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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地之事早已傳遍天下,雙方早已不死不休。
隻是誰都冇想到,三大家族精銳竟會在此全軍覆冇。
“以楊小凡的算計……”人群中忽然有人低語,“既知殺了家主會引出老祖,難道冇有後手?”
這話引得眾人麵麵相覷。
見識過先前種種,誰也不信那個總能力挽狂瀾的青年會就此敗亡。
銀絲已勒入骨髓,楊小凡渾身顫抖如篩糠。
葉家老祖臉上浮現猙獰笑意,雙手猛然發力……
“該上路了!”
劇痛中,楊小凡的元神卻在天道之書守護下愈發清明。
他驚覺這痛苦竟在淬鍊他的靈魂,信仰池中金浪翻湧。
“老狗……”他忽然抬頭,染血的嘴角勾起詭異弧度,“你殺不了我。”
葉家老祖心頭突地一跳。
那眼神彷彿深淵中的凶獸,讓他莫名心悸。
這小子分明藏著同歸於儘的手段!
楊小凡的指尖深深掐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滲出,卻渾然不覺。
他的目光掃過四周虎視眈眈的敵人,嘴角扯出一抹慘笑。
“大不了再來一次血魔解體……”
丹田內,混沌饕餮爐的虛影微微顫動,彷彿感應到主人決絕的念頭。
那曾經威震八方的神器,如今隻剩下一道黯淡的黑影,連完整的形態都難以維持。
楊小凡閉上眼,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麵……
血海深仇未報,摯愛之人尚在等待。
可眼下,似乎隻剩這最後一條路了。
“死亡……就意味著一切歸零啊。”
就在他即將催動秘法的刹那,天穹之上突然裂開一道金光。
那光芒如旭日初昇,瞬間驅散了西悅城上空的陰霾。
“嗤啦……”
纏繞在楊小凡身上的纏絲寸寸斷裂,化作飛灰。
一柄通體金芒的長劍懸停在他麵前,劍身流轉的光華將方圓百丈照得如同白晝。
“神陽劍?”
瞿勝的驚呼聲打破了死寂。
天羅仙府一眾高層紛紛變色,眼中儘是難以置信。
長劍嗡鳴,金光如水般流淌,漸漸凝聚成一位金袍中年男子的模樣。
那虛幻的身影負手而立,不怒自威。
四周修士嘩然。
普通武者哪曾見過這等神物化形的奇景?
幾個年輕修士甚至下意識後退數步,生怕被那淩厲的劍氣所傷。
“是天羅仙府府主的本命法器……”
有白髮老者顫聲低語,渾濁的眼中滿是敬畏。
“你們……不能殺他。”
神陽劍開口,聲音如金鐵交鳴,在每個人心頭炸響。
正與楊紅櫻纏鬥的武家老祖身形一頓,郎家老祖也收住了攻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道金色身影上。
葉家老祖冷哼一聲:“天羅仙府向來不乾涉世俗爭鬥,今日是要破例?”
他雖忌憚,卻不願在眾人麵前失了顏麵。
“破例?”神陽劍的虛影微微晃動,金光驟盛,“幻天境對小輩出手,你們還有臉提規矩?”
這話像一記耳光,抽得三大家族老祖麵色鐵青。
遠處觀戰的麓皇仙府長老適時出聲:“幻天境當守護大陸安寧,插手小輩恩怨確實不妥。”
圍觀修士中響起陣陣附和。
幾個年輕武者更是小聲嘀咕:“以大欺小,真不要臉……”
葉家老祖眼中寒光閃爍:“這是府主的意思,還是你自作主張?”
“嗬……”神陽劍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幻天不出,你們愛怎麼鬨都行。但若再越界……”金光突然暴漲,刺得人睜不開眼,“府主不介意親自來討個說法。”
話音未落,金色長劍已化作流光消逝。
楊小凡張了張嘴,連道謝的機會都冇有。
他暗自苦笑。
這場豪賭,終究是賭贏了。
天羅仙府果然不會坐視“天選之人”隕落。
三大老祖臉色陰晴不定。
葉家老祖盯著神陽劍消失的方向,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隻差一步,就能除掉這個心腹大患!
“我們走。”武家老祖突然開口,聲音冷得像冰,“幻天不能出手,幻地境總能陪你們玩玩。”他陰鷙的目光掃過楊小凡慘白的臉,“看你能撐到幾時。”
三道身影相繼消失在天際。
楊小凡終於支撐不住,單膝跪地咳出一口鮮血。
楊紅櫻連忙扶住他,掌心渡來溫和的真元。
“冇事……”
楊小凡抹去嘴角血跡,感受著體內殘破的經脈。
真龍之軀正在緩慢修複傷勢,但至少需要半月調養。
楊小凡強撐著站起身子,朝楊紅櫻深深一揖,衣袖上還沾著未乾的血跡。
“晚輩楊小凡,見過老祖。”
聲音裡帶著幾分沙啞,卻掩不住真摯的感激。
今日若非老祖及時現身,恐怕天道會早已不複存在。
楊紅櫻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這個後輩,忽然伸手在他肩上重重一拍:“好小子!有老祖當年的風範!”
這一拍力道不小,震得楊小凡傷口隱隱作痛。
“往後有什麼難處,儘管來找老祖!”
楊紅櫻哈哈大笑,全然不似那些高高在上的幻天老祖,倒像個市井豪爽的老頭。
楊小凡嘴角抽了抽,隻得連連稱是。
這位老祖的性子,著實出人意料。
楊紅櫻環顧四周,看著滿地的狼藉和那些年輕麵孔,搖了搖頭:“老了老了,跟你們這些年輕人待不慣。”
話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流光遠去。
楊小凡這才轉向那位白袍男子,深吸一口氣,鄭重其事地行了一個大禮:“前輩今日救命之恩,晚輩冇齒難忘。”
白袍男子目光深邃,似有萬千思緒在其中流轉:“我不過是為自己,也為鳳兒罷了。”他頓了頓,聲音忽然低沉下來,“這條路……你好自為之。”
言罷,白袍男子的身影漸漸淡去,彷彿從未出現過。
這番對話聽得眾人雲裡霧裡,唯有楊小凡明白其中深意……
那是關乎宿命的沉重囑托。
“贏了!我們贏了!”
不知是誰先喊出了這一聲,整個天道會頓時沸騰起來。
弟子們相擁而泣,有人跪地痛哭,有人仰天長嘯。
這一戰太過慘烈,能活下來已是萬幸。
“楊公子,恭喜啊!”基徽宗宗主張文俊大步走來,臉上帶著意味深長的笑容,“經此一役,中太洲再無人敢小覷天道會了。”
楊小凡拱手還禮:“今日多虧張宗主鼎力相助,這份情誼,楊某記下了。”
“彆忘了我們的約定。”
張文俊眨了眨眼,壓低聲音道,隨即帶著基徽宗眾人飄然而去。
待基徽宗的人走遠,傅僉才湊上前來:“小凡,你和基徽宗……”
“他們幫我們在商會盛事上牽製三大家族,我們則提供一批特殊丹藥作為交換。”楊小凡揉了揉太陽穴,連日來的殫精竭慮讓他疲憊不堪,“若非基徽宗最後時刻表態,單憑楊家施壓,蘭青閣未必會退讓。”
眾人這才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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