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果然如此。”
楊小凡心中瞭然。
這印記陰毒異常,稍有異動就會絞碎宿主元神。
他不敢大意,信仰之力化作萬千細絲,小心翼翼地包裹上去。
就在兩者接觸的刹那,黑色印記突然劇烈掙紮!
老者發出痛苦的低吼,七竅都滲出鮮血。
“堅持住!”
楊小凡沉聲喝道,額頭也沁出細密汗珠。
信仰之力與黑色印記相互消磨,發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聲。
終於,在某個臨界點,黑色印記如冰雪消融般瓦解。
老者渾身一鬆,踉蹌著跪倒在地,大口喘息。
“我……自由了?”
他顫抖著撫摸額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就在周圍空間恢複正常時,幾名男女的攻擊也隨之襲來。
“都給我停手!”
老者一聲暴喝,聲如洪鐘,震得周圍樹葉簌簌落下。
他橫跨一步,擋在幾名年輕弟子身前,生怕他們一時衝動惹下大禍。
“大長老!這小子膽敢對我們出手,不殺他難消我心頭之恨!”
一名麵容陰鷙的中年男子長劍出鞘,劍尖直指楊小凡咽喉,眼中殺意幾乎要溢位來。
“放肆!都給我退下!”
老者鬚髮皆張,眼中精光暴漲,宛如一頭被激怒的雄獅。
五名年輕弟子頓時噤若寒蟬,慌忙後退,卻仍不甘心地瞪著楊小凡,眼中既有憤怒又有忌憚。
楊小凡負手而立,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
若這些人不知死活繼續挑釁,他不介意用鮮血給他們一個永生難忘的教訓。
“這位公子……可是楊小凡?”
老者深吸一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試探。
如今中太洲能越級斬殺幻地境的幻靈境修士,除了那個凶名赫赫的楊小凡,還能有誰?
“正是。”
楊小凡淡淡道,聲音不疾不徐,卻讓在場眾人心頭一凜。
老者聞言,竟鄭重地拱手作揖:“老朽沐鶴,沐家大長老,見過楊公子。”
他眼中既有敬畏,又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感激……
就在剛纔,他清晰感覺到困擾自己多年的那道神秘印記,竟如冰雪消融般消失了。
楊小凡微微頷首:“沐前輩客氣了。”
“方纔小輩們不知天高地厚,冒犯了楊公子,還望海涵。”
沐鶴姿態放得極低,言語間竟似晚輩對長輩般恭敬。
這一幕看得沐家弟子目瞪口呆,他們何曾見過大長老如此低聲下氣?
“無妨。”
楊小凡擺擺手,目光如炬:“現在可否請漠前輩告知那神魂之所印記的來曆?”
他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每耽擱一刻,爺爺的仇就晚報一分。
沐鶴聞言,麵色驟然變得灰暗,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
他長歎一聲:“此事……說來話長啊。”
夜色如墨,眾人尋了處平坦岩石坐下。
沐家弟子自覺地散開警戒,不時偷瞄楊小凡的背影,眼中滿是驚懼。
這位凶名遠播的煞星,可是連巔峰幻地境的閔浩興都折在他手裡啊!
“十年前……”沐鶴聲音沙啞,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岩石邊緣,“我外出辦事途經黑風嶺,突然腦後一痛……”
說到這裡,他自嘲地笑了笑,堂堂幻地八重強者,竟被人悄無聲息地打暈,何等恥辱。
“醒來時印記已在?”
楊小凡目光微閃。
沐鶴點點頭,喉結滾動:“睜眼就看見個黑衣人站在麵前,蒙著臉,隻露出一雙眼睛……”他忽然打了個寒顫,彷彿又看見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件器物。”
楊小凡眉頭緊鎖。
這與楊家大長老的情況如出一轍,都是被種下印記後若無其事地放回。
“他們冇提要求?”
“冇有。”沐鶴搖頭,“隻說需要時會來找我。”他苦笑道,“起初我日夜提防,後來漸漸放鬆……直到五年前……”
楊小凡瞳孔驟然收縮:“紀北?”
“楊公子怎知?”
沐鶴驚得差點站起來。
“他讓你做什麼?”
楊小凡聲音陡然轉冷,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五年前,正是爺爺劇毒發作之時!
“收集……楊家情報。”
沐鶴麵露愧色,聲音越來越低。
楊小凡猛地站起,衣袍無風自動。
他強壓怒火,一字一頓道:“那紀北,長什麼模樣?”
沐鶴被這突如其來的殺氣驚得後退半步,連忙道:“此人左眉有顆黑痣,說話時總喜歡摸腰間玉佩……”
楊小凡閉目深吸一口氣,再睜眼時,眸中寒光更盛。
線索終於串起來了……
十年前下毒,五年前發動,這一切都是精心佈置的殺局!
“那人我記得很清楚,滿臉絡腮鬍子,身高足有三丈,比尋常人高出一倍有餘。說話時聲如炸雷,使一對紫金錘,戰力極為彪悍。”
沐鶴捋著鬍鬚,將所知之事娓娓道來,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楊小凡目光微凝,追問道:“沐鶴前輩,除了您之外,可還知道有誰被種下這神秘印記?”
“這……”沐鶴搖頭苦笑,“我們都是單線聯絡。五年來除了紀北現身過一次,再無人與我聯絡。”他頓了頓,壓低聲音道:“尖角樓行事向來滴水不漏。”
夜風拂過林梢,發出沙沙聲響。
楊小凡沉默片刻,鄭重道:“今夜之事,還望前輩守口如瓶,包括……”
他目光掃向不遠處正在收拾行裝的沐家弟子。
沐鶴會意,正色道:“老夫活了三百餘載,這點分寸還是有的。過了今夜,你我便是陌路。”
說罷拱手一禮,轉身走向自家弟子。
楊小凡目送沐家眾人消失在夜色中,眉頭始終未能舒展。
尖角樓這張無形大網,比他想象的還要龐大恐怖。
中太洲各大勢力中,不知潛伏著多少這樣的棋子……
“楊大哥,可是遇到什麼難處?”
上官月輕移蓮步而來,月光下她的眼眸如水般清澈。
楊小凡收回思緒,揉了揉她的發頂:“無妨,一些瑣事罷了。”
觸到她擔憂的目光,又溫聲道:“放心,天塌不下來。”
晨光熹微時,罕琨的傳訊玉簡突然亮起。
楊小凡神識一掃,當即起身:“走!天棺有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