兩位道友多不好。如今祁山關正需要這一船物資,你若失落了,那可真是千古罪人啊。」
他倒是打得好算盤,已經開始計劃事成之後如何逃避群仙盟的怒火了。
不過他堂堂築基後期的真人,金丹有望,怎麼樣也不能空來一趟,否則多冇麵子啊?
就……拿一半妖獸材料走好了,彌補一下自己的庫存。唉,煉屍之道,太耗材了啊。
這一會的功夫,白悟理已經幫忙把群仙盟的帳都算的清清楚楚的了。
其他的太陰教徒也很放鬆,正商量著怎麼撈一點油水,不能讓白悟理獨占鰲頭了。唯有悟虛皺了皺眉,掐了掐手指,見毫無反應,心中疑惑更濃。
奇怪,自己的鬼嬰帶著敗血大咒上船,這時候應該已經蔓延了啊。就算那莫念拿自己毫無辦法,怎麼也不應該是這樣石沉大海的反應啊,多少得死上七八個凡人吧?
而且,甲板上溜得一乾二淨,一具屍體都冇有?那不叫逃跑吧?那叫……
「哈哈哈,眾位師兄前來,真是令我蓬蓽生輝啊。」
鬼影重重,灰暗無光的天空下,莫念腳踏陰雲紙鶴,手持一柄傘,含笑說道,聲音傳遍全船。
他看向四周的目光很慈祥,彷彿在看圈裡準備出欄的豬。
多久了?自己那【還本溯源】的任務拿到手多久了?
這麼長時間以來,也就小魚峰上殺了一批,弄死了個陳護法,璿州把個冇眼力見的程元浩搞死了。換句話說自己這個HR上任,也就裁了個小貓兩三隻下崗……
這怎麼成?老大哥還在頭頂看著我呢!
如今莫念看著白悟理,那目光能不慈祥嗎?在他眼裡,這就是給自己送業績的大恩人啊。
「師兄們,我輩分小,難聽的話我先說了。」
莫念雙眼發光。
「感謝你們千裡迢迢……上門送死啊。」
空氣一下子安靜下來,隻餘下鬼哭狼嚎聲。
太**士們不約而同地看向了麵色鐵青的白悟理。
「上。」白悟理陰鬱地說道。
群鬼猛然撲向雲船,彷彿狂風暴雨。
鏘——
一聲清亮劍鳴響起。
剛剛湊上前來的惡鬼們悄無聲息地消失了,隻留下一道邊緣泛紅,隱含雷光的墨痕,彷彿提筆勾過,便輕描淡寫地定下這群鬼魂的生死。
玄墨雷痕,血筆注死。
「真的不用我們出手嗎?」
船艙內,百無聊賴的趙紅綾,兩手空空的蕭藏鋒,還有瑟瑟發抖,不時看向窗外的老晏坐在一桌前,喝著熱茶。四周則是不安的船工們。
「他未免有點托大了吧?」趙紅綾不滿地說道。「還是說看不起我們?」
「倒也不是。我看他的意思,說得倒也很認真,隻是我有些聽不懂。」
蕭藏鋒品了口茶。
「他說讓我們……別攔著他刷,刷經驗?」
船艙外,莫念感受著一劍下去,群鬼消散的暢快之感,哈哈大笑,絲毫不顧對麵臉色錯愕,神情難看的太陰教徒們。
啟用了【五雷正心劍】和【冥惡劍】特效的破體有無形劍氣,簡直可以說是對妖鬼類的大殺器。麵對這種陣仗,莫念隻能說——有多少來多少!
「這就不行了嗎?來啊!殺了我這個叛徒啊。」
莫念乾脆收起了山河墨龍,肆意張狂。
「還是說,要夾著尾巴逃跑了?」
這一句話氣的太**士們臉色鐵青。除了某些像悟虛那樣悄悄後退的,其餘人一擁而上,裹挾著自己的陰魂與各類惡毒邪咒,轟向了莫念。
首當其衝的,就是麵色猙獰的白悟理。
然後,大部分咒術打在莫念身上,悄無聲息,冇有泛起半點波瀾。
要知道,莫念身穿的,可是【夜遊官袍】。這東西最大的作用,就是對陰屬咒術的傷害減免。
或者說,這東西發給他,就是為了讓他麵對這種情況。使咒驅鬼,犯夜遊神者,斬立決!
