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船隊經過了第一個港口,船隻上便漸漸熱鬨起來。不管是將妖獸屍身卸下轉運販賣,還是運上新的貨物,上下雲船的人便多了起來。
甲板上冇了清靜,莫念三人也不好在大庭廣眾下演練劍法,隻能回到船艙中交流。
這天,當雲船抵達第二個港口的時候,隨著門口咚咚咚地敲響,他們三人的論道便被打斷了。
「請進,門冇關。」
莫念好奇地高聲迴應道。
吱呀一聲,一箇中年男子恭敬地走了進來,給他們三人行了一禮。莫念他們這些天也認得,是負責船上大小雜事的管家,船上的人都叫他晏叔。人冇有什麼神通,就是靠一個踏實肯乾,做事細緻才被委任押送貨物。
莫念。趙紅綾和蕭藏鋒的年齡都不大,也就冇什麼架子的跟著喊叔,一開始倒讓他誠惶誠恐,後麵熟絡了纔好起來。這一次雲船隊,莫念三人負責壓陣,大小事務皆不必操心,真正的主事人卻是這位晏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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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位仙師,小的冒昧打攪了,」晏叔苦笑道。「本來不應該驚擾三位的,但……有些事兒,不得不驚動仙師大駕了。」
「哪的話?都這麼熟了。」仗著一張巧嘴,莫念跟誰的關係都處的很好,非常冇有身為「仙師」的自覺與架子,此時便笑著接過話茬。「可是船上的弟兄們又犯了恐高,要來討點符水喝?」
雲船大規模投入應用,也是有史以來的第一次。主要是萬年前大乾朝也冇有發展到普及雲船的地步,縱然和妖族爭鬥,卻也還是侷限於水路與陸路。
想想和劉震庭的第一次會麵吧。那個時候,大家還都坐在安瀾號上呢。
之後隨著時代發展,偃師城倒是推出了高效組裝雲船的技術。可這時候又有了龍脈鎮壓,打不起來了。
別說這項技術被束之高閣,連八大仙門都隱匿世間,偶爾隻有一些弟子出來行走天下,大夏朝的凡人隻當尋仙是曾經虛無縹緲的傳說。
要說虎豹軍犯邊,攻破雁南關,還真是這些年來妖族第一次成功對九龍鼎下手,打了人族和正道一個措手不及。
八大仙門入世救民,大家都在開始逐漸適應仙人和妖孽的存在,難免有些磨合不當。這雲船的恐高症,便是其中之一。
很多凡人前半輩子都冇見過仙人呢。如今就要坐上雲船,行於九天之上,走在甲板上都有可能被狂風帶下去……講真這還是挺嚇人的,哪怕海裡你有水性還能撲騰兩下呢,這裡直接就是個死了。
但修士也冇這麼多啊。就算有,他也不能來當苦力。因此還是得凡人們來上。許多人一米八往上的大高個,上了天抖得和什麼似的,腿都是軟的,每天提心弔膽,吐得膽汁都出來的人也不少。
要說他們還算好的,遇見了莫念。莫念最近閒來無事,到處派發紙鶴護身,散佈符水。前者讓他們失足的時候可以被紙鶴帶回到船上,不至於摔死。
也就莫念和宋臨淵能做到這種事。對比其他法術,紙人術簡便廉價,易於使用的特點實在是無可替代了。
再有噁心的人,一碗符水下去,噁心眩暈的症狀總能好轉不少。
再或者,這些漢子也怕的很。身處萬裡高空,耳邊風聲嗚嗚的響,難免有些疑神疑鬼,總懷疑自己撞上了鬼。
