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軒亭凝視著劍身上流轉的血色雷紋,修長的手指緩緩撫過鋒利的劍刃。
剎那間,一股淩厲的劍意如驚濤駭浪般直衝識海,令他心神為之一震。
這劍意中竟暗藏蛟龍凶煞之氣,與天雷劍原本的雷霆之力水乳交融,形成了一種更加強大的力量。
血色雷紋在劍身上遊走,時而如蛟龍騰躍,時而似雷霆炸裂,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血煞石中的煞氣竟然也被煉化進了天雷劍之中...…」
他心中若有所思,指尖輕觸劍脊處那道蜿蜒的血色龍紋。
在雷光映照下,龍紋栩栩如生,彷彿隨時會破劍而出。
如今的天雷劍不僅保留了引動天地雷霆的威能,更可注入氣血之力激發煞氣。
二者相合,威力之強堪比元嬰初期巔峰修士的全力一擊。
溫軒亭能清晰地感受到劍身中湧動的狂暴能量,彷彿一頭蟄伏的凶獸。
「有了此劍在手,即便是遇上元嬰中期的老怪,我也有一戰之力了。」
他眼中精光閃爍,嘴角揚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收起煥然一新的天雷劍,溫軒亭長身而起,邁步走出地火室。
經過半個月的閉關煉器,他周身的法力和氣血消耗不少,需要先行調息恢復。
待恢復到巔峰狀態後,他便打算離開散修聯盟,啟程返回東域了。
算起來,他離開東域已有數十載,是時候回去看看了。
更何況,玄清禦雷真訣的元嬰篇還藏在玄清宗內——他若想突破元嬰境界,這一趟歸程勢在必行。
先前遲遲未歸,皆因秘境探索一事。
同行的三位道友多半已遭遇不測,唯獨他一人倖存。
雖說他可以解釋,但別人未必會信他。
不過如今他有了元嬰戰力,這些顧慮自然煙消雲散。
溫軒亭負手而立,望向東域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遠處雲海翻騰如浪,朝陽初升,萬道金輝灑落山巔,將整座山峰鍍上一層流動的金箔。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法力隨之流轉,與周圍的天地靈氣產生奇妙共鳴,胸中那股沉寂已久的豪情如春雷般甦醒。
「元雷道友可是出關了?」
一道清朗的聲音隨風而至。
隻見青陽真人一襲青衫臨風而立,手中玉骨摺扇輕搖,眉宇間儘是溫潤笑意。
溫軒亭拱手道:「青陽道友來得正巧,我正要尋諸位辭行。」
青陽眼中訝色一閃而過:「辭行?莫非道友是要回東域......」
「正是。」
溫軒亭目光越過雲海,望向東域方向,眼中似有萬千思緒流轉,「一別數十載,是該回去看看故人了。」
青陽真人略作沉吟,忽而展顏笑道:「既如此,不如讓貧道送道友一程。」
「恰巧我最近新得了壺『九霄雲露茶』,權當為道友踐行。」
二人信步至山巔涼亭,青陽真人從袖中取出羊脂玉壺。
壺身傾轉間,琥珀色的靈茶注入玉盞,頓時茶香四溢,竟引得三隻丹頂靈鶴盤旋不去,在亭外翩躚起舞。
溫軒亭輕啜一口,頓覺一股清冽之氣直貫靈台,周身經脈如沐春風,如同身臨九霄雲上,不禁讚道:「好茶!」
「當真配得上『九霄』之名。」
青陽真人撫扇笑道:「此露采自萬丈雲海之巔的千年靈茶樹,百年方得這一壺。」
「今日能與道友共飲,實乃天意。」
二人對坐論道,從修煉心得說到修真界軼聞。
亭外靈鶴時而引頸長鳴,時而展翅盤旋,在朝陽映照下宛如一幅會呼吸的水墨丹青。
是夜,溫軒亭又與其他幾位金丹真人一一話別。
眾人雖有不捨,卻也理解他思鄉之心。
諸位金丹真人徹夜論道,直至東方既白。
翌日破曉,一道金色流光劃破雲霞,溫軒亭禦劍而起,衣袂翻飛間已消失在茫茫雲海之中。
山間晨鐘悠悠,似在為遠行的道友送別。
……
南域群島,白石島,白石城。
這座被陽光眷顧的白色島嶼宛如一顆明珠鑲嵌在碧波之上,作為最靠近東域的島嶼之一,它靜靜地守護在玄音閣勢力範圍的邊緣。
島上那座以白色花崗岩築就的城池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城中高聳的白石塔直插雲霄,那是金丹真人的居所,塔尖流轉的靈光昭示著這座島嶼的威嚴。
港口處,來自東域的商船桅杆如林,海鷗在帆影間穿梭鳴叫。
這一日,溫軒亭踏上了這片土地。
以他的修為,本可禦空直返東域。
但當他看到碼頭上那些隨著海浪輕輕搖晃的船隻時,一個突如其來的念頭攫住了他——何不體驗一番低階修士的歸途?
海風裹挾著鹹濕的氣息拂過溫軒亭的麵龐,他漫步在鋪著青石板的街道上。
兩側商鋪的旗幡在風中獵獵作響,靈材鋪子裡飄出陣陣藥香,酒肆中傳來修士們豪放的談笑聲。
偶爾有身著玄音閣月白服飾的弟子匆匆掠過,腰間玉佩發出清脆的碰撞聲,在喧鬨的街市上劃出一道清越的軌跡。
片刻後,他的目光最終落在港口那艘百丈巨舟上。
烏木打造的船身在陽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船首雕刻的避水獸怒目圓睜,三層樓閣般的船艙彰顯著它的不凡。
在繳納靈石時,溫軒亭刻意將修為壓製在築基期——這個既不會引人注目,又能獲得優待的境界。
「道友也是去東域?」
船主是位築基後期的虯髯大漢,接過靈石時咧嘴一笑,「有您這樣的高手坐鎮,這趟航程就安穩多了。」
溫軒亭笑而不語。
他心知肚明,在這條橫跨兩域的海路上,像他這樣的「築基修士」正是船主最歡迎的乘客。
既能震懾尋常海獸,遇到危險時又是現成的戰力。
一個免費打手,誰又會不歡迎呢?
登上甲板時,他神識微動,整艘靈舟的情況便瞭然於胸——八位築基修士,上百名鏈氣修士,還有底層船艙裡那些為躲避海風而蜷縮的凡人商賈。
豪華艙室內,溫軒亭倚窗而坐。
檀木案幾上擺著靈茶,茶香與海風交織成獨特的韻味。
隨著一陣輕微的震動,靈舟緩緩駛離港口。
窗外,白石城的輪廓漸漸模糊,取而代之的是無垠的碧波。
浪花拍打船身的聲音透過木板傳來,像是大海的私語。
「不知會不會遇到海獸,如果隻是築基級別,我也用不著出手。
「但若是遇上金丹海獸......那此行就有意思了。」
這個念頭讓溫軒亭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他輕啜靈茶,望著遠處海天相接處漸漸升起的暮色,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靈舟劈波斬浪,載著滿船修士的期待與忐忑,向著東域的方向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