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撕裂長空!
遠處一座巍峨萬裡的古老火山,在這股毀天滅地的力量麵前,竟如紙糊泥塑般脆弱不堪。
僅僅一瞬,整座山體連同地脈根基都被徹底蒸發,湮滅於無形。
唯餘下一個深不見底、邊緣焦黑琉璃化的巨大坑洞,在靜靜地訴說著方纔那一擊的恐怖。
尚未噴湧的岩漿在千分之一剎那便被高溫氣化,化作漫天猩紅火雨,紛紛揚揚灑落大地,如同天地在泣血!
溫軒亭負手立於虛空,身影孤高,他立在火海邊緣,目光深邃如淵,靜靜凝望著那片毀滅之地。
他閉目感應,細細體味著那一擊中蘊含的法則波動與能量層次。
片刻後,溫軒亭緩緩睜眼,語氣淡然卻又不掩鋒芒道:
「這威力尚可……若是近身施為,尋常人仙捱上這一擊,絕對不好受……」
試過火蓮的威力後,溫軒亭立於虛空之上,衣袂隨風輕揚,眸光深邃如淵,開始思索接下來的修行方向。
「五行法則之中,我如今已參悟火、木、土這三種法則,如今僅餘金之法則與水之法則尚未觸及……」
「那麼,我先參悟去哪個好呢……」
思索之間,溫軒亭轉頭看向四周。
遠方有著一片碧波盪漾的湖泊,在陽光照耀下泛起粼粼銀輝,宛如天河傾落凡塵。
而在近處的大地裂隙間,有著裸露的金屬礦脈,其在日光的對映中閃爍著冷冽寒芒,似有鋒銳之氣隱隱透出。
「金者,主殺伐,秉銳利之性,剛猛無儔,象徵兵戈征伐、斬斷世間萬物……」
「水者,主柔韌,含至陰之德,潤物無聲,象徵流轉不息、包容萬象變化……」
「二者各具玄機,一剛一柔,一動一靜,皆為天地至理。」
「論高下並無定數,關鍵在於修行者能否契合其道,以心禦法,以意通玄。」
「以我當前所掌握的手段而言,並不缺乏各類道法,不如因地製宜,擇一處便於感悟法則、又利於修行之地潛心修煉好了。」
想到這裡,溫軒亭的識海中頓時浮現出一幅關於三千道洲的地圖。在片刻的凝思之後,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一處蒼茫古域之上。
「赤羅道洲……」
「此地原為三千萬年前大赤仙朝轄下的戰略重地之一,蘊藏著極為豐富的金屬性礦藏,尤以赤羅仙金聞名大千世界……」
「然而,自從大赤至尊隕落後,曾經被其壓製的宗門世家紛紛反噬,偌大的仙朝陷入了內亂,最終僅剩下五洲之地,其他的地盤都被迫放棄,赤羅道洲就是其中之一。」
「各方大勢力為爭奪赤羅道洲的資源紛至遝來,戰火連綿不絕,億萬修士在此廝殺搏命,血流成河,屍骨成山!」
「這一場曠世大戰甚至影響到了那片天地的部分空間結構,使其至今仍有一些區域殘留著虛空混亂之地。」
「長時間的戰亂,死了太多的生靈,導致在這片古戰場的部分地區,至今還殘留著戰場煞氣與怨念殺機……」
「對我而言,這正是絕佳的修行聖地。誅仙劍陣本就需以滔天殺意淬鏈劍體,借無邊煞氣哺育靈性。」
「唯有置其於血火交織、殺機四溢之地,方能錘鏈出斬滅萬法、破儘諸道的極致鋒芒!」
「若是在赤羅道洲修行,我不僅可以藉助地下礦脈中的天地金氣參悟金之法則,還能以戰場殘存的煞氣反哺誅仙劍陣。」
「可謂一舉兩得,事半功倍!」
想到這裡,溫軒亭心念一動,體內的仙靈法力驟然奔騰,周身仙光暴漲,宛如曜日初升。
他一步踏出,身形瞬間化作流光劃破天幕,撕裂雲層與虛空,朝著那遙遠而荒涼的赤羅道洲疾馳而去。
……
一年之後,赤羅道洲。
玄月仙城。
這座城市常年籠罩在夜幕之中,彷彿天地為它披上了一層幽邃的紗衣。
高懸於空的萬千靈燈如星辰倒垂,浮遊在蒼穹之上,灑下琉璃般流轉的華彩,將整座城池映照得宛如夢境中的幻境。
夜風輕拂,燈火搖曳,光影斑駁間,似有仙樂隱隱迴蕩於耳畔。
城中街道縱橫交錯,白玉鋪就的長街上,修士們往來如織,衣袂飄然。
有人駐足於古樸雅緻的靈藥鋪前,手持玉匣,與掌櫃低聲議價。
也有人圍坐於飛簷翹角的茶樓之中,品茗論道,細說這些年江湖起伏、秘境開啟、天驕隕落的奇聞異事。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與靈草清香,夾雜著遠處傳來的琴音裊裊,令人心神沉醉和安心。
而在城市正中央,一座巍峨壯麗的九層白玉寶塔拔地而起,直刺雲霄。
塔身通體晶瑩,鐫刻著法則符文,每一道紋路都似蘊藏著天地道音。
塔頂之上,一輪虛幻明月靜靜懸浮,清輝如練,灑落全城,為這座城市鍍上了一層銀輝。
那是玄月塔,其不僅是玄月仙城的象徵,更是仙城之主玄月仙子的本命仙器與修行道場!
「夜幕照滿城,玄月灑清輝……」
初至玄月仙城不久的溫軒亭帶著幾分讚嘆與思索在心中想道。他緩步穿行於街巷之間,眉宇間透著溫潤儒雅之氣,卻又隱含鋒芒。
此刻,溫軒亭一邊悄然收集著關於赤羅道洲的情報,一邊細細體味著此地獨特的風土人情,目光所及,皆是人間畫卷。
一個時辰後,溫軒亭來到了城中一處飛簷淩空的閣樓之巔。
夜風拂麵,捲動他玄色長袍獵獵作響,帶來一絲沁骨的涼意。他憑欄而立,眸光深邃地望向遠方的玄月塔。
「赤羅道洲的大勢脈絡已基本明晰,但仍有幾處資訊尚需印證……」溫軒亭低聲自語,聲音幾近呢喃。
話音落下,他眸光微凝,體內悄然逸散出一縷極淡卻純粹無比的仙靈氣息,如同月下薄霧,悄然瀰漫開來。
這是一種近乎無形的波動,唯有同層次及以上的存在才能感受到。
剎那間,虛空輕顫,空間泛起漣漪般的波動,彷彿水麵被無形之手輕輕撥動。
溫軒亭緩緩側首,隻見一位女子正踏月而來,步步生蓮。
她身著一襲月白色流仙裙,裙襬隨風輕揚,宛若雲霞織就。烏黑長髮如瀑垂落,綴以點點星辰般的珠飾。
眉如遠山含黛,眼若秋水盈盈,眸底似有月華流轉,攝人心魄。纖腰輕束,掛著一串玲瓏銀鈴,每走一步,便發出清脆悅耳的叮咚之聲,宛如天籟入夢。
「這位道友……」
玄月仙子停步於三尺之外,她唇角微揚,聲音如清泉擊玉:「遠來我玄月仙城,不知所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