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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骨寒意席捲四方,十一頭旱魃尚未來得及反應,便化作晶瑩冰雕。
黑衣人眼見此景,黑袍下的麵容終於變色。
他原以為對方不過是個有些奇遇的後輩,此刻才知踢到了鐵板。
“黑暗之靈!”
黑衣人厲喝一聲,雙手結印速度陡增。
霎時間,黑暗如潮水漫湧,比先前更甚十倍。
這般精純的黑暗操控,放眼整箇中太洲也難尋第二人。
楊小凡不慌不忙,指尖輕點:“光明之力,現!”
雖未專修光明道術,但調動些光明法則卻非難事。
一團柔和光芒自虛空浮現,如旭日初昇,將四周黑暗寸寸逼退。
“這不可能!”
黑衣人終於失聲。
他活了幾千年,何曾見過有人能同時駕馭如此多相剋的道術?
光明與黑暗,死亡與詛咒,這些本該水火不容的力量,在眼前這青年手中竟如臂使指。
楊小凡眼中寒芒一閃:“該結束了。”
寂滅拳攜崩天之勢轟出,拳風所過之處,空間寸寸碎裂。
加持了仙紋的這一擊,已不遜於半步幻天之威。
“不好!”
黑衣人倉皇後退,黑袍被拳風撕開一角,露出張佈滿詭異紋路的麵容。
他心知這一拳若中,必是十死無生。
帳篷內,四女看得心神搖曳。
上官月不禁攥緊衣袖:“楊大哥的修為竟已精進至此……”
“想走?”楊小凡聲音如九幽寒冰,“晚了!”
黑衣人突然獰笑,掌心翻出一枚漆黑如墨的靈符:“小子,殺我可是要付出代價的!”
“黑符?”
楊小凡拳勢驟頓。
此物煉製極難,即便以他之能,眼下也難以完整繪製。
這黑衣人竟身懷此等秘寶,倒讓他起了惜才之心。
“識貨!”黑衣人得意道,“此符蘊含我畢生修煉的黑暗本源,一旦激發,百裡之內儘歸虛無……包括你那四個如花似玉的紅顏!”
楊小凡目光微閃。
對方所言非虛,黑符之威確實足以同歸於儘。
正遲疑間,卻見黑衣人神色稍鬆:“不若你我聯手?以你之能,加上我的……”
“攝魂!”
電光火石間,楊小凡突然發難。
他等的就是對方這一瞬鬆懈。
信仰之力如江河倒灌,直入黑衣人神魂之所。
黑衣人稍一鬆懈的瞬間,楊小凡眼中精光一閃,攝魂之術驟然發動。
“啊!”
黑衣人隻覺眼前一花,神魂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的識海彷彿被一隻無形大手攫住,思維瞬間凝固,周身靈力更是如陷泥沼,動彈不得。
這瞬息之間的變故,快得連眨眼都來不及。
待他勉強恢複一絲清明時,一縷金芒已如遊魚般鑽入他的靈胎之中。
“楊大哥!”
上官月四人看得心驚肉跳。
當黑衣人掏出那張黑符時,金秀兒差點咬破嘴唇,劉洛蘇更是急得直跺腳。
“那黑符……怕是幻地境都難擋。”
喬雅聲音發顫,手中長劍不住抖動。
劉洛蘇一把扯出腰間長鞭:“還等什麼?咱們……”
“彆急。”上官月一把按住她手腕,指尖冰涼,“楊大哥向來謀定後動,再等等。”
這一等,彷彿過了百年。
終於,黑衣人周身陰冷氣息漸漸消散。
當他再次抬眼時,眼中竟滿是虔誠,如同朝聖的信徒。
“參見主人!”
黑衣人單膝跪地,聲音裡透著前所未有的恭順。
四女麵麵相覷,金秀兒揉了揉眼睛,懷疑自己看錯了。
方纔還殺氣沖天的魔頭,轉眼竟溫順如家仆?
“你叫什麼名字?”
楊小凡負手而立,語氣平淡如水。
“小人罕琨,本是山野散修。”黑衣人恭敬答道,“三百年前偶得一部‘玄陰秘典’,可煉旱魃為仆。十日前方纔出關,不想……”
說到這裡,他偷眼看了看楊小凡,喉結滾動:“不想衝撞了主人。”
原來這罕琨閉關數百載,練就一身邪功。
聽聞灩瀾山異動,便帶著十二具旱魃前來,沿途不知害了多少性命。
上官月等四女聞言,氣得咬牙切齒。
楊小凡擺擺手:“起來吧。”
罕琨緩緩起身,摘下麵具露出一張慘白的臉。
常年不見天日的麵板白得耍蓴頻耐販⑾袷喬鍶賬ゲ蕁Ⅻbr/>“去把戰場收拾乾淨。”
楊小凡吩咐道。
待罕琨走遠,四女立刻圍了上來。
“楊大哥,他這是……”
上官月欲言又止。
楊小凡笑了笑:“不過是讓他迷途知返罷了。”
他望向遠處忙碌的罕琨,輕聲道:“有些路,走錯了就該回頭。”
夜色漸深,罕琨如雕塑般守在帳篷外。
偶爾有修士靠近,感受到那股陰冷氣息後都慌忙退走。
翌日清晨,晨霧還未散儘,一行人已收拾妥當。
“明日就能到灩瀾山了。”
楊小凡指著遠處層巒疊嶂的山脈。
隨著深入,路上修士漸多。
但見罕琨那副模樣,都避之唯恐不及。
“這地形……”金秀兒蹙眉四望,“山勢錯綜複雜,毒瘴瀰漫,難怪少有人至。”
劉洛蘇踢開腳下一塊碎石,嘀咕道:“簡直像個迷宮。”
“罕琨,你可知這灩瀾山的底細?”
楊小凡目光深邃地望著遠處層巒疊嶂的山脈,聲音低沉而有力。
罕琨快步上前,雙手抱拳,恭敬中帶著幾分謹慎:“回稟主人,屬下確實知道一些。這灩瀾山……說來古怪。”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二十年前那場驚天動地的流星雨,主人可還記得?就是那之後,這灩瀾山就變得……不太一樣了。”
楊小凡眉頭微挑,示意他繼續。
“那些流星墜落時,據說整片山脈都在顫抖。”罕琨壓低聲音,眼中閃過一絲敬畏,“山勢扭曲變形,原本齊整的山峰變得盤根錯節,高低錯落。有人說……那是天外之物改變了此地的風水。”
“就這些?”楊小凡輕笑一聲,目光如電,“灩瀾山若隻有這點古怪,怎會引得各方勢力雲集?”
罕琨喉結滾動,左右環顧後,聲音壓得更低:“還有人說……這山裡葬著神靈。”
“神靈?”楊小凡瞳孔微縮,語氣中帶著明顯的懷疑,“千羽世界這等偏遠之地,怎會有神靈隕落?”
“主人明鑒。”罕琨額頭滲出細汗,“屬下也是聽老一輩說起。他們說……千羽世界原本是星域的一部分,也許在那場大分裂前,就有神靈埋骨於此……”
楊小凡沉默片刻,眼中精光閃動:“你先去探探路,有任何發現立刻回報。”
“遵命!”
罕琨抱拳領命,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密林深處。
“楊大哥,我們為何不直接進去?”
上官月走上前來,青絲被山風吹得微微揚起。
她望著罕琨離去的方向,眼中帶著疑惑。
楊小凡伸手替她攏了攏被風吹亂的髮絲,溫聲道:“不急,我們在等幾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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