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念推開門。在他麵前,一個男人正把玩著手中的玉杯。那玉杯色澤溫潤,雕刻九龍,一看便是難得一見的暖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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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那個男人麵前,擺放著整整一套的玉製茶具,看起來與他手中的九龍杯是成套的。且先不說如此巨大的暖玉本就是何等的珍貴,光是看那條活靈活現,栩栩如生的九龍盤旋,就知道出自名家之手。
可它在這個年輕的有些過分的男人手裡,卻像是個不值一提的玩物。
或者說,房間內所有的事物,所有的人,所有的一切,對這個男人來說,都隻是玩物而已。
他應該值得更加壯闊,更加宏大的東西來襯托。比如山河,比如天下。
「坐。」
他揚起下巴,點了點自己身前的座位。「怎麼稱呼?」
「莫念,一個不值一提的秀才,正在準備上京趕考。」
「築基後期的陰修,也不過是秀才?監考取士的那群人該砍頭了吧?」
男人頗有些訝異地打量著莫念,旋即又搖了搖頭,好像誤會了什麼。「不過,你打上了魔道的八苦烙印,也不為那些老古板所喜。
看你行事也不是個胡作非為之人,但要我說,你想要靠這條路上進,隻怕幾無希望啊。他們可不管你到底是奸細還是被魔道潑了臟水苦苦支撐,總之,是不會錄你的了。」
得,這見鬼的八苦烙印,把自己為何屢試不中的原因都給自己補完了。
莫念拱手。「不知閣下如何稱呼?」
「好說,劉震庭,築基巔峰。」男人一口飲儘了杯中茶水。「……哦,你不是仙門那種潛修的啊,那你應該聽過我的名字纔是。」
何止聽過,簡直是如雷貫耳。
在婉兒的安排下,莫念會得到一些身為「書生」應該知道的知識。比如四書五經,你非要來莫念也能給你講講經義寫寫策論什麼的,這都是應有之義。
而超出這個身份的,比如「救民會」之類的知識,就不是莫念應該知道的了。婉兒能保證的,就是莫唸作為「文弱書生」這個身份的導入知識。至於後麵什麼退婚撿到法寶偶得奇遇……雲雲,都是莫念自己整出來的活,不算在內。
而就算是這樣,「武親王」劉震庭,也是鼎鼎大名的存在。年紀輕輕便戰功卓絕,文韜武略樣樣精通,在妖族戰亂中大放異彩,被視為是人族王朝領袖般的存在……
就算是「書生莫念」也有所耳聞,遙不可及的大人物,如今卻出現在了自己的麵前。
莫念嚥了咽口水。
難怪自己感覺這麼危險。由於進入幻境的修士大多都是築基期,還有書靈幻境本身的原因,所能接觸到的人物多半不會超過築基巔峰,否則候選者們根本冇辦法影響故事走向。
現在莫念所見到的武親王,應該不是他的巔峰時期,而是他少年時就提槍上陣,初臨沙場時的狀態,被保留到了大戰之後,呈現出了「戰功卓絕的英雄隻是個築基巔峰」這樣詭異的情況。
可就算是這麼一個被書靈們削弱後的側影,也讓莫念感覺到了隱隱被壓製住的感覺。
這幾乎是不可能的。因為這就說明,歷史上的武親王,即使在築基期……也能壓製住在這個階段強勢的陰修!
「不知武親王指認我是殺害歌女的凶手,到底是何原因?」
莫念謹慎地坐到劉震庭麵前,開口說道。
「有人要謀害本王。」
劉震庭也不瞞著莫念,大大方方地說道。
「而且不是別人,就是救民會的人。」
「……理由?」
「據線報,有人要趁著本王外出尋找結丹機緣之時,刺殺本王,將嫌疑引向妖族,重新挑撥兩族戰火。」
劉震庭把玩著九龍杯,緩緩說道。
「這其一,本王在大戰中殺死無數妖孽,在人族頗有威望,又與妖族有深仇大恨。殺死本王,合情合理。
其二,這船上有著諸多救民會的老兵。以他們的腦子,別說是被人利用,就是攤開來說,用一個武親王的命,換來戰火重開滅儘妖孽,那群蠢貨估計也會『忍痛』殺死本王,繼續和妖族不死不休。」
劉震庭給自己續上一杯,冇有多說。但莫念知道,還有第三個理由。
在這艘安瀾號上,還有著一尊龍脈鼎的雛形在。不管是巧合還是有意,劉震庭出現在這裡,定然是和五號房的客人脫不開乾係。
一旦被人發現武親王死在安瀾號上,凶手是救民會的人,船上還被搜出了鎮壓妖族氣運的龍鼎雛形……幾大關鍵因素加在一起,就算知道其中有鬼,妖族和人族之間脆弱的平衡也將毀滅,和談將成為笑話。
這對於想要促成龍脈大陣的天庭眾天官來說,是不可能接受的。而能做出這種事情的,隻有——
「——惟恐天下不亂的魔道。」莫念感應著體內的八苦烙印,沉聲說道。「也就是,我。」
劉震庭隨意地點了點頭。
「所以,不是本王要誣陷你。是你在這件事情中,最合適當凶手。把你推出去,本王便可悠然端坐,看各方勢力反應。等到真正的幕後之人出現時,便可揪出他的狐狸尾巴。」
莫念苦笑。「至於我的性命……自然是不在武親王大人眼中的了。犧牲一個歌女,冤枉一個書生,便可換來整個局麵打開。對您而言,自然是劃算得很。」
劉震庭看都冇看他一眼,把一盞九龍杯推到莫念麵前,杯中茶水泛著琥珀色的光芒。「你知道就好。喝了這杯茶就走吧。」
莫念舉杯飲儘,對劉震庭拱手一禮,化作一片紙人,從窗戶飛出,悠悠地沿著船尾飄去。
然後,被一隻手夾住,帶回了七號房內。
「如何?公子?你探訪其他上房的客人,可有眉目了嗎?」
婉兒手捧著紙人,擔憂地看著緩緩睜開雙眼的莫念本體。
莫念思索了一下,解釋道。
「他們中,有的人是真不知道,有的人是裝不知道。有的人活著跟死了一樣,死了的卻還裝活著。大多數人都是戲中人,但有一個人……也是候選者。隻是我冇看見他的書卷靈。」
「那我們……」
「等吧,婉兒,等吧。」莫念重新閉上眼睛。「如果我冇預料錯的話,至少,還有兩起凶殺案冇發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