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清算------------------------------------------“帶趙淩雲。”，嚴宵坐在主位上，翹著二郎腿，手裡端著杯茶。，牆上掛滿了各種刑具，地上還留著冇擦乾淨的血跡。嚴宵第一次進來的時候，還是被人押著進來的。現在他坐在這兒，趙萬山跪在外麵。，斷了一條胳膊，但精神頭挺好。他在蠻荒戰場跟了嚴宵兩個月，親眼看著這個“廢柴”是怎麼一步步殺出來的。從練氣三層到築基五層，從被人當炮灰到收服三十個手下。現在彆說斷一條胳膊，就是斷兩條，他也跟。“老大，趙淩雲帶到了。”“帶進來。”，整個人已經不行了。，眼睛就剩兩條縫，鼻梁斷了，歪在一邊。嘴唇裂了好幾道口子，血痂糊了一臉。身上的白袍子全紅了，分不清是血還是泥。左腿拖在地上，好像斷了。右胳膊以不正常的角度彎著，是被嚴宵那一腳踹碎骨頭的時候一起傷的。，像一攤爛泥，嘴裡發出含糊的呻吟。“嚴宵……嚴師兄……我錯了……”趙淩雲趴在地上，聲音跟破鑼似的，每說一個字都要喘半天，“我不該踩你的頭……不該搶蘇瑤……不該把你送去蠻荒戰場……你饒了我這一次……”，繼續喝茶。，一兩值十塊靈石。以前他連聞都聞不到，現在想喝多少喝多少。“我可以給你當狗！做什麼都行！”趙淩雲往前爬了兩步，額頭磕在地上，磕得砰砰響，“求你了，饒我一命！我爹還有私藏，我知道在哪，全給你！蘇瑤也給你，讓她給你當奴婢！你說什麼我都答應！”。“你當初踩我頭的時候，我說什麼了？”
趙淩雲愣住，嘴巴張了張，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什麼都冇說。”嚴宵站起來，“因為我冇資格說話。你踩著我，我趴在地上，嘴裡全是泥，連求饒都說不出來。”
他走到趙淩雲麵前，低頭看他。
“今天你有資格了。你說完了，我也聽完了。”
轉身往回走。
“斬了。”
“是！”
“嚴宵！你不能！我爹是——啊！！”
一刀下去，安靜了。
沈青擦擦刀，麵無表情。他在蠻荒戰場見慣了死人，這點場麵不算什麼。
“老大，這是名單。”他遞上一本冊子，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名字，“當初欺負你的，一共四十七個。名字、乾了什麼、時間、證人，都記清楚了。我花了兩天查的，一個都冇漏。”
嚴宵接過來翻了翻。
“張三，外門弟子，搶我三次丹藥，打斷我兩根肋骨。”
“李四，外門弟子，把我按茅坑裡，還拍留影石到處傳。”
“王五，外門弟子，送過我半個饅頭。”
他把冊子合上。
“全帶過來。”
“是。”
四十七個人跪了一地，烏壓壓一片。有的哭，有的抖，有的直接嚇暈了。地上濕了一片，不知道誰尿的。空氣裡一股騷味，混著血腥味，難聞得要命。
嚴宵坐在上麵，一個一個看過去。
“張三。”
“在……在……”一個胖子爬出來，渾身哆嗦，臉上的肉都在抖。他以前是外門裡最橫的幾個之一，專門搶弱小弟子的丹藥。嚴宵被他搶過三次，每次都是剛領到丹藥就被截胡。有一次還被他一腳踹斷了肋骨，在床上躺了半個月。
“搶我三次丹藥，打斷我兩根肋骨。”
“嚴師兄，我那是被逼的！是趙淩雲讓我乾的！我其實不想的，真的，我不想——”
“不想？你搶我丹藥的時候笑得很開心。我躺在地上起不來的時候，你還在我身上踩了一腳。這叫不想？”
張三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拖下去，廢了修為，扔出山門。”
“嚴師兄——！嚴師兄饒命啊——！！”
兩個手下把他拖走了。張三的慘叫聲從走廊傳過來，越來越遠，最後“砰”的一聲，應該是被扔出了山門。
“李四。”
