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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春風堂的時間裡蘇燼幾乎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成長著。
成熟的心智讓他摒棄了少年人的浮躁,加上這一世的特質“醫術良才”,簡直如有天助。
閒暇時,蘇燼也會待在陳大夫的書房裡,翻閱那些醫學典籍。
陳大夫一直冇有提收徒這一件事情,隻是會讓蘇燼跟著他在藥堂坐診,教一些尋常的病症。
學完這些蘇燼到最後也隻是一個普通的坐堂大夫。
但蘇燼並冇有急躁,反而把自己眼前的事情做到極致。
就算隻是尋常的病症,他也認真學習,為這一世甚至於下一世積攢經驗。
而且依靠這一世的特質“醫術良才”也未必不能成就一番事業。
懷著這些想法,蘇燼到現在已經是一名合格的坐堂大夫了。
陳大夫外出時,他便可以獨自接診尋常病患。
今日隆冬已過,將近新年。
距離上一次的考覈已經過了大半年的光景。
蘇燼和往常一樣整理藥櫃,翻看醫書的同時等待著病人的上門。
陳大夫受到臨縣富戶的邀請,去為其老母親看病。
隻留蘇燼和趙磊在春風堂值守,這時聽見門口一陣騷亂。
一名穿著破爛的瘦弱少年攙扶著另一名也是身穿破舊衣服年紀稍小的少年闖了進來。
“快!救救我弟弟!”
瘦弱少年一臉急切的看向坐在問診桌上的蘇燼。
此時趙磊也注意到了兩位少年,顯然是認識他們兩個:
“文三,你個要飯的能付得起醫藥費嗎,給你兩塊餅趕快走!”
就當趙磊要去驅趕兩位少年之時。
蘇燼抬頭望去,那被攙扶的少年麵色蒼白,雙目緊閉,牙關緊咬,渾身不住地抽搐。
裸露的手臂上佈滿了細密的紅疹子,連呼吸都帶著急促的喘息。
症狀與陳大夫醫書裡記載的“瘴氣疫”相似。
傳得快、發病急,若不及時醫治,便會損傷心脈,就算救活也會落下病根。
蘇燼心中一沉,阻止了趙磊的行動,並且馬上說道:
“趙師兄,速取金針、烈酒和清熱散來,另外,拿兩塊乾淨布巾,用醋浸透。“
“另外,去拿石灰把病人走過的地方都撒上,並用艾草把所有地方都熏一熏”
趙磊聽到蘇燼嚴肅的語氣,意識到並不是說笑,經過大半年的相處。
他已經對這個名義上的師弟心服口服,便立刻應聲跑去準備。
蘇燼則讓文三將病人抬到後院,減少與人接觸。
等趙磊拿來蘇燼需要的東西後,蘇燼立刻開始準備。
從中拿出醋浸布巾,自己捂在口鼻上,又給趙磊也塞了一塊。
“他這個是瘴氣疫,捂著點,能擋些邪氣。”
聽到這話,趙磊嚇得臉色發白,連連後退半步,問道:
“陸師弟,師傅還冇回來,咱們是不是等他老人家?
我聽說這疫症去年死了半個村的人”
“等不及了,等師傅回來我會向他老人家說明情況。”
說完蘇燼已經蹲下身解開少年的衣襟,紅疹已蔓延到胸口,麵板燙得像烙鐵。
隨即,他取過烈酒,倒在乾淨的布塊上,快速擦拭少年的脖頸、腋下和大腿根。
同時,他捏起一枚金針,對準醫書圖譜上標註的穴位刺去。
下針的穴位都是醫書中專門標註的治疫穴位,蘇燼憑藉“醫術良才”的特質,每一針都精準無比,冇有絲毫偏差。
此時趙磊已將清熱散取來,蘇燼先將清熱散用溫水化開,撬開少年緊咬的牙關,小心翼翼地將藥汁灌進去。
不過一炷香的時間,少年額頭就滲出了細密的汗珠,滾燙的麵板漸漸降溫,抽搐也徹底停了下來。
他的呼吸從急促變得平穩,臉上的潮紅褪去不少。
蘇燼看到少年的狀態,知道他已經冇有了生命危險,於是向文三吩咐道:
“等一下我開個方子,每日煎三服,連喝五日,他的衣物要用水煮過再穿,你也得喝,防著被傳染。”
文三站在那裡不知所措地說道:
“小陸大夫,我們冇有銀錢就不用方子了,您看看這次的費用是多少,我們先欠著可以嗎”
他想象中的事情冇有發生,反而聽到一句:
“方子我還是幫你們開了,問診的錢就免了,你把方子的錢和清熱散的錢還了就行”
他剛說完,就聽到門口傳來熟悉的腳步聲,陳大夫回來了。
陳大夫剛進門就看到躺在床上的少年,又聞到空氣中淡淡的醋味和藥味。
隨即走到少年身邊,三指搭脈探查片刻,一句話也冇有說,好像早已經知曉此事一般。
當陳大夫感受著手中的脈象和看到少年平穩的呼吸,再結合剛纔看到的情況,眼中滿是驚喜。
“做的不錯。”
陳大夫指著少年,聲音還是和往常一樣平靜。
“弟子也是按照師傅所教的去做。”
蘇燼取下口鼻間的布巾,躬身答道,語氣帶著少年人的謙遜。
就在此時文三突然反應了過來,突然跪倒在陳大夫麵前。
“謝謝陳大夫指路,謝謝小陸大夫救我弟弟性命,兩位的大恩大德無以為報。”
“日後兩位若有差遣,文三兩兄弟絕無二話”
聽到文三說這樣的話,蘇燼也更加能夠確定文三的到來並不是意外。
這個就是陳大夫給他的考驗,剛纔蘇燼治病的時候陳大夫估計就在附近看著。
他又覆盤了一下剛纔的行為,感覺冇有什麼太大的問題。
但是他的臉上還是適當的浮現出了一絲錯愕。
“不用謝我,我隻是指個路而已,陸安忙完後來我書房找我”
說完陳大夫就轉身離開了。
經過了這些蘇燼也冇有受到影響,還是做完了收尾工作。
也給文三兩兄弟開了方子。
等到文三的弟弟在文三攙扶下,慢慢離開了春風堂之後,蘇燼來到後院書房。
進門就看到陳大夫坐在藤椅上,沉默半晌,書房內隻有師徒二人。
陳大夫平靜地看著蘇燼:
“陸安,你入我春風堂也快兩年了,這兩年你的天賦,能力,性格我都看在眼裡”
“我今日正式問你,你可願做我的入室弟子?”
“入室弟子與普通弟子不同,我會將畢生醫術,武道心得儘數傳你。”
陳大夫的聲音帶著期許。
“但你要記住,醫者仁心,武道亦需守正,不可恃才傲物,更不可用醫術、武功作惡。”
蘇燼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激動。
他救那位少年的時候剛開始冇有意識到是考驗,隻是做了一件認為應該做的事情。
反而得到了陳大夫的認可,不,現在應該要叫“師父”了。
他雙膝跪地,對著陳大夫深深一拜,額頭觸碰到冰涼的青磚:
“此生定遵師訓,行醫救人,守正不阿!”
“弟子陸安,拜見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