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江無念並未立即動身。
在他感知中,那枚「欲果」氣息雖充滿蓬勃生機,但尚未達到圓滿之境。
目前隻相當於金丹後期的程度,還不值得他大老遠橫跨西荒奔波一趟。
然而,當他想起那隻隻差一線便能九轉的七情蠱時,眼中的猶豫漸漸被灼熱取代。
蠱蟲九轉,分上、中、下三轉,對應鍊氣、築基、金丹三境,每一道紋代表一轉。
最終九九歸一,便可晉升為「天欲蠱」,相當於元嬰境的蠱王,擁有操縱眾生心唸的恐怖威能。
然而這一步極難達成,除卻需蠱蟲自身孕育出一絲法則之力,更需海量「資糧」持續餵養。 讀好書上,ᴛᴛᴋs.ᴛᴡ超省心
而各大洞天道統對六慾魔門防範極深,稍有風吹草動便會出手打壓,很難有大肆收割之機。
因此,每一枚成熟的「欲果」,都意味著一份金丹圓滿級的資源。
這對無論對江無念還是七情蠱,都無疑是難以抗拒的誘惑。
「但那方位,是北境啊.....」
江無念雖然心中有了決斷,但眉頭卻仍微微蹙起。
北境,雲宸子那煞神可在那邊!
這讓江無念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身為洞天福地出身的真傳弟子,江無念本不該畏懼任何外域這些「鄉下之人」。
可雲宸子卻是例外!
外人或許隻知他是北境鬥法第一人,是以【五行】法則證道的大氣魄之人。
但如江無念這般洞天出身的修士卻清楚更深層的隱秘。
此人乃是清微道宗為遏製六慾魔門在外域活動,而一手扶持起來的「守門人」。
除身處外域之外,其餘底蘊、傳承、資源供給,與洞天親傳弟子基本無異。
甚至因其特殊使命,反被清微道宗傾力栽培,在某些方麵比許多洞天弟子更具優勢。
據江無念所知,這百年來已有不下三位同門折在雲宸子手中。
不是被當場斬殺,便是被生擒活捉,押往清微道宗領賞。
其中一位,還是引他入魔的師兄。
雖然近些年來雲宸子有些擺爛,行事也收斂了許多。
但人的名樹的影,江無念也沒辦法說自己對上雲宸子有必勝的把握。
可若要他就此放棄那枚近在眼前的機緣,同樣無異於剜心割肉。
這亦是六慾魔門修士的通病:修七情六慾之道,便註定難逃紅塵薰染,貪念一旦被放大,往往野火燎原,難以自製。
沉默良久,江無念眼中最後一絲猶豫終於被決絕取代。
「罷了......機緣在前,豈能因噎廢食?」
雲宸子雖強,但也隻有他一人。
小心行事,未必就沒有機會!
話音未落,他周身七彩霧氣驟然向內坍縮,如被無形黑洞吞噬。
下一剎那,整個人已徹底消失在虛空之中,唯有死寂籠罩整片譚家族地。
......
青冥仙宗,五行道宮深處。
往日裡,這座恢弘大殿總是籠罩在一種玄奧而圓融的五行道韻之中。
金、木、水、火、土五種本源力量流轉不息,演化出種種祥瑞異象,並共同拱衛著中央那尊偉岸的身影。
然而此刻,道宮內的景象卻與往日迥異。
那原本溫順平和,井然有序的五行道韻,此刻竟如同沸水,變得混亂而狂暴!
金銳劍鋒化作無數細小的流光四散穿刺,發出刺耳的尖嘯。
青木藤蔓瘋狂生長,相互扭曲糾纏。
黑色的玄水劇烈翻湧,掀起怒海狂濤。
赤焰離火失去控製,火星四濺,點燃空氣發出劈啪爆鳴。
就連最為沉穩的戊土之力,也顯得異常躁動,地麵隱現龜裂,山嶽虛影明滅不定,彷彿隨時可能崩塌。
整座道宮,宛如一個內部失衡,瀕臨崩潰的小世界。
而這一切異變的源頭,正是端坐於道宮中央蒲團上的那道身影——雲宸子!
顯然,這位生性向來淡漠的金丹圓滿大真人,此刻心緒卻極度不平靜,以至於自身道韻都受到了劇烈影響,讓外在顯化都如此混亂。
雲宸子眉頭緊鎖,麵沉如水。
他嘗試凝神靜氣,引導暴走的五行之力重歸有序,但胸中那股翻騰的鬱怒與憋悶,卻如同跗骨之蛆,無論如何也驅散不了。
強行運轉功法,反而引得氣血微微逆沖。
最終,他猛的睜開雙眼,眼中五色光華一閃而逝,一絲煩躁難以掩飾。
他也不再徒勞嘗試,雙手在身前虛按,口中低喝。
「收!」
嗡——
道宮內狂暴的五行異象如同被無形巨手強行鎮壓,混亂的道韻被強行收斂回他體內。
不過異像雖不在外顯,但寂靜的大殿內,卻瀰漫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壓抑感。
「該死的諸葛家!」
一聲壓抑著怒火的低罵,打破了寂靜。
聲音不大,卻蘊含著金丹圓滿大真人那沛然的法力波動,震得殿內空間都泛起陣陣漣漪。
按理說,修為到了雲宸子這等境界,早已是山崩於前而色不變,心誌堅韌如萬年寒冰,等閒之事絕難令其心境產生如此劇烈的波動。
然而此刻,他卻實實在在地動怒了,而且氣得不輕。
這實在不能怪雲宸子修養不夠。
此事擱在任何人身上,恐怕都得破防!
試問誰在自家苦心閉關潛修,參悟大道。
結果有天功行圓滿,神清氣爽地出關,卻震驚地發現自己在外界已經被人「開盒」了!
而且是被扒得乾乾淨淨,底褲都不剩的那種!
自己為了凝結元嬰而精心準備的一係列後手與隱秘佈置,被人一件件、一樁樁地公之於眾,暴露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直接打了雲宸子一個措手不及。
其實最開始,當一些關於他謀求「陰陽大道」、覬覦「玄陰玉髓」的零星流言開始在北境上層修士圈中浮現時,雲宸子並未太過在意,甚至嗤之以鼻。
這種事雖然自己藏的隱秘,但並不是無跡可尋。
而且這隻是自己的目標,別人知道了也就知道了,算不了什麼大事。
所以雲宸子隻當這些都是跳樑小醜,見他即將突破,心生嫉妒恐懼,便散佈謠言,意圖亂他道心,阻他道途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