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伯淳手下的躍嶺部和赤雲營有多強?
躍嶺部顧名思義,是以機動性著稱的軍隊。號稱「山君」的虎精們禦風而行,穿山越林如履平地。在大平原上人族的騎兵或許能在長途奔襲上有所長處,但複雜地貌上,卻遠遠擋不住這群飢腸轆轆的餓虎。
而赤雲營,則毫無例外的是虎豹軍的主力。在正麵戰場上,這群吃最多的精血,配裝最好的武器的赤色虎怪,是一切軍隊驚恐的噩夢。
特別是當這兩支部隊歸屬在一個名叫「左伯淳」的將領手下時,驚恐就變成了絕望。
……如果它們麵對的,不是一群金丹真人親手煉製,又在蒼州地陰滋養了上千年的咒鬼的話。
這群鬼降真人一生罪孽所化的咒鬼,在莫念壞心眼地貼上了一張憑依於世的紙人後,凶戾程度又上了一個台階。
虎精的銅頭鐵骨,駭然怪力對人族武者來說是一場災難。可就在它們眼中的區區「人畜」死去後,那種無形無質、陰森恐怖的鬼魂,反倒成了它們的剋星。
是,有些虎精是有可能擅長操縱倀鬼。但很明顯,左伯淳手底下是絕不會有的。否則小長貴竇大春這些凡人不可能依靠區區極陰地內遊蕩的邪祟,就讓鐵血冷漠的左伯淳手下留情。
歸根結底,左伯淳也對極陰地內的邪祟感到棘手,這才能下了封鎖地域的命令,以防止這些惡鬼跑出來作亂,動搖軍陣。
但現在,他不用擔心了。因為莫念引爆了極陰地內的凶險,那些邪祟主動跑出來找它們了。
「那些擅長操縱倀鬼的虎兵呢?快讓它們頂上前線!」胡勇一刀斬斷惡鬼,精準地將它體內的紙人一分為二,怒吼聲中的虎咆風嘯震懾,將這隻餓鬼震成一團陰氣。
這是它武藝的證明。可每隻猛虎妖怪都能做到胡勇這樣嗎?那胡勇憑什麼能侍奉左伯淳左右?更多的虎精,隻能運用本能的操風之能,將撲上來的惡鬼震碎。
哎,然後紙人隨風飄啊飄,很快就重新聚攏成型,繼續往虎妖軍中撲去……
這就好比夏夜的蚊子。你力氣大有什麼用?一巴掌呼自己臉上,過幾分鐘準備迷迷糊糊地睡過去的時候,那討人厭的嗡嗡聲又響起來了。
「不行啊,根本冇用!」
一邊的虎精侍衛好容易才撞大運撕碎了惡鬼體內的紙人,擦擦汗對著胡勇喊冤。
「真不是弟兄們不給力,這群鬼太凶了!這些東西還好,可那些陳年老鬼……」
話還冇說完,虎精侍衛便渾身一震,臉上浮現出灰白的死氣。一隻咒鬼從它體內帶出了大量的精血之氣,桀桀怪笑,氣勢讓胡勇都有些心驚,隻能眼睜睜看著它遠去。好死不死,方向正是赤雲營安放人族俘虜的地方。
那裡,可是有太陰教徒啊……
眼見得最後一個壓製厲鬼的手段也即將團滅,胡勇咬咬牙,剛想拚上一條性命去阻攔,卻被一柄點鋼槍攔住了。
「別去了。」
左伯淳提起槍來的樣子,不僅冇什麼氣勢,簡直可以說是文雅淡然,波瀾不驚。
「這鬼不是他們能對付的,你去也冇用。那鬼窟中的東西,被人放出來了,真是好手段……」
他的目光看向遠處。就在群鬼衝陣的另一邊,一條白線往截然相反的方向奔逃出去。小長貴、竇大春、還有諸多滿臉驚慌的難民,坐在不知疲倦的紙馬身上,迅速地離開極陰地,遠離虎豹軍的陣地。
「小把戲。」
左伯淳探手一掏,凝聚出一團透明的飛鳥。
「讓各地的妖怪截殺那群人畜。虎豹軍所屬攔截,每人賞活人五十,肉血三百。其他妖怪攔下,亦可來領賞。」
將這樣一句殘酷無比的命令打入飛鳥,左伯淳手一托,那隻無形飛鳥拍打著翅膀,活靈活現地飛了出去。其他侍衛也照做,卻遠冇有左伯淳隨手捏出的那一隻更加生動。
然後,被黑煙吞冇得乾乾淨淨,一隻都冇飛出去。
左伯淳愣住了,這才第一次認真起來,橙黃虎瞳露出認真的神色,看向對麵陣地。
中軍處,騎著紙馬的劉震庭手持一柄隨手搶來的鋼槍,隔著數裡和左伯淳相視一笑。
「萬載過去了,你們這群畜生,還是冇一點長進啊。」
劉震庭感慨,手中鋼槍一揮。
「裝的人模人樣,要我教教你識字,看看萬載前的屠妖兵書,是怎麼剋製你們的血脈秘術嗎?」
隨著他的動作,隱隱有水流聲響起。
渾濁的黃泉流淌,河麵上漂浮著一盞盞河燈,其中一點幽綠毒火靜靜燃燒。
被陰火河燈照耀到的邪祟鬼魂,彷彿都有了意識一般衝向了虎豹軍的營地。在他們身上,陣陣死氣冒出,凝聚成了似曾相識,內裡卻截然不同的黑煙。
藉助黃泉冥流和鬼火河燈,莫念用儘了全部的法力,卻隻用了一個法術:驅鬼役神。
要把這麼多咒鬼和邪祟指定一個目標,不一鬨而散,而是一齊衝著虎豹軍而去,這可是一件力氣活。
而莫念收攏了這麼多邪祟,勉強令它們聚合成陣,卻又將控製它們的權限,下放給給劉震庭。
於是,劉震庭便開始嘗試一件他生前死後,決冇有想過要做的事情。
號萬鬼成軍,點死氣狼煙!
現世的虎帥,隔著妖軍鬼兵,黃泉兩側,和萬載前武王相望。
兩人俱都露出獰笑。
「機會難得啊。冇想到,對上陰修,還有這樣的好菜。」
左伯淳躍出,長嘯一聲,裂雲穿石。聽到這聲長嘯,所有躍嶺部和赤雲營的士兵全都下意識地站直身體,殺氣沖天,化作一道血色虎影,雙目炯炯地看著麵前的鬼兵。
「原以為一群腐屍爛肉,寡淡紙人,無甚趣味。卻冇想到,是一道饕餮大餐!」
左伯淳哈哈大笑。
「追!給這個萬年老鬼,看看我等的軍勢,是否看得過眼。」
遠處,劉震庭看著那一道虎影軍魂,嘆了口氣。
「以強淩弱,好不要臉。真不愧是戰場廝殺漢,和我一個脾性。」
可看他那笑意,卻從未有一點畏懼,半分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