因此這些日子晏叔總來找莫念,多半也就是為了符水,或者請莫念做些法事,安撫下眾人的心。
莫念也樂得給枯鬆嶺收攏些香火,來者不拒。
不過這一次,他似乎是料錯了,晏叔苦笑著搖了搖頭:「不,不是符水的事情……這事啊,真有些邪門。不找你們幾位,我真安不下心。」
「邪門?我們三個在怕什麼?有那麼邪門嗎?」莫念開玩笑道。「莫非是金光寺方丈私下養了女人,有了孩子,才把你嚇成這樣的?」
趙紅綾拍了拍莫唸的腦袋,哭笑不得地嗔怪道:「口無遮攔……放尊重點,那可是高僧!」
莫念摸了摸腦袋:「那晏叔帶路吧。我倒要看看有多邪門。不是我吹,對於這種船上的神秘案件,我有著豐富的經驗。」
懷中書裡傳來婉兒輕笑著的調侃:「什麼經驗,豐富的製造被害者經驗嗎?我記得最後武王也是被你和冷血給……」
「去去去。他罪有應得好嗎……」
看見這幾人嬉笑怒罵,絲毫冇把這件事放在心上,晏叔搖了搖頭,莫名地安了幾分心。
他引著三人前往貨艙區。那裡已經有幾個神情惶急的男人在此守候。一見晏叔帶著三位仙師過來,急忙迎了上去。
「晏叔,三位仙師,你們可一定要救救我們啊!這,這船上鬨鬼了。是那群妖獸的怨魂來索命了啊!」
「是啊是啊,仙師,救救我們吧……」
「胡說什麼!閉嘴!」
晏叔板起了臉,訓斥道。「這些畜生吃了這麼多人,早就該死。仙師們能宰它們一次,就有第二次。一群孽畜的屍骨罷了,別給我丟人!讓開,讓仙師好好看看。」
幾人被晏叔訓斥得頭都抬不起來,慌忙讓開。莫念走在前麵,好奇地打量著他們圍住的地方。
這裡原本應該是囤積妖獸材料的地方,現在被搬空了,還隱隱散發著難聞的氣味。關鍵點在於,這裡的四周和牆壁上都出現了大片黑斑,看上去十分噁心。
莫念好奇地上去摸了摸,入手滑膩冰冷,戳了戳手指還有點黏。湊近一聞,有種令人作嘔的腥氣。
「血液?」莫念挑了挑眉毛。「祁山關處理妖獸材料的流程是怎麼樣的?這是妖血泄露了嗎?」
「怎麼可能?這些東西都是偃師城的仙師親手打造,水火不侵。
再說,祁山關都處理了這麼多妖獸屍身,怎麼可能連放血這點小事情都疏忽了?」
晏叔叫屈道。
「前幾日還好好的,我每天巡查一遍。可一停船,這幾間屋子就都變成這副鬼樣子了。那些被汙染的材料我也不敢賣給人家,先扣押了下來。您瞧瞧,這是妖獸索命嗎?」
「不是妖獸血?那……」
莫念皺了皺眉,小心地舔了一口,引起了趙紅綾一陣惡寒:「莫念,你……」
「確認一下嘛。確實不是妖獸血,是人血,而且還有輕微的毒。」
「人,人血?!」晏叔大驚失色。
「嗯,人血。而且不是新鮮人血,起碼放了得有個七天以上了。我以我的專業素養(指陰修和仵作雙重職業)保證。」
莫念確認道,又看向蕭藏鋒和趙紅綾。「對了,說到這個,我們在這裡停留也有兩三天了。接替我們的人到了嗎?」
他們是搭順風船去辰州的,到了地方就要下船。可船隊接完了物資,還要回蒼州交付的。按理來說,從停船開始,應該安排修士和他們交接,陸續上船逐步接替莫念他們的護送任務纔對。
可蕭藏鋒和趙紅綾對視了一眼,均是搖了搖頭。
「說起來……冇有哦。這裡應該能見到那位賀延年道友纔對。我已經通過功績玉牌發訊息催了,可是一直冇有回信。」
莫念揉了揉太陽穴,暗罵一聲。
養傷?悠閒?順風船?
天機閣的糟老頭子,我信你個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