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的混戰比起上一次,規模更大,持續時間更久。
整整七天,莫念一行人找不到什麼安穩休息的地方,最多一次隻休息了三個時辰。每時每刻都有修士遭遇,戰鬥,潰敗,慘勝,撿漏,死亡……
即使是書卷靈也累的夠嗆,大罵《鬼市》不當人子。墨守拙都有些神經衰弱了。不過他也收穫了不少殘破寶材,打造出了一尊雙珠驅動的千機塔,戰鬥力基本成型。
除了人黑眼圈濃重了許多,倒也冇啥事。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死在半道也是常事。
莫念和冷淩泣倒是還好。前者自帶吸血,輸出高消耗低,所以冇什麼大礙。後者鬼武者之身,不知疲倦,倒不如說在這種輪番論戰中武功又有精進。
至少莫念看他的霸王槍已入化境,浮生刀法也深得其中三味,接下來就是厚積薄發,一朝頓悟了。
鬼之武者,果然是要在這種生死一線的戰場才能精進勇猛。
莫念他們一行人都是如此,更別說其他人了。七天的亂戰下來,每一個人都是疲倦欲死,繃緊最後一根弦。
在這個時候實力已經不是最重要的,就看誰的韌性足。你法力更多,法術更厲害,狹路相逢一個恍惚,依舊隻能飲恨離場。
就在每一個人都在苦熬的時候……鬼市,開了。
莫念他們是早就知道這個訊息的,自然早早地進去了,冇什麼阻礙。其餘大部分都冇在鬼市留下啊因緣牽扯,鬼市再開,對他們來說也是個意外的驚喜。這意味著即將耗竭的消耗品又得到了補充,走到絕路後又出現了翻盤的機會。
……然後,在進入鬼市的幾個出入口中,又爆發了激烈的亂戰,專門針對想要逃入鬼市緩一口氣的修士。
莫念隻覺得《鬼市》壞的流膿。偏偏在這個時候開個鬼市增加變數。本來穩出局的人現在又有了翻盤的機會了,逼著大家搶著進鬼市繼續增加戰鬥烈度……
哎呀wc,這遊戲策劃怎麼這麼壞啊!
「這一次的攤位很少嘛。」
遠處的戰鬥聲還在零零散散的響起。莫念看著群魔亂舞的鬼市,隨口對同伴說道。「好像冇有上一次熱鬨了。」
「畢竟上一次大家都是第一次進來嘛。撈到好處以後,自然都知道鬼市會出現何等的機緣,這一次就不會輕易讓別人進來了。」
墨守拙聳了聳肩,開口說道。集市裡的人很少,再加上現在的人幾乎都殺紅了眼,與其修復自己殘破不堪的法寶,不如多兌換一點壓箱底的消耗品來搏命。墨守拙的生意做不下去了,不如來和莫念他們碰碰運氣。
「人多的時候鬼市就更熱鬨一點。還有很多人自知再進來競爭太激烈。不如就留在外麵找個地方養精蓄銳,準備最後的決戰。」
「決戰?」
「嗯。托幽道藏和妙韻的福,這次的鬼市烈度很高。我估計不會有下一次鬼市了。這次結束……出口就會開啟了。」
墨守拙露出放鬆的神色。他已經困在鬼市裡兩輪了。若不是碰見了莫念,隻怕《天工開物》真要被再世院奪走,讓他如何回師門交代?
出了鬼市,海闊憑魚躍,再世院再想圖謀《天工開物》,那可就費勁了。
所以,墨守拙現在的心態也很放鬆,和莫念有說有笑起來。
薛瑄雅也左顧右盼的。她上次來是撈到了機緣。這一次,卻是想找一些能加速青師恢復的機緣。以她的靈體,隻怕出了鬼市後也要消散,歸還現世了。
再加上冷淩泣也要去看看那副龍宮將甲如何了,幾人碰頭了一下,再度分頭行動,各自尋找機緣去了。這種地方,還是自己走自己的,更容易觸發好事。
莫念卻是連番惡戰,手裡的符籙快要消耗殆儘了。婉兒看出了他的窘迫,便自告奮勇,要用書卷靈的能力給他安排一個「情節」補充符籙。兩人便在集市中閒逛起來。
「公子,你的神色好像不是很開心啊?」
婉兒走在前頭,麵對莫念向後退。「鬼市要出去了,你難道不開心嗎?」
「當然開心。不過,我想冇那麼容易。」
莫念揉了揉眉心,煩悶地說道。「《鬼市》安排的對戰都是有深意的。情節相連的人們會彼此相遇,分出勝負。
冷淩泣估計會對上冷冽洵,墨守拙估計要對上再世院了。我倒是不擔心他們,我擔心的是……我自己的因緣。」
莫念陰鬱地說道。《鬼市》的套路他已經摸得夠清楚了。按照之前的套路,他想要離開鬼市,最後的對手必是妙韻無疑。
可妙韻先是將自己手下的人送出來給他殺,剩下那部分又給再世院當了耗材,這事兒就透露出一種古怪。如今鬼市又看不見她的人影,讓莫念有些不妙的感覺。
除非妙韻又有突破,已經看不上這些耗材了。莫念倒是不懼,無非就是一戰,莫念擔心的是——
「八苦烙印……我又要被妙韻打上一個了吧。」莫念喃喃道。「這一次,我殺了幽道藏和守虛子,多半是怨憎會了。」
八苦烙印有好有壞,其不穩定性讓莫念有點操心。肉鴿build構築玩不下去了無非是長按R鍵重開,他現在可不行。
或者……這次書靈幻境結束後,找一個高僧解決一下?但病苦烙印還挺香的啊……
莫念陷入了糾結之中。婉兒見狀也不打擾他。四處望瞭望,終於看見了那個售賣符紙硃砂的攤位,連忙走過去挑選,熟練地和老闆砍價,很快就抱回來了厚厚一遝符紙,幾乎抱不穩,要從手中漏下來。
「公子,這麼多夠了吧?」
「嗯,夠了夠了。」
莫念連忙接過婉兒手中的符紙。看著婉兒一副「幫上忙了」的微笑,還是開口說道。「別說我了……婉兒,你還在不開心嗎?」
「嗯?」婉兒疑惑。
「就是營地裡,我說你冇用的那些話啊。」莫念直截了當地開口。「那個……是我失言了,你別往心裡去啊。」
婉兒眨了眨眼,旋即又露出笑容。
「哪有的事情……我明白那都是逢場作戲罷了。公子真是的。婉兒生氣,也是演的哦,不然怎麼能騙過守虛子嘛。」
「那是演技嗎?我真看不出來啊。」莫念貌似無意地回答道。「被婉兒騙得團團轉啊。」
「嘻嘻,公子是書生嘛。書生被女鬼騙,不是應該的嘛?」
婉兒似乎又看見了什麼,轉過身去,搶先幾步走在前頭,邊走邊說道。「這裡隻是供人取樂的故事啊。
我明白,對於您而言,這隻是一場遊戲罷了。公子隻需要玩的開心就好了。其他的事情,也無需在意吧?」
「那倒也未必。」
莫念快步跟上去,和婉兒並肩。行走在妖魔的市集,他們彼此的眼神卻都不看向對方。
「我對『遊戲』的要求可是很嚴苛的。」他說道。「就算是遊戲,不好好的、認真的玩,連贏的資格都冇有。
遊戲和故事一樣,背叛讀者和背叛玩家的感情,都是大忌。
故事是作者的,也是讀者的。隻是自我滿足,卻無法打動別人的故事,就算是讀者也會棄書的。」
「是嗎?那婉兒也要努力了。」
婉兒輕快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