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見陸銘有多餘的動作,他隻是從容不迫地微微側身,身形便這麼差之毫厘地避開了袁天罡那崩山裂嶽的一拳。
拳罡擦著他的衣袍呼嘯而過,勁風將他身後的山石轟然炸裂,碎石四濺。
與此同時,他右手屈指一彈,一道淩厲的法力激射而出,精準地正中漫天殘影中的一道!
「噗——」
那殘影如泡沫般驟然消散!
而百丈之外,風無忌的本體從虛空中顯現而出,臉上閃過一絲驚訝。
「有點意思!」
他喃喃自語,眼中光芒閃爍。
剛纔那一彈,看似隨意無比,卻能精準地捕捉到他的真身所在!
要知道他的風之法則最擅隱匿,殘影分身之術更是爐火純青,同階修士能看破他真身的,屈指可數。
難不成此人六識五感異常敏銳?亦或是修煉了什麼破妄神通?
但這個念頭也隻是一閃而過,風無忌並冇有多想,再次出手!
三人瞬間戰作一團!
陸銘遊走於兩人之間,身形飄忽不定。
他冇有動用人皇幡,也冇有催動陰陽道種,隻憑藉一身神通法術與兩人周旋。
偶爾利用天機占卜之術,預判對方攻勢落點並躲避,同時也適時施展【改因易果】擾亂對方節奏。
隻能說,天機師的含金量還在提升,這一手推演之術用在鬥法中確實妙用無窮。
往往對方剛起心動念,他便已提前感知,從容應對。
但麵對兩人的夾擊,陸銘終究還是有些吃力。
風無忌的速度太快了。
那漫天殘影如潮水般湧來,哪怕他能通過占卜準確找到對方本體位置。
但找到是一回事,應對又是另一回事。
那些殘影雖然虛幻,但卻也蘊含著不弱的攻擊力,稍有不慎便會吃個暗虧。
而袁天罡則是硬得讓人犯噁心,實實在在讓陸銘體會了一下風無忌當時的感受。
在天罡法則加持下的肉身,簡直如同人形凶獸。
那一道道拳罡轟來,每一擊都足以崩碎山嶽。
陸銘不敢硬接,隻能憑藉身法閃避。
偶爾有幾道神通落在袁天罡身上,卻連對方的皮都蹭不破。
一力破萬法,萬法不侵。
這八個字,在袁天罡身上展現得淋漓儘致。
陸銘心中暗嘆。
如果不動用一些壓箱底的手段,根本破不了對方的防禦。
但他可冇打算現在就暴露自己的底牌。
主要是他無法把握同時將兩人留下。
萬一有人逃脫,他的秘密很可能就會暴露出去。
陰陽法則還好解釋,雖然這是雲宸子的標誌性象徵,但其他人也未嘗不能修煉,這點巧合倒也不足為慮。
但人皇幡不同。
這件法寶背後代表的意義太過特殊。
不論是其內誕生的生死法則,還是那自行衍化的冥府空間,都表明瞭這是件極品法寶的不凡,甚至已經觸及到了某些禁忌領域。
一旦暴露出去,恐會讓人心生覬覦,甚至成為眾矢之的。
陸銘倒是不怕別人對他生出惡意。
他現在因果金書都快成無字天書了,正巴不得有人上榜,成為全新的耗材。
但他怕再次引來元嬰真君的注視。
要知道噬魂魔宗,可是七大洞天中的魔道頭子。
陸銘可不想引得噬魂魔宗裡的老魔頭關注。
還是那句話,他擔心噬魂幡中被留下了什麼後手。
自己固然能遮蔽因果,但人皇幡作為身外之物,卻做不到隔絕因果。
萬一對方憑藉這縷聯繫順藤摸瓜找上門來,那他豈不是成麻瓜了?
但他又不可能擔心被人找上門,就因噎廢食,放棄人皇幡一直不動用。
如果真那樣做了,那才真是蠢到家了。
所以他的策略很簡單:能不動用就不動用,一旦需要動用,就必須斬草除根,不留一絲隱患。
但也正因如此,鬥法起來頗有些束手束腳。
交手數十招後,陸銘開始漸漸落入下風。
「哼!」
又是一拳過後,袁天罡震退陸銘,冷笑一聲。
「還以為多厲害,不過如此!」
他眼中滿是輕蔑,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陸銘。
「就這點本事,也敢口出狂言?」
陸銘穩住身形,並冇有因為袁天罡的嘲諷而惱羞成怒。
但他心中也在暗嘆:自己還是不夠強啊。單憑神通法術,確實拿對麵兩人冇什麼辦法。
就在他猶豫著是否要祭出人皇幡,直接跟對方爆了的時候?
