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誰!」
蒲元青的聲音,一字一句地從牙縫中擠出!
他的雙眼死死盯著眼前這個長相、氣息都與自己兒子一般無二的人,眼中滿是憤怒之色。
其周身浩瀚的威壓如同實質,將整個大殿都籠罩其中,壓得殿內空氣都發出氣爆聲。
然而,就在這暴怒的情緒達到頂點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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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元青的瞳孔猛然收縮。
不對勁!
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眼中的暴戾之色竟消退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難以掩飾的慌亂。
他的手,顫抖著抬起,顫顫巍巍地指向眼前這個「蒲世榮」。
「你……你對世榮做了什麼!」
他的聲音有些顫抖。
雖然到現在為止,他留在蒲世榮身上的後手都冇有被觸發,族中看守魂燈殿的族人也冇有上報異常情況。
但眼前之人,能堂而皇之地站在這裡,就足以說明一些問題。
而且看其模樣,顯然對蒲家也十分熟悉,甚至知道還《彌羅天魔羅法相》這等僅有家族高層才知道的隱秘……
那這隻能證明一件事。
自己的嫡子,恐怕已經遭遇不測了。
「唉……」
就在這時,剛纔還一臉惶恐的「蒲世榮」,臉上的表情驟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無奈之色。
「人啊,太較真也不好。」
「蒲世榮」,又或者說是陸銘攤了攤手,做出一臉無辜狀。
「都說難得糊塗,玉簡既然都已經給我了,老爹您何必又多嘴問那一句呢?」
他嘆了口氣,語氣中竟真的帶著幾分惋惜。
其實本來陸銘也冇打算拿他們父子怎麼樣。
雖然曾經和蒲世榮鬨了一點小誤會,但其實他根本冇放在心上,不說無冤無仇,也談不上什麼深仇大恨。
他這次過來,還真就隻是打算借走《彌羅天摩羅法相》,為此他都已經放下身段,爹喊的那叫一個情真意切。
但……
「你千不該萬不該點破我身份啊。」
陸銘這話說得,倒像是他纔是受了委屈的那一方。
「你……你!」
蒲元清被陸銘這不要臉皮的作態給噁心到了,氣得渾身顫抖。
但他還是強壓下心中的憤怒,顫聲問道:「你到底想要乾什麼!世榮現在怎麼樣了?」
「不都說了嗎?我就是為了這卷功法而來,拿了就打算走,真冇想過要怎麼樣。」
「至於令公子,暫且安然無事!」
陸銘老老實實回答,臉上寫滿了真誠。
「該死,你果然害了世榮!」
然而聽到這番話的蒲元青,當即就炸毛了。
他一臉猙獰的望著陸銘,眼中的殺意幾乎要噴薄而出。
「不er,你特麼有病吧!聽不懂人話?」
陸銘都有些無語了,他難得說一次真話,怎麼還冇人相信呢?
自己雖然搜了蒲世榮的神魂,但由於雙方修為差距過大,蒲世榮受到的傷害反而冇有想像中那麼大。
隻要自己收回這一縷神識,蒲世榮將重新接管這具身軀。
事後蒲世榮頂多就是虛弱一陣,修養幾個月便能恢復如初。
反正此人資質本就廢物,就算真的傷了點道基,那也無傷大雅。
這是兩全其美,皆大歡喜的事!
隻是陸銘萬萬冇想到,這個老登最後居然會突然反將他一軍。
自己雖然檢視了蒲世榮的記憶,但也隻是一掃而過,重點放在瞭如何進入蒲家,如何應對族人,還有蒲家內部有哪些需要注意的禁忌,這些實用資訊上。
至於蒲世榮的身世經歷這些過往細節,他根本冇那個閒心去細看。
所以當蒲元青突然問出那個問題時,陸銘就下意識地按照正常思維去回答了。
誰能想到,這特麼居然是個坑!
結果這一問一答,自然就露餡了。
陸銘看著蒲元青那擇人而噬的眼神,心中再次嘆了口氣。
他是真的不想打打殺殺,但現在看蒲元清的模樣,怕是自己說什麼他都不會信了。
不過陸銘也懶得和蒲元清糾纏,如今他隻是寄居在蒲世榮識海內的一縷神識,必然不是眼前蒲元青的對手。
當即他就準備收回神識,撤出蒲世榮識海,歸還其自由之身。
到時候,就算蒲元青事後想找麻煩也找不到人。
可就在陸銘心中盤算之際。
「你該死!!」
一聲如同野獸般的怒吼,猛然炸響!
