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軒亭看到一位身著錦袍的中年修士,正緊張地盯著旋轉的骰盅,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當骰盅揭開,他發出一聲狂喜的吶喊,雙手顫抖著將桌上的靈石攬入懷中。
而在不遠處,一個衣衫襤褸的白髮老者癱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地望著手中最後一塊下品靈石被莊家收走。
賭客們的臉上或喜或悲,他們的眼神中閃爍著對勝利的渴望與對失敗的恐懼。
溫軒亭注意到一個細節:那些贏錢的賭客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彷彿看到了無限可能;而輸錢的人則眼神渙散,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更令人心驚的是,角落裡幾個麵色蒼白的年輕人,正用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賭桌,顯然已經在這裡鏖戰多日。
在這光怪陸離的場景中,溫軒亭彷彿看到了一個又一個故事在上演。
他聽到旁邊兩個散修在低聲議論,其中一個散修說道:「聽說昨兒個李家的那個小子把祖傳的靈田都押上了,結果輸得精光,今早被人發現吊死在城外的老槐樹上。」
另一個散修搖頭嘆道:「這富貴坊啊,表麵上是銷金窟,實則是吃人不吐骨頭的魔窟。」
有人因一夜暴富而狂喜,也有人因傾家蕩產而痛哭。
溫軒亭親眼目睹一個穿著華貴的女修,在連贏三把後將所有籌碼推上賭桌,卻在開牌的瞬間臉色煞白。
她顫抖著摘下頸間的玉佩——那是一件上品防禦法器,毫不猶豫地押了上去。
當莊家麵無表情地收走玉佩時,女修突然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瘋了一般衝出賭坊。
賭坊,這個充滿誘惑與陷阱的地方,成為了許多人命運的轉折點。
溫軒亭注意到賭坊深處有一扇不起眼的小門,不時有輸紅眼的賭客被帶進去。
從門縫中隱約傳出討價還價的聲音,還有法器碰撞的脆響。
他猜測那應該是放貸的地方,用靈物材料或者法器作抵押,換取翻本的機會。
但是這賭坊雖然看似繁華,卻不過是浮世中的一抹虛幻。
溫軒亭運轉星元瞳和望氣術,發現賭坊上空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黑氣,那是無數賭徒的怨念與貪慾凝結而成。
這個級別的黑氣,可以說是溫軒亭見到過的賭坊中最濃的了。
真正的成功,從不是靠賭博能得來的。
修仙之路,如履薄冰,投機取巧大概率會自食惡果。
想到這裡,溫軒亭剛想離開,一個灰袍老者被人從賭坊內扔了出來,讓溫軒亭略微駐足。
那老者身形瘦削,灰白的頭髮隨意束在腦後,衣袍雖然陳舊卻纖塵不染。
他被扔出來時姿勢頗為狼狽,但落地的一瞬間卻巧妙地卸去了力道。
「又輸光了,下次去哪個賭坊呢?」
老者嘴中自言自語著,慢慢爬起身來,拍了拍冇有灰塵的衣袍。
老者剛想離開,就和剛剛轉頭的溫軒亭對視了一眼。
那灰袍老者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複雜的情緒,但這並不是悔恨的情緒。
在溫軒亭眼中,這老者的眼睛並不渾濁,而是彷彿如同無儘星空般璀璨!
那雙眼睛深邃如淵,瞳孔中似有星辰流轉,隱約可見道韻深藏其中。
「這老者不對勁!」
溫軒亭感受到了不對勁,這老者的眼神絕對不是一個賭徒會有的!
溫軒亭暗中運轉法力,他發現自己竟然看不透老者的具體修為,這隻有兩種可能:
要麼這老者有秘寶遮掩自身,讓溫軒亭看不出他真正的修為,要麼就是這老者修為遠高於他!
而那雙眼睛其實就已經向溫軒亭說明瞭一切!
溫軒亭心中警鈴大作,但麵上卻是不顯分毫。
而這灰袍老者似乎是察覺到了溫軒亭的警惕,他微微一笑,那笑容中竟帶著幾分超脫與淡然:「小夥子,你可是看出了什麼?」
老者的聲音不大,卻在安靜的街道上清晰地傳入溫軒亭耳中,顯示出了其精妙的傳音技巧。
溫軒亭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心中滿是疑惑,但還是實話實說道:「前輩的眼神,不似常人。」
他謹慎地選擇著措辭,同時注意到老者右手食指上戴著一枚古樸的青銅戒指,戒麵上刻著一個古老的「緣」字。
聞言,老者哈哈一笑,聲音中透著幾分滄桑與不羈:「小夥子你倒是好眼力!」
笑聲中蘊含著某種韻律,讓溫軒亭體內的法力都不由自主地隨之震盪。
說到這裡,老者深深看了一眼溫軒亭。
這一眼讓溫軒亭有種被看透的感覺,彷彿自己所有的秘密都無所遁形。
突然,老者嘴角流出了鮮血,但很快就被老者隨手抹除。
溫軒亭敏銳地注意到,那血液呈現出淡金色,在月光下泛著奇異的光澤!
「小夥子,我看好你的未來!」
老者的聲音突然變得莊重,他緩緩抬手說道:「你與我有緣!」
「老夫送你一樣東西……」
話音落下,老者以一個溫軒亭無法反應過來的速度一指按在了他的眉心。
這一指看似簡單,實則蘊含著強大的空間之力,讓溫軒亭感覺時間都彷彿靜止了。
他剛想反抗,卻發現自己完全動不了,連眨眼都做不到。
更可怕的是,他發現自己體內的法力幾乎完全凝固,連最基本的法術都無法施展。
一個呼吸後,老者鬆手來到了溫軒亭的背後。
在這短短一瞬間,溫軒亭感覺有海量的資訊湧入識海,但又被某種禁製封印著,隻留下一卷散發著古老氣息的功法懸浮在識海中央。
「送你一份機緣,你我未來還會再見的!」
老者的身影以溫軒亭無法察覺的方式消失在了街道上,彷彿從未出現過,隻有空氣中殘留的一絲檀香證明這不是幻覺。
溫軒亭這纔回過神來,他仔細感應自身的狀態,發現自己的識海空間中多了一卷功法。
這卷功法通體呈暗金色,表麵流轉著玄奧的符文。
看著這卷功法,溫軒亭的直覺告訴他,這東西很有用。
不過此時溫軒亭冇有心情細看,而是向天深深一揖:「多謝前輩贈寶!」
這一揖發自內心,因為溫軒亭能感覺到,老者給予的功法對他來說是一份天大的機緣。
無人迴應,隻有溫軒亭一人,在那燈火闌珊處,沉思良久。
夜風吹動他的衣袍,月光在地上投下長長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