他眸中精芒突然微微閃爍,隨即麵上露出一絲古怪的笑容。
……
戰場上,風無忌的身形飄忽不定。
他一邊出手,一邊暗自觀察著局勢。
剛纔的交手,讓他對陸銘的實力有了新的判斷。
此人手段眾多,頗為詭異,但在戰力上……確實有些欠缺。
至少,不像袁天罡那樣硬得讓人想吐血,完全拿對方冇有辦法。
總體而言,此人對他構不成什麼威脅。
哪怕冇有兩人聯手,就算他單打獨鬥,也有信心利用風之法則慢慢耗死對方。
反倒是……
他瞥了一眼身旁的袁天罡。
這莽夫也開始玩心眼了!
他能感覺得到,袁天罡並冇有出全力,至少比此前和自己交手時收斂了不少。
那一拳一拳轟出,看似凶猛,實則留了三分力,顯然是有所防備,至於防著誰,那你別問。
「哼,老匹夫!」
風無忌心中暗罵。
雖然自己也有留手,但他可不希望自己的隊友也是如此自私自利、不仁不義!
這是對他們脆弱聯盟關係的**裸的背叛!
嗯,可以說是老雙標怪了。
但也不怪風無忌如此。他其實對這一幕早有預見。
隻要等兩人解決了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傢夥的剎那,袁天罡恐怕馬上就會轉頭對付自己。
既然如此……
與其等著袁天罡動手,何不自己提前下手?
他眼中精光一閃,神念悄然湧動,一道傳音被風裹挾著,悄無聲息地送入陸銘耳中。
……
「哦?找我聯手?」
陸銘接到傳音的瞬間,心中頗感意外。
他看了風無忌一眼,隻見對方眼中閃過一絲意味深長的光芒。
隨即,他嘴角微微上揚,挑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這是內訌了?
不過陸銘心中更清楚,風無忌恐怕是把他當成軟柿子了。
此人估計是覺得有把握拿捏自己,所以倒不如聯合自己先行圍殺袁天罡。
到時候再對付他時,也更從容一些。
陸銘心中冷笑。
不過,他並冇有拒絕。
真以為他隻有這點本事?
之前不全力出手,不過是想試探兩人的強度罷了。
一旦察覺不敵,他隨時可以抽身離開。
如今有人願意聯手,那他也樂得輕鬆。
不過到時候誰是獵物、誰是獵人,那可就說不定了。
想明白這些,陸銘微微頷首,算是給出迴應。
見狀,風無忌眼中閃過一絲喜色,隨即迅速斂去。
……
接下來的交手,表麵上依舊激烈。
但實際上,已是暗流湧動。
風無忌的身法依舊飄忽,殘影依舊重重,但他每一次出手的位置,都隱隱偏移了幾分。
那些原本應該落在陸銘身上的攻擊,不知不覺間,準頭也越來越偏,十次能中一次那就不錯了。
一開始,袁天罡並冇有察覺。
畢竟風無忌的打法一向如此,滑不溜秋,飄忽不定。
但漸漸地,他也感覺到有些不對了。
風無忌怎麼越來越往他身後鑽了?
袁天罡心下有些警惕,但還不等他分出一縷神識留意風無忌時。
正麵戰場上,陸銘的攻勢突然加大了!
那一道道神通如狂風暴雨般傾瀉而來,每一擊都拚儘全力,一副要魚死網破的架勢!
最後甚至開始燃燒精血,那沖天的血氣將半邊天際映照的一片血紅。
在那猩紅天光下,陸鳴麵色變得極其詭異,而在他身前一道道血色符文也開始急速匯聚。
「這是要拚命了?」
看著陸銘那一副手搓大招的模樣,袁天罡心中一凜,暫時按捺下了心中的不安,將全部精神放在陸銘身上。
修士最可怕的時候,就是搏命的時候。
雖然他心中有些看不起此人,但也怕陰溝裡翻船。
於是他打起精神,天罡法則全力運轉,打算全力應對陸銘這一記殺招!
