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雲仙城,一處隱蔽的閉關洞府之中。
陸銘本尊盤膝而坐,周身氣息平穩如水。
自傀儡把林清歌送離流雲仙城後,他便繼續自己放蕩不羈的閒逸生活。
當然,陸銘也冇忘了修行,尤其得知法身那邊的行動,他便早早有所準備。
先尋了一處三階靈脈的洞府,再把洞府主人敲暈,最後鳩占鵲巢。
此後,便一直在此閉關,靜靜等待著。
時間一點點流逝,終於在今日,那雙緊閉的眸子,猛然睜開!
一道難以言喻的玄妙波動,毫無徵兆地從天而降,徑直冇入他的體內!
那波動,無色無形,卻又真實存在!
它如同一道清泉,湧入陸銘丹田經脈,最後如同一道光芒,點亮他的識海!
陸銘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感覺到自己的修為,在此時突然間瘋狂攀升!
轟!!!
幾乎冇有任何瓶頸,他的修為便從金丹後期突破至金丹圓滿!
這整個過程,不過短短數息!
他甚至來不及反應堆,那道玄妙的波動,就這樣硬生生地將他的修為,拔升到了金丹圓滿!
陸銘有些愣神的盤坐在原地,感受著體內那磅礴的力量,臉上滿是複雜。
江無念與雲宸子的道爭,是他一手促成的。
這就造成兩人的因果,都與他糾纏不清。
故而,江無念隕落的那一刻,其一身氣數便全部分潤到了他身上。
讓他修為如同坐火箭般,瞬間攀升!
「天命氣數,這就是天命氣數!」
陸銘有些嘖舌。
想當初自己修煉魔功禁法,數十年間就走完了大多數修士需要一生才能走完的路。
那時,他還覺得自己簡直就是個天才!
然而自從修煉了《天命纂運圖錄》後,他才知道。
原來修仙,竟可以如此簡單!
隻要褫奪他人氣數,就能反哺自身,這簡直比開掛還要猛。
愛了愛了!
陸銘心中樂滋滋。
隻要繼續這麼下去,讓法身在外佈局捕殺修士,壓根不用自己勞心勞力的修煉,修為都能一日千裡。
還有什麼比這個更爽的事嗎!
嘎嘎嘎……
不過很快的,陸銘就有些笑不出來了。
此刻,他感受著體內那股新生的力量,不禁皺起了眉頭。
似乎有些……不對勁。
在陸銘感知下,體內這股力量雖然磅礴,也的卻真實。
但他總覺著自己這金丹圓滿的境界,有些……虛浮?
這並不是常規意義上的根基不穩導致的境界虛浮,而是一種虛無之感。
就好像這股力量,並不是真真屬於他自己,而是暫時借取而來,但隨時可能被收回的空虛感!
這就導致陸銘有種錯覺,自己這金丹圓滿的境界,隻是空中樓閣,隨時可能崩塌。
他有些不死心,再次閉上眼細細感應。
片刻之後,他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果然,自己感應冇有出錯!
在他丹田氣海之中,有一股能量極其充盈,但卻並冇有與自身丹田相融,反而有些格格不入,獨立在外。
就給人一種填充矽膠的感覺,明明很大,但就是不真實。
「難道這就是天道對天機師的束縛?」
陸銘並不是個蠢人,他很快就想明白了前因後果。
能造成如此原因,必然是天道乾涉的結果。
隻因天機師得天獨厚,能窺探天機,能竊取氣運,能走捷徑快速提升修為。
可這一切的根基,都在於天道。
東西是天道給的,天道隨時想要收回,那也是情理之中。
這就解釋了,為什麼天機師被天道如此「扶持」,卻從來冇有誰敢反水。
因為根本反不了!
隻要天道願意,瞬間就能將你打回原形,任你修為再如何通天,那也隻是別人施捨給你的東西。!
「走捷徑……果然是要付出代價的啊!」
陸銘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陰霾。
初生的東曦!這天道怎麼能這麼壞啊!
我難道不是您最愛的崽嗎,您老就真麼對待欽定的代天行道之人?
陸銘心中有些憋屈,這種被人拿捏的感覺,讓他很難無法接受!
因為若是這樣的話,他寧願不要這個修為!
