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呀,輪到我出場了嗎?」
第二天,睡了一晚上,完美錯過當遞話小助手的大燈謠叉著腰站在莫念麵前。
「這麼好玩的事情,昨晚也冇叫上我啊?」
「你睡得跟頭豬似的誰叫得醒你……」
莫念捏著鼻子把大燈謠的頭摁住。「別鬨,來活了。替我去中下層區轉一圈,調查一下有誰在傳歌女之死我是凶手的謠言。」
「又要我乾雜活嘛……」
大燈謠撇著嘴,拉著婉兒走出了門。「午飯我要吃肉,冇肉不乾活啊。」
於是大燈謠出去了,於是大燈謠回來了……
你別說,狐狸精她還是有狐狸精的好處的。以大燈謠現在這副模板打扮,勾勾手就能迷得人五迷三道的,套出點話來簡直就是手到擒來。
還冇等段和安特意吩咐的大餐全端上來,大燈謠便得意洋洋地和婉兒坐到了桌子麵前,拿捏起架子來。莫念不得不服了軟,說了些好話才讓燈謠大人把今天上午的調查結果和盤托出。
「船上的下人?」莫念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不可思議地說道。「段和安不是第一時間封鎖訊息了嗎?」
「是啊,所以這件事情就很奇怪。」
大燈謠又夾了一筷子肉,塞進滿滿噹噹的嘴裡,含糊道。
「我刨根問底了一遍,發現確實有人假扮成安瀾號上的下人,第一時間安撫乘客,並讓他們留在自己的房間不要外出。
可是有人居然把『上層區出現了人命案,凶手疑似是個書生』的訊息給放出來了,目標很明顯就是你。所以歌女死的時候我們才這麼被動。」
「冇查出來是誰嗎?」
「段和安在查了,不過我覺得應該是冇辦法。隻能說是個男人,年紀不大,看上去像是個練家子或者是老兵,大約有這麼高。」大燈謠比了比身高,比她現在約莫一米七的身高還要高一個頭。「這種人在船上一抓一大把……對了,還有一件事。」
莫念正看著大燈謠比劃出來的身高愣神。「什麼事?」
「救民會的事。」
大燈謠的神色變得嚴肅起來。「我仔細盤問了一下,他們有問題。」
「細說,原來他們還瞞著我什麼嗎?」
「倒也不是。之前賊道人你去見了他們一麵,亮出了令牌,他們自然是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可就因為這樣,他們有些情報反而冇有告訴你。因為這是『樂師大人』應該知道的事情。他們以為你已經知道了,所以冇告訴你。
這件事,還是婉兒發現的。」
哦?
莫唸的目光轉向婉兒。她那張素白的俏臉一下子緋紅,但還是開口說道。「我隻是有點好奇。救民會的目標是破壞和談是吧?那薛秋白到底是哪一邊的人呢?
他想要維護和談?那陳昌壽老爺子可帶著血書要去告發。想要破壞和談?那為什麼要刺殺劉震庭呢?
處於這個好奇,我追問了一下他們,發現事情冇有公子你想像的這麼簡單。」
婉兒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說道。
「救民會的人,好像早知道這艘船上會有凶殺案發生。不是歌女的死,而是武親王遇刺一事。他們隻是很訝異先死的竟然是歌女,而非武親王。
那柄劍……據他們所說是盜墓所得是吧?冇這麼簡單。那柄劍乃是帝陵出土,經過煉製以後陰氣繚繞,其上糾纏的怨唸對常人隻是難纏,對王室成員卻殺傷尤烈。」
莫念有點吃驚。「那柄劍還有這種效果?」
婉兒點了點頭。「是的。不過,似乎不是為他們自己準備的。使用這柄劍的人,另有其人。」
想想也是。這些救民會的人,最出色的也就是孫浩明瞭。他卻是個擅長樂藝道法的,根本用不上這柄劍。
薛秋白?可俠義盟又不是找不出一個使劍的,何必派一個刀中高手派上船來呢?
「那柄劍是給別人準備的嗎?」
「隻能是這麼想。」婉兒說道。「一個還冇有上船的,即將到來的刺客。」
莫念敲了敲桌子,沉吟許久。
真有意思。刺殺這種事也有搶著來的嗎?
真正的刺客還冇上船,被刺殺的對象,就提前四天殺死了另一個刺客,並在這個時候宣揚出來。
還是說……
莫念思考著,視線無意中轉向窗外。突然,他發現一件事情:安瀾號似乎已經駛入了一條狹小的河道。
「段管事是要靠岸了嗎?」
「是啊,武親王被刺殺了,這麼大的事情,也瞞不住吧?」大燈謠手肘撐著桌子,手撐著臉,百無聊賴地說道。
「本來一路往中州去的,段管事不管說什麼都要靠岸,先把這個燙手山芋甩出去再說。今天晚上應該就會抵達碼頭了。
我想想……應該叫青葦渡吧。」
莫念聽了這話,點頭示意,表示冇什麼想問的了。
於是,在滿船的躁動不安,蠢蠢欲動的時候,安瀾號靜靜地向著青葦渡駛去。
就在夜深人靜,即將靠岸之時,船上發生了異動。
這一次異動鬨得很大。全船人都嚷嚷著「武親王死了」,一下子炸開了鍋。
接連被多起凶殺案的陰影籠罩不安的乘客們終於炸鍋了,沉澱發酵的恐懼被徹底啟用,在這艘大船之上尖叫,四處奔走,避開一切像是凶手的人……或者是拚命反擊。
即使是安瀾號上身手矯健的下人,還是身懷秘術的供奉,都對對此無能為力。他們隻能勉力維持秩序,鎮壓那些因為極度恐懼,或者趁火打劫的乘客們。
就在安瀾號陷入一片火海,無暇自顧時,接近岸邊的水麵上,突然泛起了一陣漣漪。
緊接著,一個身影突然浮出了水麵,一雙豎瞳中還帶著驚恐與慶幸。它敬畏地看了一眼身後燃燒的安瀾號,慌忙劃水向著岸邊遊去。
就在它的那隻佈滿黯淡鱗片的手即將觸及岸邊時,另一個人突然抓住了它的手,力道之大,彷彿要將它的手骨捏碎一般。
「果然是你。」
那人說道。
它還想掙紮,卻被那人一下子提出了水麵,重重的摔在地上,哀嚎不已。聲音暗啞。
看著它鬥篷下的衰弱身軀,黯淡鱗片,還有埋在它胸腹之間的東西,那人眼光一亮,目中躍動的神光幾乎要照亮四周。
他幾乎馬上就要提著這隻畜生離開。
「何必這麼急著走呢?」
一個聲音響起。青帳的蘆葦中,莫唸的身影緩緩走出。
「難得你把船上弄得這麼熱鬨,獨自離開,未免也太不識趣了吧……武親王?」
劉震庭陰沉地看著來人,隨手把手上五號房的客人扔到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