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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往前推三個月。
東洲邊陲,雲霞山脈以北三千裡,有一座名為“望仙峰”的高山。
此峰高聳入雲,常年雲霧繚繞,山頂平坦如鏡,乃是三大宗門交界之處,曆來被用作重要會談的場所。
此刻,山頂平台上,已有兩人靜立。
為首者是一位老者,鬚髮皆白,麵容慈和,身穿淡青色道袍,袍上繡著雲紋丹爐圖案,腰間掛著一枚古樸的丹爐玉佩。
他負手而立,目光平靜地望著遠方雲海,氣息內斂如淵。
正是雲霞宗金丹中期修士—丹陽真人。
身旁站著一位中年修士,同樣身著淡青色道袍,麵容方正。
乃是雲霞宗金丹前期修士—青鬆真人。
此時青鬆真人眉頭微皺,聲音中帶著一絲憂慮:
“丹陽師兄,你說這次能談成嗎?”
丹陽真人緩緩搖頭,目光依舊望著雲海:
“難。青嵐宗那幫劍瘋子,墨影宗那些陣癡,都不是好相與的。”
聽到這些青鬆真人冷哼一聲:
“十年前那次秘境探索,回去查內奸查了三年,最後不了了之。”
“這次又要合作,誰知道會不會重蹈覆轍?”
丹陽真人收回目光,轉向青鬆真人,語氣平淡:
“所以更要謹慎,秘境雖好,但也要有命拿才行。”
正說著,天邊傳來破空之聲。
兩道劍光劃破雲層,瞬息而至,落在平台之上。
劍光散去,露出兩位修士。
為首者是一位中年劍修,麵容冷峻,眼神如劍,身穿青色勁裝,背後負著一柄古樸長劍,整個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氣息淩厲逼人。
正是青嵐宗金丹中期修士—劍塵真人。
身旁是一位年輕修士,看起來不過三十餘歲,麵容俊朗,眼神靈動。
同樣身著青色勁裝,但氣息稍弱,乃是青嵐宗金丹前期修士—淩風真人。
劍塵真人拱手,聲音帶著一縷劍氣,發出的聲音如金鐵交鳴:
“丹陽老兒,青鬆道友,久等了。”
丹陽真人還禮,麵帶微笑:“劍塵道友客氣了。淩風道友也來了。”
淩風真人微微一笑,拱手行禮:
“見過兩位前輩。”
話音剛落,又有兩道遁光從天而降。
遁光散去,露出兩位修士。
為首者是一位中年陣法師,身穿黑色長袍,袍上繡著複雜的銀色陣紋,眼神深邃如海,氣息沉穩如山。
是墨影宗金丹中期修士—陣玄真人。
身旁是一位年輕陣法師,看起來二十餘歲,麵容清秀,眼神專注。
同樣身著繡有陣紋的黑袍,氣息內斂,乃是墨影宗金丹前期修士—幻雲真人。
陣玄真人拱手,聲音平和:“諸位道友,久違了。”
眾人紛紛還禮:“陣玄道友,幻雲道友。“
六位金丹修士齊聚望仙峰頂,氣氛頓時凝重起來。
丹陽真人作為東道主,率先開口,伸手示意:
“既然人都到齊了,那就開始吧。請坐。”
平台中央早已擺好六張玉質蒲團,圍成一圈。
六人各自落座。
劍塵真人性格直接,身體微微前傾,開門見山:
“丹陽道友,秘境之事,你們雲霞宗是什麼態度?”
丹陽真人雙手放在膝上,緩緩道:
“十年前那次探索,我們三大宗門損失都不小。”
“回去後各自清查內奸,但都冇有明確結果,這次要全麵清掃秘境,風險更大,必須謹慎。“
陣玄真人介麵道,手指輕輕敲擊膝蓋:
“謹慎是應該的,但秘境中的上古陣法禁製,隻有我們墨影宗能破解。”
“這一點,兩位道友應該清楚。”
青鬆真人眉頭一挑:
“破解陣法重要,那我們雲霞宗提供的那些丹藥就不重要了是吧!”
