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如流,歲月不居,光陰的長河從不為任何人駐足停留,隻以亙古不變的步伐奔向永恆的未來。
那些美好的修行歲月恍如昨日,卻在彈指間已過七十寒暑。
這七十年來,東域的人族修士徹底把妖族趕回了海裡!
人妖大戰結束後,東域的正魔兩道也不想再打了,雙方在簽訂了停戰協定後,正式休戰,開始休養生息。
正魔兩道的聯盟也各自解散了,一切似乎又回到了正魔大戰前,隻是缺少了很多人。
玄清宗內,玄知峰頂的修煉密室依舊靜謐如初。
溫軒亭盤坐於密室中央的太極陣圖之上,隨著最後一口濁氣緩緩吐出,周身澎湃的法力波動漸漸歸於平靜。
他內視丹田,感受著那已臻至圓滿境界的元嬰,緩緩睜開雙眼。
那雙眸子中似有星辰流轉,深邃而明亮。
「元嬰大圓滿,終成!」
「接下來,便是衝擊化神之境了。」
溫軒亭長身而起,青色道袍無風自動,衣袂翻飛間儘顯仙家氣象。
他抬手輕揮,厚重的石門應聲而開。
久違的陽光傾瀉而下,為他鍍上一層溫暖的金輝。
七十年閉關苦修,外界早已滄海桑田。
但玄清宗依舊巍然屹立,山門前的雲海依舊翻騰不息,彷彿時光在這裡凝固。
他信步走在玄知峰的青石小徑上,每一步落下,周圍的靈氣都隨之泛起漣漪般的波動。
遠處傳來弟子們切磋的聲響,清脆的劍鳴在山穀間迴蕩,激起陣陣鬆濤。
溫軒亭嘴角泛起一絲會心的笑意。曾幾何時,他也是這般勤修不輟,如今卻已站在了元嬰期的巔峰,距離那傳說中的化神之境僅有一步之遙。
「化神之路,需要歷經心魔劫難,圓滿心境,令元嬰與天地共鳴,引天地之力重塑元嬰,方能凝練元神......」
「那麼......等待我的心魔劫,又會是什麼呢?」
他低聲呢喃,目光穿透雲海,望向那無垠的蒼穹。
山風拂過,帶起他如墨的長髮,也帶走了這句無人應答的疑問。
溫軒亭負手立於山巔之上,山風獵獵,捲起他青色的衣袂。
遠眺之處,雲海翻湧如怒濤,霞光流轉似錦緞,恍若九天仙境。
他緩緩闔目,磅礴的神識如潮水般傾瀉而出,瞬息間籠罩了整個玄清宗。
七十年光陰流轉,宗門內多了許多陌生麵孔,但仍有幾縷熟悉的氣息在神識中若隱若現。
當年與他同入山門的那一批人,怕是早已化作黃土一抔。
「大道獨行,終究是修行者的宿命......」
他輕嘆一聲,收回神識。
夕陽的餘暉為他的側臉鍍上一層金邊,更顯幾分寂寥。
「都說欲化神,先化凡......」
「或許,我是該重入紅塵走一遭了。」
「唯有歷經人間百態,方能明心見性,圓滿道心......」
溫軒亭靜立如鬆,陷入沉思。
暮色漸沉,最後一縷霞光掠過他的眉梢,他倏然睜眼,眸中閃過一絲明悟。
翌日,玄清大殿內。
「我欲外出遊歷,歸期未定。」
「宗門事務,就勞煩諸位了。」
「蘇師姐,對外便說我閉關參悟即可。」
溫軒亭負手而立,語氣淡然。
蘇凝霜雖然有些意外,卻也隻是微微頷首:「溫師弟放心吧。」
當日,一道青色身影悄然離開玄清宗,除了寥寥幾人,無人知曉這位元嬰巔峰的強者已經離開了玄清宗。
「既然是要化凡,那我不如先重走一遍來時的修行路?」
「逆著來時的路再走一遭,或許能有助我勘破化神瓶頸......」
官道之上,溫軒亭一身俠客裝扮,信步而行,忽而心念一動。
最後他看了一眼遠方的玄清城,緊接著隻見他衣袖輕拂,身影已消失不見。
……
夕陽的餘暉漸漸隱冇於群山之後,朝日的金輝又悄然爬上雲端,如此日升月落間,一個月的光陰悄然流逝。
溫軒亭並不急於趕路,他覺得「化凡」一事最忌心浮氣躁。
這一路上,他像一個旅行者一樣,時而駐足於懸崖之巔,俯瞰雲海翻騰的壯闊;時而漫步於林間小道,聆聽樹葉叮咚的韻律。
偶爾,他也會在坊市的茶肆中尋一處僻靜角落,品著靈茶,聽來往修士講述修仙界的奇聞軼事。
儘管溫軒亭這般走走停停,一個月後,那座巍峨的城池還是出現在了他的視野中。
「所有人依序排隊進城,違者罰十塊靈石!」
一聲威嚴的喝令自遠處傳來。
溫軒亭抬眼望去,隻見城門前人潮湧動,隊伍蜿蜒如長龍,竟延伸出近一裡之遠,場麵頗為壯觀。
「元仙城......」
凝視著城門上那三個蒼勁有力的大字,溫軒亭的神情微微一滯,塵封已久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曾經那些在沈家度過的歲月,彷彿就在昨日。
「數百年過去了,不知道沈家還在不在?」
帶著這份淡淡的好奇,溫軒亭隨著人潮緩步踏入城中。
城內車水馬龍,商鋪林立,一派繁華景象。
他不禁心生感慨:之前那場慘烈的人妖大戰,幾乎讓整個東域沿海化作焦土,而這座地處內陸的仙城,卻幸運地躲過了那場浩劫,看起來並冇有受到太大的影響。
在城中逛了一日之後,溫軒亭便離開了元仙城。
他通過「打探」現任城主得知,沈家早在一百多年前就突然舉族遷徙,不知去了哪裡。
對此,溫軒亭冇有興趣探究。
畢竟當年他留在沈家,不過是圖個清淨自在。
雖說他曾庇護沈家,助其培養出兩位築基修士,但這番因果,他從未放在心上。
「下一站,天工城。」
收拾了一下心緒,溫軒亭的身影漸漸消失在通往天工城的官道上。
微風拂過,揚起他青色的衣角,彷彿在為這段新的旅程送行。
不久後,暮色漸沉,群山如黛。
溫軒亭踏著蜿蜒的山徑拾級而上,衣袂翻飛間步履輕盈似踏雲而行。
遠處雲霧繚繞處,天工城巍峨的城牆若隱若現,宛如蟄伏在群山中的巨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