還不如像以前一樣,通過吞噬他人氣血,一點一點慢慢修煉。
至少那樣得到的東西是自己的,不會被別人輕易拿捏。
而且那樣修煉其實也並不慢,隻是因為自己過於貪心了。
可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無異於馬後炮,反正東西已經收了,再想反悔,是不可能的。
既然如此,就應該想辦法解決,而不是在這裡製造焦慮,怨天尤人。
更遑論,陸銘又豈是那種隨意被人拿捏的性格?
陸銘掐出清心咒,穩固心神,隨即低頭沉思一番,很快便想到了一個方法。
「就是不知道……可不可行。」
陸銘文深吸一口氣,盤膝而坐,緩緩運轉起《修羅劫獄經》。
這門功法,可以吞噬生靈氣血,可以吞噬各種天地能量。
那麼……能不能吞噬「天命氣數」呢?
如果可以,一旦能吞噬煉化,這股天命氣數就將徹底化為他自身的修為根基,而不是天道賜予的東西。
想到就做,反正試試也不吃虧!
陸銘閉上眼,開始調動功法,試圖煉化體內那股天命氣數。
功法運轉,丹田氣海內,那股獨立在外的天命氣數先是猛的一顫,隨後竟是真的開始緩緩鬆動!
可行!
陸銘心中狂喜!
自己果然是個天才!
然而,就在他準備加大力度繼續煉化的瞬間,一股巨大的惡意,驟然籠罩了他的全身!
那惡意浩瀚如海,深邃如淵,冰冷的如同萬載玄冰!
它彷彿來自九天之上,如同一道無形的目光,冷冷地注視著他!
那感覺,就如同一柄利劍,懸於他的頭頂,隻要他再進行下一步動作,就將直麵天地間最大的恐怖!
這一突如其來的變故,讓陸銘瞬間渾身僵硬,感覺血液都涼透了!
他當機立斷,不顧一切地掐斷了功法的運轉!
甚至來不及利用因果金書將這股反噬轉移出去,那狂暴的反噬之力便已經在他體內肆虐開來!
噗!
一口鮮血,狂噴而出!
「該死!」
陸銘心中暗罵,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他知道,自己從接納那到「天命氣數」開始,恐怕已經被天道盯上了。
而自己剛纔的行為,無異於想要妄圖掙脫天道的束縛。
這和那些整天叫嚷著逆天之人,有什麼區別?
性質都太過惡劣了!
所以天道直接下場給了他一個警告。
陸銘心中惴惴,手中動作卻不停。
他連忙吞服了幾枚療傷丹藥,調息了片刻,隨即陷入沉思。
剛剛天道反應固然強烈,但陸銘隱約感覺到,那股惡意針對的,似乎並不完全是他本人,而是別的什麼東西。
也不怪他這麼想。
隻因,自己剛剛檢視過,識海裡的因果金書上並冇有出現新的名字。
陸鳴不確定是因為天道存在本身特殊上不了榜。
還是因為天道層次太高,超出了金書的上榜條件,亦或是別的什麼原因?
反正目前看來,似乎冇有想像中那麼糟!
「可既然不是針對我,那到底是什麼呢……」
撓了撓腦袋,陸銘已經開始復盤剛纔發生一係列事。
如果拋開自己本身不談,那麼還有什麼行為導致了天道惡意?
他沉吟片刻,突然眼睛一眯。
「難不成……是功法?」
似乎就是他調動《修羅劫獄經》的這個行為,觸怒了天道。
為了驗證這個猜測,他再度催動起《修羅劫獄經》。
不過這一次,他冇有去煉化天命氣數,隻是正常的修煉。
驟然間,那股莫名的惡意,再次籠罩了他的全身!
這一次,陸銘有了準備,連忙中斷了功法的運轉。
「呼——」
陸銘長長吐出一口氣,眉頭緊鎖。
這是怎麼回事?
為什麼以前修煉這門功法時,從未被天道盯上,可偏偏現在卻出了問題,
怎會如此?
陸銘在修煉上的天賦或許不儘如人意,但在陰謀論上,卻是驚才絕艷。
片刻之後,他便想到了一個可能的解釋。
要論以前冇有,現在卻存在的東西,就是剛剛得到的天命氣數。
是因為自己有了天命氣數後,被打上了天道的「標記」,所以再修煉《修羅劫獄經》,纔會被天道盯上?
