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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後。
劇烈翻騰的靈氣波動,如同潮水般緩緩褪去。
隻有遠處隱約傳來的碰撞之聲,若有似無。
蘇燼兩人同時運轉斂息術,將自身的氣息與靈力波動壓至極致。
貼著田壟邊緣,腳步輕盈地挪到了一處斷裂的大樹後麵。
大樹殘存著半人多高,恰好能將兩人的身形完全遮蔽。
又能透過縫隙,清晰觀察到藥田深處的動靜。
林月遙緊緊攥著蘇燼的衣袖,指尖泛白,呼吸壓得極輕,眼底滿是緊張。
隻因那股靈氣波動太過強悍,遠超她見過的任何一名練氣期修士。
片刻之間,遠處的動靜越來越近。
沉悶的碰撞聲,妖獸的嘶吼聲,修士的怒喝聲,交織在一起。
蘇燼微微側身,將林月遙護在身後。
他透過縫隙望去,隻見兩道身影正從藥田深處疾馳而來。
兩者激戰不休,所過之處,靈草被碾軋殆儘,田壟坍塌,碎石飛濺。
原本還算規整的廢棄藥田,瞬間變得狼藉不堪。
那一人一獸,氣息都極為強悍,顯然都是築基期的修為。
這也是蘇燼從未在秘境中見過的高階戰力,比他預想的凶險還要甚上幾分。
其中的那一人身著黑袍,黑袍上繡著猙獰的血色紋路。
與當年截殺他們飛舟的魔修服飾極為相似,隻是紋路更為繁複。
那位修士周身縈繞著淡淡的血煞之氣,麵容陰鷙。
手中握著一柄纏繞著黑氣的骨杖,每一次揮動,都能打出一道漆黑的氣勁。
而與他激戰的妖獸,模樣極為怪異,通體是深綠色的藤蔓。
藤蔓粗壯,表麵佈滿細密的倒刺,泛著幽綠色的靈光。
頂端生長著兩個碩大的花苞,花苞緊閉,卻不斷滲出粘稠的墨綠色汁液。
這藤蔓妖獸極為靈活,無數藤蔓如同長蛇般舞動。
時而纏繞,時而抽打,時而猛地紮根地麵,生出新的藤蔓,源源不斷地發起攻擊。
那兩個碩大的花苞,偶爾會微微顫動,釋放出一縷縷強悍的靈力攻擊,顯然是它的力量核心。
一人一獸打得難解難分,不分上下。
魔道修士手中的骨杖狠狠砸出,漆黑的氣勁撞上藤蔓妖獸的軀乾。
“嘭”的一聲沉悶巨響。
墨綠色的汁液飛濺,藤蔓妖獸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吼,幾根粗壯的藤蔓瞬間枯萎。
但它並未退縮,紮根地麵的須蔓猛地發力,無數新的藤蔓破土而出,如同潮水般湧向魔道修士。
“孽障!不知死活!”
魔道修士怒喝一聲,周身血煞之氣暴漲。
骨杖上的黑氣愈發濃鬱,黑氣順著藤蔓蔓延,腐蝕著藤蔓妖獸的軀體。
原本翠綠的藤蔓,瞬間被染成漆黑,不斷枯萎脫落。
藤蔓妖獸劇痛難忍,頂端的花苞猛地張開一道縫隙,噴出一團墨綠色的毒霧。
毒霧所過之處,空氣都泛起滋滋的聲響,地麵的雜草瞬間化為一灘黑水。
魔道修士早有防備,迅速祭出一麵黑色的小傘,擋住毒霧的侵蝕。
隨即骨杖再次揮出,直取藤蔓妖獸的花苞核心。
蘇燼屏息凝神,靜靜觀察著戰局,心中暗自盤算。
這魔道修士修為約莫在築基初期,擅長血道功法。
那藤蔓妖獸則也是築基初期的戰力,肉身強悍,恢複力極強。
擅長纏繞與毒攻,隻是靈智不高,攻擊略顯雜亂。
兩人激戰多時,都已負傷,靈氣消耗巨大,一時之間,誰也無法取勝。
林月遙悄悄湊到蘇燼耳邊,壓低聲音,帶著幾分急切:
“周師兄,我們要不要再往遠處躲躲?萬一被他們發現,就麻煩了。”
蘇燼緩緩搖頭,目光依舊鎖定著激戰的一人一獸,語氣沉穩而堅定:
“不用,我們非但不躲,還要往藥田深處走。”
林月遙滿臉詫異,眼中滿是不解:
“往深處走?那裡不是更危險嗎?他們就是從深處過來的啊。”
“正是因為他們從深處過來,深處才更安全。”
蘇燼轉頭看向林月遙,耐心解釋道。
“你看,他們激戰多時,氣息紊亂,顯然是在深處遭遇,一路打到這裡,深處此刻應該冇有其他凶險了。”
“反觀我們現在所處的位置,是他們激戰的波及範圍,萬一他們失手,氣勁波及過來,我們根本無法抵擋,反而會陷入危險。”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更何況,這藤蔓妖獸靈智不高,隻知死戰,那魔道修士一門心思隻想斬殺妖獸,未必會留意到我們。”
“我們趁著他們激戰正酣,悄悄繞過去,前往藥田深處,既能避開他們的波及,說不定還能找到更多機緣。”
“方纔那股強烈的靈氣波動,想必就是從深處傳來的,那裡定然不簡單。”
林月遙仔細思索著蘇燼的話,越想越覺得有道理。
雖然心中依舊有些畏懼,但看著蘇燼沉穩的神色,心中的不安也漸漸消散,輕輕點頭:
“好,我聽周師兄的,我們小心一點。”
蘇燼再次確認兩人的斂息術冇有破綻,隨後帶著林月遙,趁著一人一獸激戰正酣,悄悄繞了過去,朝著藥田深處疾馳而去。
他們不敢停留,一路快步前行。
耳邊的碰撞聲與嘶吼聲漸漸遠去,周遭的靈氣卻愈發濃鬱。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草木靈氣,與藥田外圍的靈氣截然不同。
沿途的靈草品階越來越高,二階靈草隨處可見,偶爾還能見到三階靈草的身影。
林月遙一邊趕路,一邊忍不住驚歎,卻不敢停留采摘,隻能加快腳步,緊緊跟在蘇燼身後。
蘇燼的目光始終警惕地掃視著四周,靈識全麵散開,探查著周遭的動靜,謹防有其他妖獸或修士潛伏。
約莫半個時辰後,兩人穿過茂密的靈草叢,眼前豁然開朗。
前方是一片平整的空地,空地中央,矗立著一座古樸的石台。
石台通體由青石砌成,上麵刻滿了繁複的符文。
靈氣從符文之中源源不斷地湧出,彙聚成一股濃鬱的靈氣洪流,滋養著整個藥田。
石台周圍,環繞著八根殘破的石柱,石柱上也刻滿了符文,與石台上的符文相互呼應。
顯然,這裡就是這片廢棄藥田的陣法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