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淵妖尊深邃的龍目中閃過一絲晦暗不明的光芒。
「小五...…」
妖尊的聲音低沉渾厚,彷彿來自深淵的迴響,每個音節都彷彿沉澱著千年歲月的智慧:
「為父知道你心中所想。」
「但你要謹記,真正的王者,需在怒火中保持清明,在仇恨中學會蟄伏。」
隨著妖尊的話語,殿中懸浮的水晶燈折射出變幻的光影,映照在他威嚴的臉上。
「人族修士的壽元是不如我們妖族的,斬殺小七的那人終會比我們先耗儘壽命而死。」
「另外,我們隻需等待玄黃界人妖兩族的化神境強者此消彼長,頂尖戰力失衡之際,便是我龍族重臨陸地之日!」
這字字句句都彷彿蘊含著經天緯地的謀略,重若千鈞地敲擊在銀鱗妖皇心頭。
銀鱗凝視著父皇那佈滿歲月痕跡的龍顏,眼中的怒火漸漸凝結成堅不可摧的寒冰。
他緩緩鬆開緊握的拳頭,一串晶瑩的氣泡隨之升起,在幽藍的海水中劃出優美的弧線,就像他此刻逐漸沉澱的心緒。
「兒臣...…明白了。」
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彷彿深海之下的暗流,平靜中蘊含著毀天滅地的力量。
……
修煉無歲月,彈指間已是十年光陰流轉。
這一日,玄清宗內,玄知峰深處一間幽閉的密室中。
一位身著玄色長袍的青年正盤坐於密室中央,周身環繞著濃鬱的靈氣。
在他四周,堆積如山的靈石早已耗儘精華,化作細碎的粉末。
「終於...…元嬰後期了!」
溫軒亭緩緩睜開雙眸,眼底似有萬千星辰流轉,其間隱約閃過一道裹挾著紫色雷霆的星光,轉瞬即逝。
「短短一百餘載,我便從元嬰初期直抵元嬰後期之境。」
「除了這極品靈根的強大資質,耗費的那些大量資源也功不可冇......」
欣喜之餘,溫軒亭不禁暗自感嘆極品靈根的玄妙。
曾幾何時,作為長生者的他以為修行之路註定要以千年萬載來慢慢積累。
直到獲得了這極品靈根,他才真正體會到何為修仙天才,何為「一日千裡」的修煉速度!
「隻是......」
溫軒亭眉頭微蹙,「在我踏入元嬰期後,這極品靈根的加持已不如金丹期時那般顯著。」
「將來待我成就化神之後,這極品靈根恐怕就再難給我提供明顯的助力了。」
這些年來,他時常與其他元嬰真君論道,同時也暗中打探過關於化神之境的奧秘。
此刻,那些關於化神之境的珍貴資訊在他腦海中一一浮現:
想要突破化神,並不是一定需要化神級的功法傳承。
其關鍵在於要渡過心魔劫難,使自己的心境臻至圓滿。
屆時自可打破化神瓶頸,引動天地之力洗鏈元嬰,使其蛻變為元神,成為化神尊者!
「罷了,現在想這些還為時尚早。」
「待我元嬰大圓滿之後,再考慮化神之事也不遲。」
「身為長生者,我最不缺的就是時間!」
溫軒亭輕輕搖頭,將雜念拋諸腦後,開始仔細梳理自身的實力情況。
「我如今已是元嬰後期境界,若再施展燃命秘法的話,短時間內便可達到元嬰大圓滿的層次。」
「至於煉體修為...…」
他嘴角微揚,眼中閃過一絲得意:「多虧了十年前那隻元嬰中期的雷係蛟龍。」
「不僅助我推演出了化龍真訣的元嬰篇,之後我更是以其精血和妖丹為引,將煉體境界一舉突破到了四階中期!」
想到此處,溫軒亭不禁心生感慨。
要知道,推演元嬰功法何其艱難,而他僅用百餘年光陰便大功告成。
這份成就,放眼整個修真界也堪稱驚艷。
不過,這化龍真訣的元嬰篇乃是他為自己量身打造的,其他人若是想要修煉,恐怕要費些周折。
「法寶方麵...…」
他指尖輕撫腰間佩劍:「得益於四大妖皇的珍藏,如今我的天雷劍已凝聚了二十一道法禁,距離中品法寶的極限二十四道法禁也不遠了。」
「假以時日,在我的法力溫養下,定能達到。」
「至於法術造詣方麵...…」
一番盤算過後,溫軒亭對自身實力有了更清晰的認知。
「以我如今的修為戰力,在元嬰修士中當屬頂尖之列。」
「除非化神老怪親自出手,否則這天下,應該無人能留得住我!」
想到此處,溫軒亭心中大定。
有此實力傍身,在這危機四伏的修仙界,總算有了自保之力。
想到此處,溫軒亭的道心愈發通明。
他在自己的長生路上,又多了一分從容。
就在溫軒亭凝神內視、梳理自身修為之際,外界玄清宗上空風雲突變。
一道橫亙天穹的靈氣旋渦自後山某處驟然成型,狂暴的靈氣風暴席捲八方,將整座宗門籠罩在浩瀚靈壓之下。
這般驚天的異象,引得全宗上下紛紛駐足。
一些新入門的弟子們麵色惶然,有人驚呼:「靈氣怎會突然凝滯?」
更有甚者手中法器跌落而不自知。
幾位築基期的長老見此卻目露追憶之色,顫聲道:「元嬰天象...…上次得見此景,還是百年前我等尚在鏈氣之時...…」
後山玄靈洞內,四階聚靈陣綻放出璀璨光華。
陣心處的藍衣女子青絲飛揚,素白的麵容上汗珠滾落,結印的十指已化作道道殘影。
其丹田內,佈滿蛛網般裂紋的金丹正劇烈震顫,隱約可見其中蜷縮的元嬰雛形吞吐著湛藍霞光。
「哢嚓——」
隨著金丹徹底碎裂的清脆聲響,洞府內驟然爆發出耀目藍芒。
一個玲瓏剔透的元嬰破殼而出,眉眼如畫,周身流轉著玄妙靈韻。
就在元嬰成型的剎那,外界翻湧的靈氣旋渦猛然坍縮,化作貫通天地的光柱直上九霄。
「轟隆隆!」
護宗大陣的古老符文次第亮起,將席捲百裡的靈氣潮汐牢牢鎖在宗門境內。
山門各處,無數弟子激動得熱淚盈眶。當代玄清宗主撫掌長笑:「真是天佑我玄清,再得一位元嬰真君!」
洞府深處,藍衣女子睫羽輕顫。
睜眼的瞬間,眸中似有星河倒轉,周身逸散的威壓令石壁上的千年寒玉都綻開細紋。
她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數百載寒暑的苦修,終在這朝霞漫天的清晨,化作丹田內那尊寶相莊嚴的元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