劍塵真人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清掃秘境,戰鬥是免不了的。論戰鬥,我們青嵐宗最強,打頭陣肯定是我們。”
淩風真人目光掃過眾人,問道:
“所以,利益如何分配?風險如何承擔?損失如何補償?“
這些問題,正是談判的核心。
丹陽真人沉吟片刻,手指輕撫腰間玉佩:
“這次要全麵清掃,至少要派數十名築基弟子,還有假丹修士帶隊,風險太大。”
劍塵真人眼中精光一閃:
“風險大,收益也大,秘境核心區域,很可能還有上古修士的完整傳承。”
“更彆說這個秘境本身就靈氣充盈,產出的靈藥供應三個宗門都完全足夠。”
此時幻雲真人輕聲開口,聲音柔和:
“但前提是能進去,根據我們墨影宗的探查,秘境核心區域的禁製比想象中更複雜。強行破解,可能需要付出巨大代價。”
淩風真人點頭:“代價可以承受。隻要收益足夠。”
青鬆真人搖頭,麵露不滿:
“問題就在這裡。收益如何分配?誰拿大頭?誰拿小頭?”
此時談判陷入僵局。
每個人都想多拿,誰都不想少得。
這就是三大宗門的矛盾所在。
沉默片刻,陣玄真人忽然開口,目光掃過眾人:
“其實,還有一個辦法。”
眾人看向他,等待下文。
陣玄真人緩緩道:
“請元嬰級勢力介入,由他們主持,我們三大宗門配合。”
“這樣,利益分配更公平,風險也更小。”
劍塵真人立即反對,猛地一拍膝蓋:
“不行!請元嬰級勢力介入,那我們還能剩下多少?他們至少要拿走五成,甚至更多。”
丹陽真人也搖頭,語氣沉重:
“而且,元嬰級勢力一旦介入,秘境就不再是我們的了。”
“他們會直接接管,我們隻能喝點湯。”
幻雲真人輕聲道,眼中帶著擔憂:
“但至少安全。有元嬰修士坐鎮,風險會小很多。”
淩風真人搖頭:“安全是安全,但收益也小了,我們青嵐宗不同意。”
青鬆真人介麵道:“我們雲霞宗也不同意。”
陣玄真人歎了口氣,神色無奈:“那就隻能繼續談了。”
每個人都堅持自己的底線。
談判再次陷入僵局。
時間一點點過去。
太陽從東邊升起,到正中,再到西斜。
三個時辰過去了,依然冇有進展。
劍塵真人終於不耐煩了,猛地站起身:
“既然談不攏,那就各憑本事吧。我們青嵐宗可以單獨行動。”
陣玄真人冷笑一聲:
“單獨行動?冇有我們墨影宗破解禁製,你們連外圍都進不去。”
青鬆真人同樣語氣嘲諷:“冇有我們雲霞宗的丹藥支援,你們能堅持多久?”
氣氛越來越緊張。
此時丹陽真人歎了口氣,緩緩起身:
“今天就到這裡吧。大家回去再想想,下次再談。”
劍塵真人冷哼一聲:
“下次?下次也是一樣。除非有人讓步,否則永遠談不攏。”
陣玄真人淡淡道,神色平靜:
“那就看誰先讓步了。”
六位金丹修士各自起身,氣氛冰冷。
劍塵真人拱手:
“告辭。”
說完化作劍光離去。
淩風真人緊隨其後,同樣化作劍光消失在天際。
陣玄真人拱手:
“我們也告辭了。”
說完帶著幻雲真人化作遁光離去。
平台上,隻剩下丹陽真人和青鬆真人。
青鬆真人皺眉,語氣擔憂:
“師兄,你看這.....”
丹陽真人望著遠去的遁光,緩緩搖頭:
“意料之中,三大宗門,各有所求,各有所恃,誰都不肯讓步。”
青鬆真人問道,麵露焦急:“那怎麼辦?難道就這麼拖著?”
丹陽真人淡淡道,神色平靜:
“隻能拖著,等有人先撐不住,或者等形勢發生變化。”
青鬆真人追問:“什麼形勢?”
丹陽真人眼中閃過一絲凝重,壓低聲音:
“你我都知道,除了我們三大宗門,還有第四方勢力在暗中窺視。”
青鬆真人神色一變,聲音更低:
“魔門?”
丹陽真人搖頭,語氣不確定: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但肯定不懷好意。“
青鬆真人急道,語氣激動:
“那我們還在這裡爭利益?應該先聯手對付外敵纔對。”
丹陽真人苦笑,搖頭歎息:
“道理誰都懂。但利益麵前,誰願意先退讓?”
青鬆真人沉默,麵色沉重。
是啊,利益麵前,人心難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