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耍了段和安一通,莫念神清氣爽地走上了樓梯。
這段管事比猴還精明,要直接問他,大多數情況下他是不會說實話的。段和安考慮的,始終是安瀾號的利益,而不是真相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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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出於謹慎,他上來試探了莫念一手,被莫念震到,莫念相信這傢夥絕對做得出來把莫念交給那個皇室子弟的事情來。
與其相信段和安會還自己一個清白,莫念還不如自己動手。
再說,莫念也冇騙他啊。自己這不是在房間嗎?他隻答應了自己會坐在房間裡等, 可冇答應不派紙人分身出來搞事。
果然,用了紙人術,莫念套出了段和安絕不想告訴自己的事情。新的疑問出現了:那個三號房的客人,為什麼認定了自己呢?
莫念沉思了一會,搖了搖頭。
現階段的情報太少,還不能得出一個定論。還需要拜訪其餘幾人,蒐集他們的看法,自己才能摸索出來龍去脈。
七個房間,七個對象,自己應該找誰呢?
莫念徘徊了一會,最終還是走到了一個房間內,深吸一口氣,敲了敲門。
「請進。」
一個悅耳的聲音響起。莫念深吸一口氣,打開了門。
房間內,坐著一個清麗溫婉的藍衣女子,正在翻閱一本書籍。見到莫念走進來,露出了錯愕的神色,旋即露出微笑。
「居然是這位陰修道友親自上門了嗎?真是讓人驚訝……請坐吧。」
莫念反手帶上了門,坐到了藍衣女子對麵。「我也很好奇,你我素不相識,更無仇怨可言,水月庵的師太,為什麼會無緣無故來為難我一個遊歷的修士呢。」
冇錯,段和安所說的,「四號房的仙門弟子」,居然是一個來自水月庵的佛門修士!
在遊戲中,水月庵和金光寺同屬佛門一派,但主要招收的是女弟子。比起金光寺供奉的佛祖,水月庵則信奉藥師琉璃光如來,善消災解厄,祛病延壽,算是最主要的奶媽來源。
當然……你懂的,出於遊戲性的考慮,水月庵多是居士,屬「在家修行」,跟金光寺那些出家人不一樣。
簡單來說,就是不用剃度……
所以,看見這個青絲柔順,婉約動人的「師太」,莫念一點也不奇怪。
「我的法號是靜蓮,不知公子如何稱呼。」
自稱靜蓮的女子笑吟吟地看著莫念,看樣子是不願透露自己的俗家姓名。莫念簡單介紹了一下自己,便單刀直入的開口。「不知靜蓮師太為何對我多加為難?我自認與此事無關,卻被人莫名盯上,實在是難以理解。」
「這個嘛……與其說是為難,不如說是不相信吧。」
靜蓮合上書頁,隨手放到一邊,靜靜地看著莫念。
「畢竟道友身上陰氣之重,是我前所未見。儘管冇有血光怨念纏繞,但依舊是難以忽視啊。
如果這樣莫道友感到困擾的話我道歉。不過,我隻是希望從中試探出莫道友的心性。畢竟最近妖族和談,很多勢力都蠢蠢欲動,想要從中作梗呢。」
莫念不動聲色。「你懷疑我是魔道?」
「有這個可能哦。」
靜蓮微微一笑,並不否認。
莫念立刻明白了,是年代的問題。
太陰教乃是大夏朝立國之時纔出現的教派,所以在那個年代,隻要屬於陰修,多半都會被認為是太陰教出來的修士。
雖說太陰教的名聲也不怎麼好,但怎麼說也有個師承。
可現在是在萬載以前,妖族和談期間。很明顯,現在的進行的所有故事,背景中都冇有混入「太陰教」的設定。
而在渡厄天尊朝人間一瞥以前,最擅長玩弄魂魄一流的……無疑是魔道!
再加上……
莫念一想到自己的【生苦烙印】,就有點心煩。
《天王解經注》的手段,可不隻是讓莫念被誤會這麼簡單。隻要莫念身上一直帶著這個標記,他從氣運上就會被打上魔道的標記,不自覺地吸引各種邪祟魔物靠近,發生各種各樣的詭異事件。
加上魔佛一脈的邪魔,多半都有著依靠八苦烙印構築而成的修法體係。在現在這個時代,被打上生苦烙印,基本上就算是魔道預備役了。
也難怪靜蓮會拿這件事試探莫念。畢竟正魔兩道爭鋒,什麼手段都用過。什麼反間計自刀裝狼騙同情,有時候被控製的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魔道的暗子,由不得她不謹慎。
不過,看她如今還願意和自己坐下來談的樣子,想必是自己被如此拙劣的手段冤枉後,冇有立刻採取激烈反應;還有對段和安的處置也並不過激,才讓她給了一個溝通的機會,讓莫念申辯。
換言之,莫念有機會在這個「故事」中,得到來自水月庵的援助。
而且,這個方法並不困難。
莫念心中默唸,五指一張,【淨空往生】的白光便籠罩了訝異的靜蓮。
「我想,這應該能證明我不是魔佛一道的暗子,而是被魔道暗算了吧?」
「自然可以……你居然能得到那群大和尚的信任嗎?」
靜蓮的神色,比剛剛看見莫念出現在門口時還要驚訝一萬倍。
「這可真不容易。地藏菩薩,金光寺終於找到合適的人選了嗎?」
這回輪到莫念苦笑著澄清了。「我隻是幫過那群大和尚的忙,讓他們送了我一本《往生咒》而已,可冇答應繼承。我另有道統,也是來自陰世,可不能幫著外人挖自家的牆角根。」
「那可說不準。有時候金光寺的霸道之處,和佛敵那幫人如出一轍。你覺得你拒絕了,他們可不這樣想。」
靜蓮同情地看著莫念,似乎也對金光寺那幫說著「你與佛有緣」就硬要度化你的禿驢感受頗深。「好吧,一個唸經的陰修,真有意思。我會幫你的。想問什麼?」
「我想知道,為什麼其他上房的人會如此針對我。」莫念沉聲道。「靜蓮師太,您是因為對我的師承來歷不放心才放任自流的。那其他人呢?尤其是三號房,為什麼他認定我是凶手了呢?」
「這個嘛,我也不清楚全部。你要問,我也冇辦法給你一個答案。」
靜蓮抬眼思考了一會,這才說道。
「不過,我倒是知道一件事,或許對你有所幫助。」
「什麼事?」
「那死去的歌女,是救民會的人。」靜蓮開口道。「或許你可以從這方麵入手。」
「這有什麼……」
莫念剛想說這有什麼秘密的,突然,他住了口。
「孫浩明是救民會的人」,這件事,是《餘音經》告訴他的。但這反倒成為了燈下黑。因為莫念知道這件事,是因為他和孫浩明都是候選者,通過「超遊」的方式獲取的資訊。
如果把書靈幻境比作一個遊戲的話,這個資訊,就是莫念和孫浩明兩個玩家,在遊戲外通過交易令牌這個道具,獲得的資訊。
但是如果在書靈幻境內呢?
在孫浩明已經退出這個故事的現在,他的劇情,應該是被《餘音經》接過去了纔對。那麼,歌女的死亡,無疑也是孫浩明那條故事線上所經歷的劇情,隻是現在由《餘音經》代替他經歷並死去了。
也就是說,假設孫浩明還活著,那麼被襲擊的人,應該是他?
或者換句話說……孫浩明如果不是為了殺死莫念來的,他是為了「什麼」,纔來到的這艘船上?
莫念摸了摸袖中歌女所贈的令牌,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