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春堂內,燭火搖曳,映照出一幅溫馨而又略帶憂鬱的畫麵。
溫軒亭,這位年僅二十四歲的青年醫者,正端坐在診桌前,專注地為客人把脈問診。
他的手法嫻熟,眼神中透露出超越年齡的沉穩與睿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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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他學會醫術以來,便與父親溫逸塵一同坐診,待他有經驗後,便由他獨自坐診。
溫逸塵,一個歷經滄桑、頭髮已略顯花白的男人,在這個類似古代的世界裡,以他的年齡已經算老人了。
歲月在他的臉上刻下了深深的皺紋,但他的眼神依然明亮,彷彿能洞察世間的一切病痛與苦難。
每當溫軒亭忙碌於診室時,溫逸塵總會在後院默默打理著那些珍貴的藥材,或是沉浸在醫術古籍的海洋中,尋找著治癒更多疾病的秘方。
夕陽西下,天邊最後一抹餘暉也漸漸消散。給最後一個病人看完病後,溫軒亭輕輕合上了回春堂的大門,轉身步入後院。
他本想與父親分享今日的收穫與感悟,卻意外地發現父親暈倒在地,不省人事。
這一幕讓溫軒亭的心猛地一緊,他急忙衝上前去,將父親扶起,準備為其診脈檢視病因。
然而,就在這時,溫父緩緩睜開了眼睛,他的聲音微弱而沙啞:「不用看了,軒亭,我這病冇法治。」
身為醫者的父親,竟無法治癒自己的疾病,這不禁讓溫軒亭感到一陣心痛與無助。
他急切地問道:「為什麼?爹,以您的醫術也不行?」
溫父輕輕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軒亭啊,我這病算是老毛病了。從我出生時起,它就伴隨著我。」
「也因此,我的練武天賦纔不怎麼樣。這些年來,我也曾想過辦法,卻始終無法根治。我恐怕……活不了幾年了。」
溫軒亭聞言,心中如被巨石壓住,難以呼吸。他默默地望著父親那張蒼老而疲憊的臉龐,心中充滿了無儘的哀傷與無奈。
先天性疾病,他現在也確實冇辦法,這個看似遙不可及的詞彙,此刻卻如此真實地橫亙在他與父親之間,成為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
他默默地攙扶著父親走進房間,將父親安頓在床上。房間內靜悄悄的,隻有窗外偶爾傳來的蟲鳴聲打破了這份沉寂。
溫軒亭坐在床邊,緊緊握住父親的手,彷彿想通過這樣的方式傳遞給他一些力量與溫暖。
「父親,您別擔心。我一定會繼續努力學習醫術,總有一天我會找到治癒您疾病的方法。」
溫軒亭的聲音堅定而有力,他深知自己肩負的責任。而父親是他目前唯一的親人,他要努力為父親找到一線生機。
溫逸塵望著兒子那雙充滿決心的眼睛,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他輕輕地拍了拍溫軒亭的手背,微笑著說道:「軒亭啊,有你這份孝心就足夠了。」
「人生在世,總有一些事情是我們無法改變的。但隻要我們儘力了,就冇有什麼可遺憾的。」
夜幕降臨,回春堂內恢復了往日的寧靜。溫軒亭獨自坐在書房中,翻閱著那些泛黃的醫術古籍。
他的心中充滿了對未知的探索與渴望。他知道,要想治癒父親的疾病,就必須不斷學習、不斷進步。
而這條道路雖然漫長且充滿艱辛,也不一定能有收穫,但他依然將義無反顧地走下去。
……
轉眼間,十一載春秋悄然流逝。
在這漫長的歲月裡,溫軒亭除了勤勉於武藝修煉與坐堂診病之外,始終在絞儘腦汁地探尋能夠延續父親溫逸塵生命的良方。
然而,時至今日,他仍舊未能尋得那救命的稻草,而父親溫逸塵的身體狀況卻是每況愈下,彷彿隨時都可能油儘燈枯。
此刻,在房間內,溫軒亭剛剛熬製好一碗苦澀的藥汁,正欲小心翼翼地餵給溫父,卻見溫逸塵輕輕擺了擺手,聲音微弱而釋然地說道:「不必了,為父身為醫者,我知道自己身體已是藥石無醫。」
「我本以為自己難以撐過數載光陰,如今能活到這把年紀,已是心滿意足,你無需再為我奔波了。」
聞聽此言,溫軒亭心頭一沉,默然無語,良久都未能從這份沉重的悲傷中抽離出來。
過了許久,溫逸塵彷彿感知到了什麼,突然之間,他緊緊地握住了溫軒亭的手,將其貼在了自己的脈搏之上,聲音低沉而堅定地說道:「記住了,滅了蘇家的,乃是青州城的王家。另外……」
話未說完,他已是氣若遊絲,卻仍強撐著精神,繼續傳授著這最後的教誨:「這是我教你的最後一課,關於死脈的奧秘。」
言罷,他緩緩地散去了自己體內殘餘的內氣,那雙曾經充滿睿智與慈愛的眼眸,也漸漸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感受著父親的死脈,溫軒亭的眼眶瞬間濕潤,他悲愴地大喊道:「爹!」
那聲音在房間中迴蕩,帶著無儘的哀傷。他的身體顫抖著,彷彿要被這突如其來的打擊擊垮。
然而,良久之後,溫軒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情緒平復下來。
他明白,此刻的自己不能倒下,父親已經離去,他必須承擔起處理後事的責任。
於是,他緩緩地站起身來,擦去眼角的淚水,開始為父親收拾遺體,準備安葬事宜。
幾天後,清平縣城外,一座新墳靜靜地矗立在山腳下。
溫軒亭站在父親的墳前,一旁便是他母親的墳,目光呆滯地望著那座墳墓,心中充滿了無儘的思念與哀傷。
他沉默了一會兒,彷彿在回憶著這些年與父親共度的點點滴滴。
終於,他緩緩地開口,聲音低沉而沙啞:「如今您和母親也算是在一起了,但我此世卻徹底冇了親人。」
「從小我便冇了母親,是您一手將我拉扯大,教我學醫練武,讓我在這世界中有了立足之本。」
「可是,今後的路冇人陪我走了,我隻能自己一個人走了。」
說到這裡,溫軒亭的眼眶再次濕潤了。良久之後,他深深地對著父母的墳墓鞠了一躬,然後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