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如果我所料不差……」陸銘轉過頭,目光落在慕容景陽身上,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篤定的意味。
「六慾魔門的人,現在應該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
「什麼!」
慕容景陽心中猛地一震,瞳孔微縮,下意識地失聲驚叫。
六慾魔門!
他可是知道,自己修煉六慾天魔功,其實就是在為對方培養資源,一旦到了時間,自己就會被人收割,所以他纔會如此大驚失色。
陸銘卻輕輕擺了擺手,神態從容:「不用緊張,現在還冇來。而且……」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意味深長,「他們來了,也未必是壞事。」
瀾滄李家的覆滅,本就是多方勢力角力的必然結果。
同時這裡也成了**的培養皿。
六慾魔門雖然稀罕慕容景陽這個人材,但。
但遇到這麼多人聚集在這裡,相信他們也忍不住。
更何況,這座「滄瀾覆海陣」的防禦力遠超預期,聯盟一方雖攻勢猛烈,但想真正破陣,恐怕還要耗費不少時日和資源。
六慾魔門若是橫插一手,都會加速李家的覆滅。
而且……
陸銘眼中那一絲深邃的笑意愈發明顯。
「他們來了,這潭水,才能更渾。」
畢竟,後麵還有一個雲宸子,還有一個諸葛玄機。
這,纔是陸銘真正的目的。
他要的,從來不僅僅是李家的覆滅,更不僅僅是所謂的「分一杯羹」。他要的,是將雲宸子和諸葛玄機這兩尊金圓滿老怪物,也拉進這趟渾水之中!
雲宸子且不論其他,單說他那一身法術神通,已然是外域金丹修士中金字塔尖的存在,堪稱冠絕外域。
這樣的人物若降臨戰場,足以碾壓聯盟中任何一位金丹後期,甚至那位可能存在的「金丹圓滿」,在雲宸子麵前也未必能討得好去。
而諸葛玄機,那個擅長天機因果、以算計聞名的老狐狸,若是也跟著雲宸子一同前來……
陸銘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幾分。
屆時,各方勢力、諸多金丹、甚至隱藏幕後的六慾魔門,再加上雲宸子和諸葛玄機這兩尊金丹圓滿,共同下場。
那這片區域的因果,將會徹底亂成一鍋粥,成為糞坑一樣的存在,濁浪滔天,混沌不堪。
到那時,哪怕真有元嬰真君施展通天手段試圖追溯此地因果,麵對如此混亂駁雜、層層疊疊的劫數與氣機糾纏,恐怕也隻能皺眉搖頭,算不出個所以然來。
這,就是陸銘為自己留下的一條後路。
他行事向來謹慎,雖然自信因果金書的玄妙足以遮蔽所以推衍,但元嬰真君的手段,終究是他未曾真正接觸過的領域。
萬一,萬一有那麼一位精通天機的元嬰老怪心血來潮,要窺探此地因果……
所以他必須確保,對方看到的,隻是一片無法理清的混沌。
而讓足夠多、足夠強的人共同下場,讓此地的劫數累積到一個不可估量的境地,便是最好的「因果防火牆」。
更何況……
陸銘眼中閃過一絲幽深的光芒。
如此多的人,如此強的劫數,必然會匯聚了無數的天命氣數。
那麼,如果他能最後摘得勝利成果,那他便可以趁此機會,一舉將修為從金丹後期直接拔升至金丹圓滿!
甚至,更進一步也未可知。
畢竟,因果金書的玄妙,遠非尋常功法可比。
雖然平日裡也能通過汲取上榜修士的氣血精華來修煉,但那效率對陸銘現在開始,還是太慢了。
哪有這般「收割」來得痛快?
能走捷徑,為什麼要苦哈哈地去努力?
想到這裡,陸銘嘴角那抹弧度愈發明顯。
當然,這些更深層的算計,他並未對慕容景陽解釋太多。
馬仔嘛,隻需要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不需要知道主人想什麼。知道得太多,反而容易壞事。
就在兩人談話之間,遠處李家祖地方向,新一輪的攻勢再度拉開了序幕。
「咚——!咚——!咚——!」
沉悶的戰鼓聲如同雷霆滾過天際,那是聯盟一方的戰爭號令。
隨著鼓聲響起,原本平靜的封鎖大陣內部,驟然爆發出驚天動地的轟鳴!
最先發難的是懸浮於空中的十二艘戰爭靈舟!
