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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名侍衛對視一眼，疤臉漢子嗤笑道：“新鮮，頭回見著趕著送死的。”
“華大哥……”
楊小凡喉結滾動。
卻見華翌文咧嘴一笑，露出被煙燻黃的牙齒：“咱哥倆搭夥慣了。”
侍衛們懶得廢話，甩出兩條鏽跡斑斑的鐵鏈。
鎖鏈釦上手腕時，楊小凡聞到上麵殘留的血腥味……
不知有多少礦工曾戴著它走向不歸路。
穿過蜿蜒的山道時，烈日已攀至頭頂。
西北方的荒原漸漸顯露輪廓，狂風捲著砂礫拍打在臉上，像無數細小的刀片。
遠處傳來星獸的嘶吼，某隻翼展三丈的赤瞳雕鴞正盤旋覓食。
“低頭！”
疤臉侍衛突然暴喝，四人緊貼岩壁。
楊小凡聽見頭頂掠過破空聲，幾片黑羽飄落……
那是隻未成年的星隼，正追著風蛇群撲食。
待到日頭西斜，白嶺礦脈終於露出真容。
陡峭的崖壁上佈滿蜂窩狀的礦洞，洞口堆積著森森白骨。
夕陽將岩壁染成血色，恍若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
“等天黑。”另一名沉默寡言的侍衛掏出水囊灌了一口，“現在進去就是給星獸加餐。”
當最後一縷天光消失時，礦洞中傳來詭異的嗚咽聲。
那不是風聲，楊小凡敏銳地察覺到……
是罡風穿過地下風洞形成的死亡韻律。
交接過程簡單得令人心寒。
駐守的老礦監蜷縮在石屋裡，透過窗縫扔出兩把豁口的鐵鎬：“三天五百原石，完不成……”他指了指洞頂懸掛的乾屍，“那就是床鋪。”
深入礦洞百步後，罡風驟然加劇。
華翌文的麻衣瞬間被撕開數道口子，鮮血剛滲出就被風乾成褐色的痂。
“忍著點。”楊小凡突然按住他血痕交錯的後背，指尖泛起淡金色光芒。
華翌文隻覺一股暖流湧入經脈，腦海中浮現出玄奧的運功路線。
“這是……”
“玉魄金剛體。”楊小凡的聲音在風嘯中時斷時續，“以罡風為錘，鍛骨淬筋。”
礦洞深處，罡風如刀。
華翌文緊了緊身上單薄的衣衫，望著前方那道挺拔的背影，嘴角不由泛起一絲苦笑。
“小凡，你當真要在這鬼地方過夜？”
他搓了搓凍得發紅的手掌，聲音在呼嘯的風聲中顯得格外微弱。
楊小凡回過頭，深邃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異樣的光芒：“華大哥，這罡風雖烈，卻是錘鍊肉身的絕佳之物。”
他說著，竟直接盤膝坐下，任由刺骨的罡風撕扯著衣袍。
麵板表麵隱隱有雷光流轉，將襲來的罡風儘數化解。
華翌文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搖頭歎道：“你小子真是個怪物。”
話雖如此，他還是挨著楊小凡坐下，學著對方的樣子運轉功法。
“嘶……”
剛接觸罡風，華翌文就倒吸一口涼氣，隻覺得渾身像被千萬根鋼針同時紮刺。
他咬著牙，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慢慢來。”楊小凡的聲音傳來，帶著幾分關切，“先用真氣護住經脈，等適應了再逐步放開。”
華翌文點點頭，按照指示調整呼吸。
漸漸地，他驚訝地發現，在這極端環境下，體內真氣的運轉速度竟比平時快了三成不止。
“這……”
他剛要開口，卻見楊小凡已經入定，周身籠罩在一層淡淡的金光中。
隱約可見一條龍形虛影在他背後遊走，與罡風相互撕扯。
夜色漸深，礦洞中的溫度越來越低。
華翌文幾次被凍醒，卻發現身旁的楊小凡始終紋絲不動，彷彿與這惡劣環境融為一體。
天光微亮時，華翌文揉著痠痛的胳膊站起身，卻見楊小凡早已在岩壁前忙碌。
“這麼多原石！”
順著楊小凡的目光看去，華翌文不禁驚呼。
岩壁上密密麻麻鑲嵌著晶瑩的星元石，在晨光中閃爍著誘人的光澤。
楊小凡眼中精光閃動：“開始吧。”
他取出一柄鏽跡斑斑的礦鎬，動作卻異常穩健。
兩人一左一右，礦鎬與岩壁碰撞的聲音在洞中迴盪。
起初華翌文還能跟上節奏，但隨著時間推移，他的動作越來越慢。
“歇會兒吧。”
正午時分，楊小凡停下動作，看著汗如雨下的華翌文。
華翌文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老了……比不上你們年輕人……”
話雖如此，他眼中卻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這一天開采的星元石，比他過去一個月挖到的還要多。
楊小凡清點著收穫，眉頭卻微微皺起：“才五百多塊。”
“知足吧，”華翌文苦笑著遞過乾糧，“這白嶺礦脈的星元石硬度堪比精鐵，能挖出這些已經……”
他話未說完，就見楊小凡掌心突然泛起黑光，十幾枚星元石瞬間化為液體。
那精純的能量波動讓華翌文渾身一顫。
“華大哥，準備接收！”
華翌文還冇反應過來，一股暖流就湧入體內。
他隻覺得堵塞多年的經脈突然暢通，停滯已久的修為開始節節攀升。
“這……這是……”
他激動得語無倫次，連忙盤膝調息。
當突破幻天五重的瞬間，華翌文眼眶竟有些濕潤。
十幾年了，他幾乎已經放棄的希望，今日竟在這陰暗的礦洞中重燃。
待他穩固境界睜開眼時，眼前的景象讓他徹底呆住了。
楊小凡周身環繞著璀璨的光芒，頭頂隱約浮現出一扇巨大的門戶虛影。
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那門戶轟然洞開，浩瀚的能量如決堤洪水般傾瀉而下。
“神通法力！”
華翌文失聲叫道。
他從未見過有人能在幻天境就凝聚出如此精純的法力波動。
更讓他震驚的是，楊小凡的突破還未停止，氣勢仍在不斷攀升。
岩壁上的碎石開始簌簌掉落，整個礦洞都在微微震顫。
華翌文連忙後退幾步，既驚又喜地望著這一幕。
他終於明白，為何楊小凡執意要來這白嶺礦脈……
隻有在這裡，這個妖孽般的少年才能儘情釋放自己的天賦。
當楊小凡最終睜開雙眼時，那雙眸子中似有星河流轉。
他輕輕吐出一口濁氣，看向華翌文的眼神中帶著幾分歉意：“嚇到華大哥了？”
華翌文搖搖頭，突然大笑起來：“好！好啊！有你在，咱們逃出去的希望又大了幾分！”
楊小凡也笑了，兩人相視一笑間，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堅定的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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