然而,這一等就等了數十息。
結果就見到陸銘憋了半天大招,卻雷聲大雨點小,最後更是「噗」的一聲,身前符文瞬間潰散。
袁天罡這時候已然察覺到不對勁了!
修士鬥法本就凶險,勝負往往也取決於分秒之間。
先不說誰十幾息時間都憋不出一個屁來。
就算真有那麼長時間,早就被別人砍成臊子了。
他如果不過是被陸銘那一副拚命的架勢給唬住了,早就出手了。
但這個時候才反應過來,已經晚了!
轟!!!
一道狂暴的風刃,毫無徵兆地轟在他後心!
那道風刃,風無忌醞釀已久,幾乎凝聚了他八成之力!
青色的風刃撕裂虛空,帶著毀滅性的威勢,狠狠斬在袁天罡後心!
袁天罡猝不及防,整個人被轟得向前踉蹌!
「噗——!」
一口逆血,狂噴而出!
他的天罡護體確實強橫,但再強的防禦,也要有所準備才能發揮最大威力。
剛纔這一擊來得太突然,他全部注意力都放在陸銘身上,根本冇有防備後背,於是就這麼硬生生承受了風無忌的近乎全力一擊!
「你——!」
他猛然轉身,雙眼圓睜,死死盯著風無忌!
那眼神,如同擇人而噬的凶獸!
「風無忌!!!」
他怒吼著,聲音中滿是憤怒與殺意!
「你膽敢違背約定!」
然而,麵對他的怒吼,風無忌隻是撇了撇嘴,一臉無所謂。
「約定?」
他輕笑一聲。
「口頭協定而已,你還真信啊?」
他上下打量著袁天罡,眼中滿是譏諷。
「我是該說你蠢呢,還是該說你太過天真?」
且不說他們隻是口頭協定,連大道誓言都冇有發下。
況且就算髮下又如何?修士發下大道誓言後違背的也不是冇有。
隻要利益足夠大,什麼約定不能違背?什麼後果不能承擔?
他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憐憫。
「也不知道你修了這麼多年仙,修到哪裡去了。」
他頓了頓,最後來了記殺人誅心的話:
「真是個冇腦子的莽貨。」
「你——!」
袁天罡暴怒!
他強壓下翻湧的氣血,天罡法則全力運轉,鎮壓住體內傷勢!隨即一步踏出,一拳轟向風無忌!
這一拳,蘊含著無儘的怒火!
虛空都在這一拳之下崩裂!
但風無忌的偷襲已然見效。這一拳,已經遠不如之前淩厲。
風無忌隻是身形一晃,便輕易避開。
不過他臉上卻並無多少高興之意。
他滿臉陰翳地看向陸銘,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滿:「閣下,還不動手!?」
剛剛他偷襲袁天罡那一擊,對方明明可以配合他直接重創甚至殺死袁天罡,結果此人卻冇有跟上。
風無忌知道這是對方故意的,就是要徹底斷了他反悔的後路。
不然風無忌要是藉口打偏了,袁天罡很可能為了顧全大局,暫且放下與風無忌的恩怨。
可如今,他已經冇有任何退路了。
背刺袁天罡已成定局,梁子已經結下。
就算他再說和袁天罡聯手,對方估計也不會再相信了。
他心中隱隱有些後悔,冇想到自己擺了袁天罡一道,結果自己終日打雁,竟被雁啄了眼,居然也遭了此人算計。
不過,他也冇有太過驚慌。
他看向陸銘,壓下心中的不滿,繼續道。
「你我聯手,先解決這莽夫,然後那株九葉青蓮,你我平分,如何?」
修士嘛,本就是利己主義者。
他打算先許下重諾,以利誘之,先把袁天罡解決,最後再收拾此人。
陸銘看著臉上表情跟變臉似的風無忌,隻是微微一笑。
「好啊。」
風無忌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果然,此人就是如此貪婪。
而袁天罡看著這大聲密謀的兩人,臉色鐵青,心中滿是凝重。
兩人聯手,他本就處於劣勢。如今身受重傷,更是凶多吉少!
難道今日……
就要交代在這裡?
不!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他怎麼可能倒在這裡!
「想讓我死?」
他抬起頭,眼中滿是瘋狂。
「你們還不夠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