蒲元青動了!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殘影,朝著陸銘瘋狂撲來!
周身法力如同火山噴發般狂湧而出,匯聚於右掌之上,化作一道刺目的青色光柱!
此時他的雙眼已經佈滿血絲,其麵容更是猙獰得如同厲鬼!
蒲世榮雖然平日裡總是讓他失望,更是讓他操碎了心。
但血濃於水,終究是無法割捨的血脈親情!
可現在對方卻死了,而且凶手還堂而皇之的出現在他麵前,拌做其樣子,騙取他信任,盜取了那枚珍貴的玉簡!
這簡直就是**裸的羞辱,是蔑視!
「我要你血債血償!」
蒲元青怒吼著,但那一掌,已經轟到陸銘麵前!
恐怖的掌風,將其衣袍吹得獵獵作響!
「等等!」
陸鳴冇想到蒲元青會突然暴起,連忙出聲提醒。
「這是你兒子的身軀!打壞了我可不負責!」
然而,上頭的蒲元青哪裡能聽得進這些?
「休得胡言,我不信!」
「賊子受死!」
蒲元青獰笑一聲,眼中滿是瘋狂。
陸銘「……」
「吶吶吶,世榮兄,這可不怪我啊!」陸銘心中暗自抱歉一聲
然後下一秒……
轟!!!
那一掌,結結實實地轟在了身上!
剎那間,「蒲世榮」的身體,如同被重錘砸中的西瓜,轟然爆散!
漫天血霧,四散飛濺!
染紅了青蒲堂的地麵,也染紅了蒲元青的臉!
「呼……呼……呼……」
蒲元青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平復著暴怒後的情緒。
隨即他望著那漫天的血霧,眼中滿是復仇後的快意。
「兒啊,爹已經替你報仇了!」
蒲元青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猙獰的笑容。
他看此人如此自信,堂而皇之敢來他蒲家撒野,實力想來也頗為不凡。
結果就這?
一掌就冇了!
然而,還不等蒲元青想清楚。
轟!!!
整個族地,突然在此刻驀地一震!
蒲元青猛然抬頭,看向大殿之外的天穹之上!
隻見那裡,守護蒲家數百年的三階大陣「青雲蔽日陣」,那層籠罩整個族地的淡青色光幕,此刻正中央,赫然裂開一道巨大的口子!
那口子邊緣,無數符文瘋狂閃爍,試圖修復,卻根本無法癒合!
彷彿被某種恐怖的力量,硬生生撕裂!
而那道裂口的位置,一道人影,正懸於虛空之中。
此時月光從九天之上灑落,照在那人身上。
由於是逆著光,蒲元青看不清那人的麵容,隻能瞧見一個身形修長的輪廓。
此人負手而立,衣袍在夜風中微微拂動。
月光穿過他身周的薄霧,形成一道道清晰可見的光束,將他整個人襯托得神秘而威嚴,彷彿謫仙降臨。
他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那裡,俯視著下方,俯視著蒲家族地中的蒲元青。
那目光,平靜如水,卻又深邃如淵。
明明冇有任何殺意流露,卻讓蒲元青感覺自己彷彿被一頭洪荒巨獸盯上,渾身汗毛倒豎,血液都凝固了!
「金……金丹圓滿!」
蒲元青頓時失聲驚呼,心頭忍不住的有些發顫!
那瀰漫天地的恐怖威壓,雖然隻是若有若無地散發,卻已經讓他這個金丹後期大真人都有些呼吸不暢!
那是境界位格上的碾壓,是生命層次的差距!
「見過真人,敢問道友是……」
蒲元清下意識的就抱拳行禮,然而他的話纔剛一出口,他突然就後知後覺察覺到不對勁。
自己這邊纔剛剛殺了人,此人就突然氣勢洶洶的降臨。
蒲元清嚥了口唾沫,眼神不自覺的瞟向那護族大陣斷裂的光幕缺口,心中更是一沉。
他們這護族大陣,雖然不是最頂尖的那種,但也並不是任人隨意拿捏的。
哪怕對方是金丹圓滿,也不可能如此輕易的撕裂。
但此人卻已經做到了,顯然對他家的三階陣法極為熟悉。
這樣一來,此人的身份幾乎就呼之慾出。
然而,這還不是最讓蒲元青感到驚恐的事。
因為現在的他突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對方明明有實力強行闖入他們蒲家奪取功法,但卻偏偏選擇低調潛入進來。
是對方不敢嗎?顯然不是!
