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戰況的膠灼,莫念種植的靈珠草不斷吸取來地脈靈氣,轉化成精純的木係法力,幾乎超出了他的上限。
莫念卻絲毫冇有截留的意思,反而是一滴不剩地再度釋放出去,不停催生出破土而出的樹妖。薛瑄雅心驚膽戰地看著木係法力彷彿河流般從他體內流過,積攢不下一點,空空蕩蕩的,冇有半點法力護身。
別說薛瑄雅了,但凡是個修士,法力枯竭這種事情 都能算是最致命的情況之一了,誰也不敢把自己淪落到這般境地!
可看著身下巨人般的椿樹妖,還有越來越多,拱衛在四周的木衛兵,薛瑄雅又覺得意外的安心。
要讓莫念知道了,肯定得忍不住吐槽兩句,留著這麼多法力乾嘛?菜逼才餘錢2000好吧?又不卡人口,當然是猛猛暴兵……
「但你也會遭遇和我一樣的情況吧?」
思索片刻,薛瑄雅突然又提出了自己的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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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交戰的時候,你用武修的刺殺之法逼近,斬破了我的根係壁障。那如今也是一樣的哦。
就算你有這麼多靈植保護,單論防禦,你還比根係壁障薄弱多了。魔修一方肯定在暗中尋找時機,執行斬首戰術。你這樣不留法力,會很危險。」
莫念有些就驚訝她能看出這個問題。「不錯啊,想到關鍵了。是的,我這個情況,有人會衝陣也是缺陷之一。」
「那……」
「我說了,隻是缺陷。」莫念摸了摸臉上的白色蓮花。
那還是他和薛瑄雅剛剛交手時,她用寄生之法種在莫念身上的。
「既然是缺陷,自然有辦法彌補。」
薛瑄雅恍然大悟。
過了一會,果然有實力不錯的魔修看出破綻,化作一道黑影,周身縈繞著窒息的黑色魔焰,彷彿流星一般撞入了木妖之中,直奔莫念而來。即使是椿木妖連連阻擊,也阻擋不了他分毫。
火乃木之剋星。你點化如此多靈植,法力一定消耗一空。正是我斬殺你的……!
就在魔修眼中的喜色還冇綻放的時候,臉上生長出白色蓮花的莫念,對著他微微一笑。
旋即,他的衣服突然被撕開,無數鋒銳猛烈的鐵血荊棘奔湧而出,彷彿無數道利刃一般,刺穿了魔修,將他撕成粉碎!
薛瑄雅能以莫念身體寄生草木,吸取精血,死後以草木為軀保留元氣存留世間。那莫念自然也可以種植己身,精血澆灌,讓這些吸取生機的惡毒植物,成為活著的護體法寶!
「這就是第二種打法。」
莫念低聲道。
「以身為壤,寄宿血棘……同樣天地所生,靈植是自然,為何我就不是?
我的法力是冇了,可我體內寄生的靈植,早已久候多時了。」
「咳咳……你……」
魔修還想說些什麼,莫念已經收回了荊棘,讓他的身體從空中落下,然後一把抓住了他的脖子。
「這個距離……可能吃相會稍微難看一點,你忍一忍吧。」
莫念如此說道。
手中,無數根鬚從莫唸的指尖延伸出去,刺入了魔修的體內。他額頭青筋突出,血管浮現,承受了巨大的痛苦。青色的靜脈和侵入體內的根係浮現在他的皮膚表層,互相糾纏,竟有些分不清彼此。
這個距離的話,寄生的速度會比薛瑄雅那種遠程攻擊快上千百倍,數息之內就能吸乾敵人的精血內氣!
半人半植物的陰修鬆開手,魔修殘餘的軀體開始崩塌,碎裂,徹底被榨乾。屍體中生長出一朵朵雪白瑰麗的花瓣,指尖溜走,隨風飛向青空。
這副詭異的情景,看的薛瑄雅頭皮發炸,強自開玩笑道:「你其實……隻是喜歡近身戰鬥吧?陰修也好,木法也罷,怎麼都想著近身?」
「男人的浪漫是近戰,有什麼不對?」
莫念淡淡地說道,看著又有魔修試圖發動刺殺,他勾勾手指,指尖的根係搖晃不已。
「又來了……真是不死心,覺得我不熟悉靈植之法嗎?真可惜,青師可是給了我不少好東西呢……」
說罷,他的右眼處又生長出一朵黑色靈芝,和左臉頰的白蓮花相映成趣。
似乎以此為號角,莫唸的頭髮也如同薛泫雅,發動《四季枯榮訣》那般變長,末梢染綠,變得鋒利並生長出倒刺。從他身上,荊棘,劍蘭,藤蔓,鐵實,玫瑰……遠比椿木妖身上覆雜一萬倍的草木破體而出,張牙舞爪,彷彿莫念這具破破爛爛地**已經死去,被這群靈植分食吃乾。
可那股凶烈的氣勢,又遠比肉食動物還要凶狠。猙獰的人形,如同地獄中的惡鬼。
薛瑄雅有點遭不住了。好好的木法,也冇被魔染啊,怎麼變得這麼邪性瘮人……
莫念倒是挺無所謂的。資深的肉鴿玩家都知道,長得越醜戰力越猛,長得越怪打得越狠。就以知名肉鴿遊戲《以撒的結合》為例,哪個不是長得越瘮人越猛的……
作為重度肉鴿愛好者,莫念表示他最喜歡玩木繫了!
下一秒,無數的血色靈植朝著四麵八方射出去,刺穿了來襲的魔修!
戰鬥仍在繼續,始終有遠來的魔修加入戰鬥,然後死在越發壯大的鐵木堡壘和靈植樹人手中。
血肉,土壤,草葉,荊棘……自然在這一刻變得無比醜陋而猙獰,凶狠而酷烈。
躲在莫念體內看著這慘烈的一幕,薛瑄雅突然意識到,這也是自然。
萬物生髮,循環往復,得也是自然,失也是自然,生是自然,死也是自然。
血肉滋養了草木,靈植征戰屠戮。生來便加入戰鬥,死後魂歸往生。
說得對。他根本不需要法力。將靈力贈與自然,催發靈植,點化神智,再利用靈植吸取靈氣,誕生新生命。
《長生祛疫卷》記載的植物,在這裡全都出現了一個遍。各種各樣的靈植生根。發芽,成精,征戰,死去,孕育……
靈氣流轉於此,即使他也不例外。這片天地就是他的丹田,四方靈氣就是他的法力。他的意誌便是這方的天道,他的敵人麵對此地的天劫。
天地與我共生,萬物與我為一。
薛瑄雅突然清醒過來。
「快醒醒,莫念!你被乙木之體影響了!」她在莫念體內大喝。「墮肢體,黜聰明,離形去知……
快醒醒!你是你,不是天地!」
人形的靈植眨了眨眼。
它身上的枝條開始枯萎,懸掛其上的屍體掉落在地上。草葉與荊棘化作飛灰,露出了其中一臉茫然的陰修。
他又是莫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