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胡厲眼中適時露出火熱之色,隨即便化為決絕,他躬身一禮道。
「請回稟真人,胡某蒙此大恩,必竭盡所能,不負所托!三日後,胡家定當改弦更張!」
送走藤家使者,看著飛舟再次隱入灰霧,胡厲臉上的諂媚與激動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漠然的平靜。
隨即,他揮退左右,獨自走入胡家深處,在一坐殿宇門前駐足。
「主上,藤家已經入局!」他對著緊閉的殿門恭敬說道。
片刻後,一道淡漠的聲音纔在他識海裡迴響。
「甚好!」 【記住本站域名 伴你閒,.超貼心 】
「既然如此,那就好好招待......」
「是,屬下明白!」胡厲恭敬垂首:「胡家上下,皆已準備就緒。」
「那就去吧!」
......
胡家族地深處,議事大殿。
暗紅色的地磚鋪滿整個殿堂,兩側立柱上浮雕著火焰紋路,穹頂中央鑲嵌著一顆巨大的赤炎晶,散發出溫和卻持續的光芒。
這本該是胡家商議族中要事之地,此刻卻被一種難以言喻的詭異氣氛籠罩。
主位之上,築基巔峰的大長老胡岩正襟危坐,身形卻紋絲不動。
而他身旁幾位主脈族老同樣坐得筆直,雙手規整地搭在膝上,但卻眼神空洞地望向緊閉的青銅殿門,彷彿在等待什麼,又彷彿什麼都沒等。
左側下首,柳家扶持的胡駭支脈代表,這位平時素來與主脈不對付,幾乎見麵就要掐架的陰翳瘦削中年人,此刻也安靜得反常。
整個大殿內,除了穹頂赤炎晶光芒流轉帶來的細微光暈變化,竟再無一絲聲響。
沒有交頭接耳,沒有眼神交流,甚至連呼吸聲都微弱到幾乎不可聞。
所有人,都像一尊尊被精心擺放的人偶,失去了靈魂,隻餘下僵硬的軀殼。
就在這時,殿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但也就在這一剎那。
場中所有人彷彿被無形絲線猛地一扯,瞬間鮮活了過來!
胡岩呆板的身形微微放鬆,手指在扶手上無意識地輕扣一下。
旁邊的宿老們眼神重新聚焦,喉嚨裡發出低沉輕咳。
胡駭也抬起了頭,那雙眼睛裡的空洞迅速被一種混雜著焦慮,警惕和算計的複雜情緒填滿。
一切變化都在瞬息之間完成,快得彷彿剛才那詭異的靜止隻是錯覺。
「轟——」
厚重的青銅大門被一股巨力猛然推開!
刺目的天光湧入,映出門口那道挺拔的身影。
胡厲一步踏入其中,臉上帶著一種恰當好處的從容,嘴角掛著一絲淡淡微笑。
而跟在他身後的,是十二名黑袍覆麵、氣息森冷的藤家暗衛。
他們甫一進入,便訓練有素的般無聲而迅捷地散開,占據著大殿四方等關鍵位置,而剩下幾人則呈半圓形拱衛在胡厲身後。
築基後期與中期的靈壓毫無保留地釋放,交織成一張無形的網,籠罩了整個議事殿。
而最後踏入的大殿的,便是藤家暗衛首領——暗影!
隻見他銳利的目光如同鷹隼般掃過大殿,瞬間捕捉到了那絲不和諧感。
不,應該說是太和諧了,和諧的有些不太真實。
畢竟麵對不速之客如此闖入,這些胡家高層的第一反應居然沒有驚怒和質問。
他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右手無聲地按在了腰間的法刀上。
但還不等暗影有所反應,就在此時,主位上的胡岩猛地一拍座椅扶手,霍然站起!
「胡厲!你好大的膽子!」
他的聲音洪亮,充滿了驚怒,臉上的肌肉因為激動而微微抖動,築基巔峰的威壓也恰到好處地爆發出來。
「未經通傳,擅闖族會議事重地!還帶這些這些藏頭露尾的不明來歷之人!你是想造反嗎!!」
麵對胡岩的突然怒喝,暗影眼中閃過一絲驚疑,怎麼感覺胡家之人反應有些......慢?
但這個念頭也隻是一閃而過,雖然感覺氣氛不對,但一想到自己這邊的戰力,暗影也就釋然了。
畢竟胡家現在各個節點已經被他們暗衛悄然替換,包括陣法也暗中掌控,根本不用擔心變數,此時這大殿裡麵的人就是甕中之鱉!
這時,暗影將目光落在胡厲身上,想看看此人的反應。
感受到身後目光,胡厲嘴角那絲笑意加深了些。
隨即他慢條斯理地走向右側空著的首位,拂袖坐下,目光平靜地迎上胡岩那雙幾欲噴火的眼睛,語氣帶著一種沉重與無奈。
「大長老請息怒。」
「今日胡厲行此莽撞之舉,實是因我胡家已到生死存亡之秋,不得不行此權宜之計啊!」
「權宜之計?」
胡岩冷笑,手指顫抖著指向那些黑袍暗衛,聲音因憤怒而拔高。
「胡厲!你當老夫老眼昏花嗎?這些除了藤家圈養的影犬,還能是誰!你竟敢公然勾結外族,你這是要賣祖求榮,將我胡家百年基業拱手送與藤千絕嗎!」
「賣祖求榮」四字被他咬得極重,眼神中的痛心疾首幾乎要溢位來。
聽到「影犬」,暗影按著法刀的手掌陡然攥緊,但隨即又放鬆下來。
儘管感覺有被冒犯道,但這才對嘛!
這纔是正常人應該有的反應!
這也讓他心中疑慮稍退了些,看來方纔是自己想多了。
至於這老頭罵他「影犬」的事......
此時不急,等胡家徹底歸順藤家,有的是機會收拾他們!
暗影心中冷笑,但麵上不動聲色,眸光幽深的打量場中局勢變化。
而被大長老嗬斥的胡厲,臉上的笑容也適時地淡了下去。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電般掃過大殿中每一張或「驚疑」、或「憤怒」、或「茫然」的臉。
「賣祖求榮?」
他嗤笑一聲,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種眾人皆醉我獨醒的悵然。
「我的大長老!都到了這個時候,你心裡難道還不清楚嗎?如今的胡家,還有什麼『基業』可言?」
他的目光落在胡岩那張鐵青的臉上,如同在陳述一個的事實。
「如今內部主脈支脈相互傾軋,爭鬥了足足三年!家族庫藏消耗殆盡,靈田礦脈荒廢,年輕子弟離心離德,甚至心思活絡的都已經開始另謀出路!再這麼鬥下去,不用外人來攻,我們自己就能把胡家搞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