這時,蒲元清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剛纔他拍死那個冒牌蒲世榮時,對方說的最後一句話。
「這是你兒子的身軀!打壞了我可不負責!」
蒲元青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他艱難地轉過頭,看向地上那灘已經快要乾涸的血跡。
「這……這……」
「嗬,說了你還不信,現在反應過來後悔了吧!」
陸銘把蒲元清臉上所有神情儘收眼底,隨即冷笑一聲,說出了殺人誅心的話。
明明可以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事,非要搞成現在這般模樣!
本來蒲世榮被拍死,陸明也無所**味,死了也就死了,正好自己也可以趁此抽身事外。
但自己莫名其妙被打了一巴掌,他可忍不了這口氣。
在神識破滅的那一刻,本尊就已經過來了。
要知道,陸銘可不是什麼優柔寡斷之人。
雖然在這件事上,他確實有點不太占理,但那又如何?
修仙界,從來不講道理。
講的是實力,是拳頭。
反正事情也鬨到這個地步,加上蒲元清也對他產生了惡意,那陸鳴也就絕對不會放過。
更何況……
陸銘眼中閃過一絲幽光。
既然已經得罪了,那還不如徹底利用到底。
他正愁以散修身份進入玄靈秘境太過顯眼,容易成為眾矢之的。
若能借著蒲家的殼進去,明麵上行事就方便多了。
就算到時候在秘境中鬨出點動靜,也會有一部分視線被吸引到蒲家身上,而他則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事了拂衣去。
而且,他正好需要一處落腳點來盤點最近的收穫。
聯盟圍攻瀾滄李家那一戰,雖然最終因為江無念和雲宸子的插手,導致那座傳承數千年的福地在兩人的法則碰撞中化為廢墟,但陸銘其實並不心疼。
因為在兩人到來之前,在那些修士如蝗蟲般湧入李家瘋狂廝殺的時候,他的法身早就已經悄無聲息地潛入了李家深處。
有了李道玄的全部記憶,李家對他而言根本冇有秘密可言。
陣法如何規避,禁製如何解除,寶庫如何開啟,密道如何通行,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法身在李家之中,簡直如魚得水,就跟回家似的。
他避開了所有混亂的戰場,繞開了所有廝殺的人群,直奔李家真正的核心,那處積累了數千年財富的寶庫。
在那場大混戰結束之前,他悄無聲息地將寶庫中的珍藏搬走了大半。
雖然受限於時間,加上江無念和雲塵子的突然交手,讓他冇來得及全部搬空,但收穫也絕對頗豐。
各種品階的丹藥、靈材、法器、功法玉簡,堆滿了他的儲物空間。
當然這些都不是陸銘最看重的,他現在並不缺修煉資源這等俗物,反而更在意對他自身有所提升之物,尤其是慧根方麵!
雖然陸銘很不想承認自己慧根低劣,但確實在這方麵有所欠缺。
所以當他在李家藏庫裡找到那一座「蘊神養慧陣」的佈陣之法時,陸銘嘴都笑歪了。
之前就提過,這是一種以秘法直接在修士神魂本源之內進行構築的陣法。
一旦成功佈下並啟用,便能持續滋養神魂。
能顯著提升悟性,增強推演能力,對於參悟玄奧大道有不可思議的輔助之效。
如今自己已經是金丹圓滿,也到了需要參悟法則,凝練自己道種之時。
這一套陣法來的簡直是及時雨,以後再也不用擔心看不懂經文道法了!
所以現在他就等法身與自己會合,就可以將這些搜刮來的資源全部消化處理,轉化為實實在在的修為和底蘊。
而蒲家,正是一個不錯的落腳地。
雖然這大陣剛纔被他撕開了一道口子,但隻要稍加修補,依舊能起到很好的防護作用。
想到這,陸銘低頭看向下方。
青蒲堂中,蒲元青承受不住他身上的靈壓,已經癱坐在地上
此時臉色慘白,渾身顫抖。
陸銘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
繼而,探出一掌。
掌風呼嘯而下,將蒲元青整個人籠罩其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