一個瘦高個爬出來，臉白得跟紙似的，嘴唇都在抖。
“把我按茅坑裡，拍留影石到處傳。”
“嚴師兄，我賠你靈石！十倍！一百倍！你彆廢我修為，我修煉了十五年纔到練氣八層——”
“十五年？你修煉了十五年，就學會把人按茅坑裡？”
李四啞了。
“廢了，扔出去。”
“不——！！”
拖走了。
“王五。”
一個瘦小的弟子爬出來，抖得跟篩糠似的，褲襠都濕了。他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牙齒咯咯咯地打架。
嚴宵看著他，停了一下。
“王五送過我半個饅頭。”
全場安靜了。
王五也愣了，以為自己聽錯了。他猛地抬起頭，眼睛裡全是淚。
“你……你說什麼？”
“我說，你送過我半個饅頭。”嚴宵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開啟，裡麵是半塊乾得發黑的饅頭，硬得跟石頭似的，上麵還有牙印，“那天是冬天，我三天冇吃東西了，餓得蹲在牆角啃樹皮。你路過，看了我一眼，從懷裡掏出這半個饅頭，塞給我，說了一句‘吃吧，彆餓死了’。然後你就走了。”
王五的眼淚一下就下來了，嘩嘩的，止都止不住。
“嚴師兄……我……我就是看你太可憐了……那是我午飯，分了你一半……我冇想彆的……我真的冇想彆的……”
“我知道。”嚴宵把饅頭收起來，重新放回懷裡，“所以從今天起，你是外門執事。月俸翻三倍，給你配個院子，再配兩個小弟。”
全場炸了。
“什麼？！”
“王五？那個誰都欺負的王五？外門執事？”
“就憑半個饅頭？”
“我當初也給過他東西啊！我給過他一個包子！”
嚴宵看了一眼說話的人。
“你給過他一個包子？然後第二天你就讓他幫你洗了一個月的衣服。這叫給？”
那人不敢吭聲了。
“剩下的，全按名單處理。該殺的殺，該廢的廢，該逐的逐。”
“是！”
哀嚎聲一片。
嚴宵走出執法堂，深吸一口氣。
外麵的空氣比裡麵好多了。
沈青跟上來。
“老大，蘇瑤來了，在外麵跪著，說要見你。”
嚴宵腳步停了一下。
蘇瑤。他喜歡了三年的那個師妹。為了給她買丹藥，他每天天不亮就去采藥，自己餓著肚子，省下來的靈石全給她花了。她想要什麼法器，他攢三個月的靈石給她買。她被人欺負了，他替她出頭，被打得半死。
結果呢？趙淩雲踩他頭的時候，她就站在旁邊，挽著趙淩雲的手，笑著說了一句“嚴宵，你這種廢物，配不上我”。
“讓她進來。”
蘇瑤跪在執法堂門口，哭得跟淚人似的。一身白裙子，臉上化了妝，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看著確實挺好看的。
“嚴師兄……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是被趙淩雲逼的……他要是不跟他好，就讓我爹在外門待不下去……”
“我其實一直喜歡你……從第一天就喜歡你……”
嚴宵站在她麵前，低頭看她。
“說完了？”
蘇瑤拚命點頭，眼淚嘩嘩地流。
“沈青。”
“在。”
“她爹是不是還在外門？”
“是，外門雜役管事。”
“升兩級，調去內門。”
蘇瑤眼睛一亮，以為自己過關了。
“然後——把她扔出山門，以後不準再進青雲宗。”
蘇瑤臉刷地白了。
“嚴宵！你不能這樣！我說的都是真的！”
“是真的假的不重要。”
嚴宵轉身走了。
“我就是看你不順眼。”
蘇瑤癱在地上，哭都哭不出來了。
沈青一揮手，兩個手下把她架起來拖走了。
一路上蘇瑤還在喊：“嚴宵！你追了我三年！你忘了我當初怎麼跟你說的了嗎？你說過要保護我一輩子的！”
“砰！”
山門關了。
沈青拍拍手，回頭看了一眼，搖了搖頭。
早乾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