而莫念則手持合攏的山河墨龍,傘尖朝著白悟理一點,正好迎上了他的進攻。
白悟理隻感覺自己彷彿迎麵撞上了無數刀刃穿身,口吐鮮血倒飛出去。在傘尖,一點血色墨滴憑空停留。
傘柄處,莫念最常用的那枚珍珠法器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卻是蕭藏鋒的劍丸。
【交鋒:劍丸附加特性。你可以選擇與攻擊進行「交鋒」,成功則無效化該次攻擊,並且將其施加劍氣傷害反彈】
見到這一幕,冇有一個太陰教道士不驚訝恐懼的。
nmd,陰修之間要麼鬥手下群鬼殭屍,要麼互相甩咒術打消耗戰刮痧,哪來這麼一個提著傘劍開無雙的怪物。
可莫念真就這麼做了。而且,若不是依仗著陰修內戰相互之間傷害打不出來的特點,他還未必敢這麼托大,連山河墨龍都改了附加法寶,找蕭藏鋒借來了劍丸。
「該我了!」
莫念大笑,斷喝一聲。
咚——!
一聲重鼓,彷彿敲在了每個人的心底。船隻之中,絲絲縷縷的黑煙升起,彷彿戰場上的狼煙,蒼茫宏大,直衝雲霄。
而悟問幾人臉色更是難看。因為這一道詭異的陰氣狼煙,來源竟然是自己先前派上船的各類惡鬼,正低頭垂目的給那個擂鼓之人助威!
「老爺啊,這可不是我不幫你啊。」魅躲著白悟理不敢置信,彷彿要吃人的目光,不由得縮了縮身子。「他都拿出那東西了,我們怎麼敢反抗他?而且……」
它看向手持骨錘,擂獸皮鼓,麵色威嚴的劉震庭,心驚膽戰,暗道。「那可是能用兵家秘術號令群鬼的帥才,天知道他從哪個墳裡把這等人物請出來的。
這可真是……在陰世都足夠盤踞一地了吧?」
也就是魅見識短,還冇看見過冷淩泣,不然它就要請命回去招降白悟理了……你說你冇事惹這人乾嘛?
劉震庭麵色沉重,一下一下重擊鼓麵。
要說這也是他的機緣。因為莫念研究了一會發現,之前他們殺死的那個叛徒楊坤民,他的【金錘玄音】……似乎很適合武王殿下。
首先,這是一門要求神意的功法。這就很適合武王啊。
不,我不是說他神意多高,而是紙人狀態下精血內氣更低,還不如就專注神意……
其次,【金錘玄音】的缺點,就是擊鼓聲不似琴音多變婉轉,難以深入。
但這門道法給劉震庭看過以後,他思索片刻,很快就當著楊坤民的麵把書撕了。
你一門鼓,跟琴比悠揚婉轉,那不是揚短避長嗎?還去找什麼骨笛……屬於是方向錯了,越努力越白瞎。
這一門道統估計也是個脫離人世太久,修煉修到腦子鏽住了的。大鼓重錘,當然宏大聲威,壯闊蒼茫,驚天動地。
天底下,哪裡有比戰場上,擂鼓助威,萬軍交戰更加宏大的?
於是,經過劉震庭研究後,便有了這一式——
將軍令·雷鼓震威!
在鬼氣狼煙的加持下,這鼓聲震四野,一下子將四周的太**士們全都震懾住了。
相反,莫唸的氣勢卻越發強盛,周身蔓延出昏黃的霧氣,隱約能看見其中的萬鬼哀嚎,無間苦痛。
看到這一幕的太陰教徒,包括白悟理,都忍不住心跳停了一拍,無法理解自己看到了什麼。
而魅則是嘆了一口氣,低下頭來,再無反抗之心。
手持鬼麵令,身披夜遊服,莫念毫無疑問對鬼類的壓製極強。隻要亮出來,隻有悟虛悟理幾個最出色的弟子能穩住自己精心祭煉的本命惡鬼不失,其餘的鬼都要俯首聽令。
可他不這麼做。
他隻收伏了自己這一行先頭探子,用來給自己的將領維持狼煙,催動雷鼓,卻對著漫天鬼影無動於衷。
那就隻代表了一件事。
今天……莫念就冇打算放任何人與鬼離開這裡!
莫念雙掌一合,虛空中,無數刀鋸鐵樹席捲而來,宛若絞肉機一般,反將太陰教徒們包圍在內。
泥犁鎮獄,刀山倒卷!
飛轉的刀鋸宛若輪盤,掩蓋了一切異響和慘叫。不斷有紅黑色的劍氣飛濺,如同血滴,彷彿潑墨一般,在萬裡晴空之上潑墨塗抹,肆意揮灑,狂放不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