可這又是為啥?
《修羅劫獄經》到底有什麼秘密,才能讓天道如此反映,甚至是……有些忌憚?
這個問題,他想不明白。
他從李道玄的記憶中,冇有得到任何相關記載,而其他人的記憶中,也都冇有找到任何線索。
「看來,這門功法的秘密,有點大啊」。
陸銘如此想到。
不過,越是如此,他越是興奮。
天道忌憚的東西,那就證明自己行為,絕對冇有錯!
不過現在也證明瞭,直接吸收天命氣數,對自身無益,反而容易被天道束縛。
那麼之前給自己規劃的「以天命氣數證道元嬰」的路,自然就行不通了。
必須重新撿起《修羅劫獄經》。
隻是《修羅劫獄經》目前隻有三階,四階的後續功法還需要去尋找。
但那是以後的事了!
眼下最重要的問題,是解決自身的天命氣數,要將其徹底煉化,變成真正屬於自己的東西。
陸銘並冇有因為天道對他產生惡意而打退堂鼓。
相反,他更加堅定了要將這股天命氣數煉化的決心。
畢竟,被天道如此關註上,他以後行事難免束手束腳,生怕一不小心就觸怒到祂的底線。
可想要在天道眼皮底下將其煉化,難度實在太高。
雖然他曾想過利用因果金書轉移自身因果,但現在卻不敢了。
被天道標記上之後,他也怕這最大的秘密,暴露在天道眼皮底下。
不過……
陸銘抬起頭,目光穿透洞府的牆壁,望向遠方。
那裡,那道橫亙天際的巨大裂縫,依舊懸於九天之上。
眼下,不就有一個最好的機會。
那就是進入玄靈秘境!
秘境之中,自成天地,法則與外界不同,天機混亂,因果模糊。
在那裡,天道對他的「注視」,或許會被削弱,甚至暫時隔絕。
而他,就可以趁機煉化天命氣數,徹底杜絕隱患!
陸銘之所以如此篤定,並不是一廂情願的猜測,而且理性分析出來的。
首先,種種跡象表明,天道其實並不願意修士繼續提升修為,掠奪修仙界資源,從而分潤祂的權柄。
那玄靈秘境的存在就變得非常奇怪。
既然要壓製修士,那搞出個玄靈秘境是要鬨哪樣?
為何不一勞永逸,將其徹底摧毀,甚至封禁,杜絕修士一切向上攀登的可能!
而現在這種既要又要,又當又立的雙標感覺,卻恰恰讓陸明從中捕捉到了一絲微妙。
那就是,天道極有可能根本無法乾涉玄靈秘境的存在。
再說的簡單點,那就是天道雖然能讓玄靈秘境提前降世,但根本無法銷燬玄靈秘境。
這就是為什麼,明明為何天道會一邊限製修士提升,一邊又開放機緣無數的玄靈秘境讓修士進入。
因為祂根本做不到!
既然如此,那麼在玄靈秘境中,想必天道對現實的乾涉也會降至最低,甚至是冇有。
那麼,這便是自己解決身上天命氣數隱患的最佳機會。
「不過這樣看來,玄靈秘境中恐怕危機重重啊!」
陸銘相信,自己能想通的事,天道作為始作俑者,豈能想不到秘境是個鑽空子的最佳機會?
那麼玄靈秘境中必然有天道留下的後手,用以鉗製,甚至是更加酷烈的手段來滅殺修士。
不過對於對於其中的隱秘,陸銘卻並不清楚,隻能走一步看一步。
其實最開始剛時,陸銘並冇有想過進去以身犯險,他最多就是讓法身進去探路,自身並不想冒這個險,但此時他卻不得不這麼做。
不過問題也不大,自己的情況自己清楚,就算本體在秘境中遭遇不測,法身也可以藉機重生。
但如果可以,陸銘並不想走到這一步。
「看來進去之前,還需要做幾手準備才行。」
以如今陸銘的戰力手段,他在金丹之中鮮有敵手。
但麵對深不可測,高高在上的天道意誌,他卻是不敢掉以輕心。
自己多些手段,也算多一條後路。
「算算時間,秘境開啟估計還有大半個月,應該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