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我對木之法則的領悟還是太淺薄了,若是能再深入一層境界,區區一顆隕星,又豈能擋我鋒芒!」
望著那在半空中僵持不下的建木虛影與浩瀚隕星,溫軒亭眸光微沉,心中暗自嘆息。
而在另一邊,黃天道人此時心中也十分無奈。
那招萬象天引,乃是他畢生所修的最強殺招,凝聚了他的全部力量與法則之力,其威力堪稱毀天滅地。
可如今這一招竟被溫軒亭硬生生擋住了,甚至隱隱有潰散之兆。
此戰,勝負已分,他敗局已定!
想到這裡,黃天道人毫不猶豫地開始盤算退路。什麼強者尊嚴、宗門威儀,在生死麪前皆如浮雲。
命都要冇了,還談何大道?
談何未來?
就在他悄然蓄力、準備找個機會抽身遁走之際。
溫軒亭眼中忽綻靈光,他心念一動,竟將一直隱而不發的造化法則,緩緩注入通天建木虛影之中!
剎那間,天地寂靜,風止雲凝。
通天建木的枝乾驟然泛起淡淡金紋,如同星辰鐫刻於古木之上,葉脈之間彷彿有億萬星河流轉,光輝熠熠,生機盎然。
造化之力如春潮破冰,汩汩湧動,與蓬勃旺盛的木之法則交融共鳴,化作一片浩渺無垠的青金色仙光,照耀蒼穹。
每一片葉子都宛如一方獨立世界,孕育風雷、催生雨露、演化四季輪迴,生機迴圈不息!
此刻,通天建木虛影威能暴漲,其猛然一震,枝乾如巨龍昂首,攜毀天滅地之勢轟然貫穿那億丈隕星!
轟!
隨著一聲驚天巨響撕裂長空,隕星應聲崩碎,化作漫天星屑,如煙火般灑落夜幕。
點點光芒劃破蒼穹,在天際留下無數璀璨軌跡,宛若星辰凋零,美得令人心顫。
黃天道人見此仰頭呆立,瞳孔劇烈收縮,滿臉的不可置信。
「這……怎麼可能?!」
「那是……法則融合?!」
「你竟然還掌握了第二種法則?!」
要知道,尋常人仙窮儘一生,也不過參悟一種法則之力,能掌握雙法則者鳳毛麟角。
至於將兩種法則完美融合、產生質變的,更是萬中無一!
此等存在,無不是人仙境中的頂尖強者,踏足第一梯隊的行列!
而此刻,這樣一個妖孽般的對手,就站在他麵前,向著自己碾壓而來!
此時的溫軒亭淩空而立,周身青金光輝流轉不息。他低頭凝視掌心那一縷躍動的光華,嘴角緩緩揚起一抹若有所悟的笑意。
「原來如此……木主生髮,萬象更新;造化流轉,生生不息……這二者本就相輔相成……」
話音未落,通天建木虛影輕輕搖曳,枝葉翻卷之間,竟演化出完整的四季輪迴。
春芽初萌,萬物復甦;夏木蔥蘢,烈陽高照;秋葉飄零,天地肅殺;冬雪覆野,歸藏靜謐。
四季更迭,周而復始,彷彿整株神樹已經化作了一方小千世界,執掌天地流轉,主宰文明興衰!
虛空為之震盪,法則共鳴如潮,天地之力瘋狂匯聚,彷彿整片天地都在向這道融合異象俯首稱臣!
「這場戰鬥……是時候結束了。」
溫軒亭眸光冷冽,聲音低沉卻蘊含著無上威嚴。
「建木囚天地!」
隨著一聲輕喝響徹九霄,通天建木虛影轟然暴漲,直插雲外!
枝乾如虯龍騰舞,扭曲虛空;萬千根鬚化作法則鎖鏈,自四極八荒蔓延而出,纏繞天地軸心,封鎖十方氣機!
緊接著,一道青金光幕自樹冠垂落,宛如星河倒懸,光輝萬丈,將整片戰場徹底隔絕,形成了一方獨立世界。
建木囚籠,已然成型!
黃天道人駭然失色,拚儘全力催動法則之力,揮動黃天大旗猛烈衝擊囚籠壁壘。
然而每一次碰撞,都被那流轉不息的造化木紋悄然化解,如同江流入海,無聲無息便消弭於無形。
「不可能!」
「這不可能!」
「你怎麼可能強到這種地步!」
此刻,黃天道人嘶聲怒吼,眼中滿是絕望與不甘,開始瘋狂掙紮。
「紅塵道——輪迴幻夢!」
溫軒亭見狀手持玄知劍,劍尖輕抬。
下一瞬,他揮劍斬出一道不染塵埃的劍光,此劍不傷肉身,專斬元神根本,直指意識源頭!
劍光未至,幻念先臨。
黃天道人隻覺心頭一沉,眼前景象驟然扭曲,山河倒轉,時空錯亂。
轉瞬間,他彷彿已不在戰場,而是置身於一條煙雨朦朧的青石巷陌。
春櫻紛飛,孩童嬉笑追逐於花雨之下;遠處樓台畫閣,琴聲悠悠,美人倚欄凝望。
轉眼又是深秋,枯葉飄零,老者拄杖獨坐庭院,望儘人間冷暖。
他的記憶如洪流倒灌,童年屈辱、修行艱辛、權謀爭鬥、背叛殺戮……
過往種種,一幕幕在眼前輪轉不休,真實得令人窒息。
讓他分不清哪一段是現實,哪一重是虛妄。
但黃天道人身為一位人仙強者,其心誌何其堅韌!
幾息之後,他猛然清醒,怒吼一聲欲破幻而出。
可他還未站穩,眼前光影再變,他又墜入新的夢境:
這一次,他是乞丐,饑寒交迫。
下一次,他是帝王,執掌天下。
再後來,他是散修遊歷紅塵,也曾為情所困,為愛癲狂……
百世輪迴,千般滋味,悲歡離合,愛恨嗔癡,每一世都漫長如千年,深刻如烙印。
每一次覺醒,都以為掙脫束縛,實則早已陷入更深的幻境泥沼。
他的元神不斷墜落,根本意識被層層剝蝕,原本堅定的道心,漸漸模糊、破碎、湮滅……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隻是一瞬,或許已過千年。
當最後一抹清明消散時,黃天道人的元神轟然崩解,根本意識徹底泯滅!
唯有一具完好無損的肉身靜靜懸浮於囚籠之中,再無一絲生機。
至此——黃天道人,隕落!
囚籠外,溫軒亭在反覆用神通探查,確認黃天道人真的身死道消後,他這才揮手解開了建木囚籠。
他指尖輕點,將黃天道人的肉身與儲物靈寶儘數收入袖中。
隨後,溫軒亭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虛空之中。
唯有那破碎的山河大地,仍在無聲地訴說著方纔那場驚天動地的生死對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