這些靈舟體型龐大,最小的也有數十丈,最大的幾艘長達百丈,通體銘刻著密密麻麻的攻擊符文,此刻齊齊閃耀起刺目的靈光,將半邊天空都映照得色彩斑斕。
這些靈舟來自聯盟中的不同勢力。
有老牌金丹家族「赤天宗」的招牌「焚天舟」,通體赤紅如火,船身鐫刻著層層疊疊的火焰符文,每一次攻擊都如同火山噴發,噴薄出足以融化金鐵的烈焰柱。
有來自東海散修聯盟的「驚濤破浪艦」,艦身呈流線型,表麵水光瀲灩,隱約可見碧波符文流轉,每一次攻擊都凝聚出巨浪般的冰晶長矛,帶著排山倒海之勢轟向大陣
還有幾艘造型猙獰、隱隱散發著血煞之氣的,疑似某個魔道分支勢力的「血煞飛舟」。
它們通體暗紅,船頭雕刻著猙獰的鬼頭,每一次攻擊都噴出令人作嘔的血色光柱,沿途留下一道道腐蝕虛空的腥臭痕跡。
除此之外,還有幾艘來自其他勢力、造型各異的靈舟:一艘通體金色、佈滿庚金符文的「破甲艦」,一艘通體土黃、以巨龜為原型打造的「鎮嶽舟」,一艘輕靈小巧、卻不斷射出青色風刃的「禦風梭」。
每一艘靈舟,都代表著一個金丹勢力的參與;每一道攻擊,都是這些勢力對李家這塊肥肉的覬覦與貪婪。
隨著各艘靈舟主控修士的厲喝,一道道粗壯如柱的攻擊靈光從靈舟底部噴薄而出!
赤紅如火的烈焰柱,溫度高得扭曲虛空;
冰藍中透著森寒的冰晶巨矛,所過之處空氣凝結成霜。
暗綠色的腐蝕毒光,散發出令人窒息的惡臭。
純粹由庚金之氣凝聚的金色巨劍,斬破長空發出刺耳尖嘯。
那詭異莫測的血色光柱,沿途留下一道道猙獰的血痕。
還有土黃色的重力光柱,砸在大陣上激起層層土黃色漣漪。
青色的風刃風暴,如同千萬柄利刃同時切割。
十二艘靈舟,數十道攻擊,不同的屬性,不同的形態,卻帶著同樣毀天滅地的威勢,如同十二條狂暴的元素巨龍,狠狠撞向李家的「滄瀾覆海陣」!
緊隨其後的,是鋪天蓋地的修士群體!
粗略望去,至少有三四百名築基修士,分成數十個小隊,在各自主修的帶領下,同時施展法術、祭出法寶!
剎那間,天空中亮起了五顏六色的靈光。
火球如流星墜落,冰刃似暴雨傾盆,金劍若雷霆斬落,木刺如毒蛇吐信,土錐像隕石天降。
無數低階法術如同不要錢般密密麻麻地砸向那層蔚藍色的光幕!
其中還夾雜著各種符籙爆發的璀璨光芒、法器飛行的破空尖嘯、修士施法的怒吼嘶喊,場麵之宏大,氣勢之駭人,足以讓任何初次見到此景的修士心生震撼,甚至兩股戰戰!
與此同時,聯盟一方顯然還出動了某種攻城重器!
在三艘最大的靈舟頂部,一艘是赤天宗的旗艦焚天舟,一艘是某個神秘勢力的黑色钜艦,還有一艘屬於散修聯盟的核心戰船——三門造型古樸、炮口粗大的「破陣雷光炮」同時開始充能!
隻見三團刺目到讓人不敢直視的雷光在炮口凝聚、壓縮、旋轉,四周的天地靈氣都被瘋狂抽吸,甚至在小範圍內形成了短暫的靈氣真空!
「轟——!!!」
三道璀璨到極致的雷光柱,幾乎同時轟出!它們後發先至,超越所有靈舟和修士的攻擊,率先撞在了「滄瀾覆海陣」那層已經略顯黯淡的蔚藍色光幕上!
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中,整個李家族地都在劇烈顫抖!
蔚藍色的光幕劇烈盪漾,無數水行符文瘋狂閃爍、破碎、重組、再破碎!光幕表麵出現了蛛網般的裂紋,雖然很快被修復,但所有人都能看出,光幕的厚度和亮度,又暗淡了一分!
緊隨其後,十二艘靈舟的攻擊、三四百名築基修士的鋪天法術、以及各色符籙法器的狂轟濫炸,如同永無止境的潮水般,一浪接一浪地撞擊著大陣!
火焰炸裂,冰霜四濺,金鐵交鳴,雷光閃耀李家的天空,已經變成了一片色彩與殺機交織的海洋,更是一片硝煙瀰漫、殺聲震天的修羅戰場!
然而,李家的「滄瀾覆海陣」確實不負其數千年的威名。
在這樣猛烈到足以輕易摧毀一座小型城池的攻勢下,它依舊頑強地支撐著!
蔚藍色的光幕雖然不斷盪漾、凹陷、薄弱,甚至偶爾出現裂紋,但始終冇有破碎!每當攻擊稍微減弱,陣法核心便會迅速吸收儲備的靈石能量,調動深埋地脈的陣法根基,將那層光幕重新修復、加固!
光幕內,隱約可見李家族人忙碌的身影。
他們臉上帶著恐懼,卻依舊咬牙搬運著靈石,一次次填充進陣基的能量凹槽。
也有族人眼中充滿憤怒與不甘,瘋狂地催動自身法力注入陣法,哪怕臉色蒼白也不肯停歇。
他們知道,這樣下去,李家撐不了太久了。
靈石儲備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耗;能夠維持陣法運轉的人手在不斷疲憊、倒下;而那些曾經引以為傲的底牌、禁術,在絕對的力量碾壓麵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但這一幕,對於進攻的聯盟一方而言,早已是見怪不怪。
這已經是第十七天了。
十七天來,這樣的攻勢每天都會發起三到五次。
最初幾天,還有人不信邪,試圖一鼓作氣強攻破陣,結果被「滄瀾覆海陣」積蓄已久的反震之力瞬間滅殺了數十名築基修士和五名衝得太前的金丹初期。
那慘烈的景象,讓所有人心頭一凜,也讓他們徹底收斂了輕視之心。
從那以後,聯盟便採取了這種「鈍刀子割肉」的消耗戰術。
你李家不是硬嗎?你「滄瀾覆海陣」不是號稱能抵擋元嬰修士一時三刻嗎?
那就慢慢耗!耗到你靈石耗儘!耗到你資源枯竭!耗到你們累得吐血!耗到你整個家族在絕望中崩潰!
每一次攻勢雖然看似猛烈,但聯盟一方早已有了默契的節奏。
那些靈舟的攻擊看似全力輸出,實則都有分寸,確保不會過度消耗自身能量儲備;那些築基修士們更是出工不出力,大多遠遠地丟幾個法術意思意思,真正拚命往前衝的,都是些被當作炮灰的散修,或者與李家有血海深仇、紅了眼的亡命之徒。
大家心裡都清楚,真正的硬仗,還在後麵。
而且今天情況似乎有了些許不同。
「快看!李家的陣法光幕,好像比昨天更暗淡了!」
不知是誰在人群中喊了一聲,頓時引來了無數目光的聚焦。
眾人凝神細看,隨即爆發出一陣騷動。
確實,那曾經深邃如海、厚重如淵的蔚藍色光幕,此刻已經明顯變得「稀薄」了許多!
顏色從深藍褪成了淺藍,表麵流轉的符文也少了將近一半,光芒閃爍的頻率也比之前慢了許多!
更重要的是,在承受一輪猛攻之後,光幕恢復的速度,明顯比前幾日慢了不止一籌!
「好!!!」
「破陣有望!」
「李家要完了!」
「殺進去!搶靈石!搶法寶!搶女人!」
聯盟修士的陣營中,爆發出陣陣歡呼與喧囂!無數雙眼睛中,閃爍著貪婪與興奮的光芒!
是啊,那可是一個福地級別的金丹世家!數千年的積累,底蘊之深厚,難以估量!
靈脈、靈石礦、靈藥園、丹藥庫、法器閣、功法閣、以及歷代金丹修士的遺藏,隨便撈到一點,都足夠一個普通修士吃一輩子!
更何況,如今的李家,已經冇了那尊最恐怖的守護神——金丹圓滿的李玄道!
傳聞李玄道被神秘強者斬殺的訊息,早已通過各種渠道傳遍了整個聯盟。
雖然無法證實,但李家被困十七天,那位老祖始終冇有現身,甚至冇有任何反擊的跡象,這本身就已經說明瞭很多問題。
一個冇有金丹圓滿坐鎮的金丹世家,就如同一頭冇了爪牙的老虎!
雖然體型依舊龐大,雖然威勢依舊駭人,但已經無法真正傷人了!隻要圍住它,耗死它,剩下的,就是怎麼分食這頭「虎屍」的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