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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罪了！”楊小凡低喝一聲，毫眸全力催動。
神識剛觸及神魂之所外圍，就被一道沛然巨力反彈回來，震得他眼前發黑。
這時身後空間微漾，黑衣人無聲出現，手中捧著個青銅火盆與玉盒。
見楊小凡麵色蒼白卻仍不死心地嘗試，黑袍下的目光漸漸深邃。
“前輩。”
楊小凡突然開口，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請相信我一次，放開神魂之所禁製。”
床上的美婦睫毛幾不可察地顫了顫。
這個要求何其危險？
一旦有失，元神立遭重創。
屋內空氣彷彿凝固，連黑衣人的呼吸都為之一滯。
楊小凡額頭沁出細密汗珠，眼前這局麵當真棘手得很。
他不過開元境修為，魂力與地仙相比簡直是螢火之於皓月，強行探查無異於自尋死路。
床榻上的美婦人雖閉目不語，外界動靜卻聽得真切。
隻是神魂之所封閉，肉身如木偶般動彈不得。
“小子，你找死不成！”
黑衣人終於按捺不住，厲聲喝道。
他深知放開神魂之所意味著什麼，那蠱蟲會如餓虎撲食般鑽入元神，屆時就算大羅金仙降世也迴天乏術。
楊小凡倏然轉身，衣袂無風自動。
刹那間，一股浩瀚威壓如潮水般湧出，整個小世界的靈氣都為之一滯。
遠處幾座古塔中，數道強橫神識紛紛驚醒，朝這邊投來驚疑不定的目光。
“既然讓我救人，就得按我的規矩來。”楊小凡雙眸如電，聲音不大卻字字千鈞，“此刻我是醫者，閣下就算是天王老子，也得聽我號令！”
黑衣人竟被這氣勢所懾，下意識後退半步。
他驚疑不定地打量著眼前少年，那睥睨天下的氣度，活脫脫是位久居高位的仙人。
這小子究竟什麼來頭？
“若我夫人有個閃失……”黑衣人指節捏得嘎嘣作響，周身空間開始扭曲崩裂，“我定讓你全族陪葬！”
“嗬！”楊小凡嗤笑一聲，袖袍一甩，“不下猛藥治不了頑疾。閣下夫人最多還能撐月餘，若想救人，就過來搭把手，彆跟個木樁子似的杵在那兒！”
這話說得極不客氣。
黑衣人胸口劇烈起伏，多少年冇人敢這般與他說話了？
可偏偏……
這小子句句戳在痛處。
若非走投無路，他怎會病急亂投醫找個開元境的小輩？
“罷了……”黑衣人長歎一聲，周身殺氣如潮水退去。
他緩步走到榻前，指尖輕撫過美婦人蒼白的臉頰，聲音突然溫柔得不像話：“阿秀，咱們再賭一次可好？你放心，黃泉路上我定不讓你獨行……”
兩行清淚自美婦人眼角滑落，緊閉的睫毛微微顫動。
楊小凡見狀心頭一鬆，這夫妻二人倒是情深。
“要怎麼做？”黑衣人再抬頭時，眼中凶光已化作決絕。
“銀針伺候。”楊小凡袖中突然滑出三寸青鋒，“我說，你刺，分毫差錯都要命！”
當第一縷魂力探入美婦神魂之所時，楊小凡瞳孔驟縮。
但見一隻通體血紅的蠱蟲正弓身蓄力，隻待神魂之所開啟便要撲向元神！
“曲池穴！三寸入！”
黑衣人手腕一抖，銀針帶著地仙威能精準刺入。
針尖觸及麵板的刹那，美婦人眉心突然浮現蛛網狀的血絲。
“合穀穴斜刺！”
“行間穴透骨！”
……
楊小凡語速越來越快，額前青筋暴起。
這簡直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差池，輕則元神潰散，重則當場斃命！
當第七枚銀針從耳後冇入時，那蠱蟲突然僵在半空，距美婦元神僅剩半指距離！
楊小凡這才發現，蟲背上竟生著六對透明薄翼，此刻正瘋狂震顫著發出刺耳鳴叫。
“呼……”楊小凡脫力般跌坐在地，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強撐著笑道：“天牛鐵蠱……閣下倒是膽大，連西牧星域都敢闖。”
黑衣人聞言瞳孔劇震。
這少年不僅識得蠱蟲來曆，竟連出處都說得分毫不差！
莫非……
是某個老怪物轉世？
他不動聲色地彈出一枚墨綠丹藥：“七品蘊魂丹，便宜你了。”
丹藥入手溫潤，楊小凡眼前一亮。
七品丹藥，即便在混元境強者眼中也是稀罕物。
楊小凡一眼認出這枚蘊魂丹時，黑衣人瞳孔微縮，心中暗驚：這小子，或許真能創造奇蹟！
“前輩倒是大方。”楊小凡也不矯情，銀針封穴隻是權宜之計。
丹藥入口的刹那，狂暴的魂力如決堤洪水般在經脈中奔湧。
乾涸的神魂之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充盈，甚至隱約傳來“哢哢”的擴張聲。
“可惜了……”感受著澎湃的魂力，楊小凡暗自咂舌。
若換作其他七品靈丹，說不定能藉機突破開元四重。
不過轉念一想，神魂之所拓寬頻來的好處更勝境界提升，毫眸的感知範圍竟又擴大了三成。
黑衣人袖中手指微微顫動：“接下來，要怎麼做？”
“驅蠱！”楊小凡霍然起身，衣袂無風自動。
確認是天牛鐵蠱後，他心中已有七成把握。
“具體如何施為？”黑衣人聲音裡帶著二十年積攢的期待。
這些年他踏遍三山五嶽，試儘奇門偏方，那蠱蟲卻像附骨之疽紋絲不動。
楊小凡目光掃過石榻上沉睡的美婦。
這哪是什麼傷病？
分明是活人給自己築了座囚牢……
神魂之所封閉如鐵桶，隻為困住那隻噬魂的惡魔。
“火盆置於足底。”他邊說邊掐訣，指尖躍動三寸青芒，“天牛鐵蠱最懼真火，可惜……”
話音未落，火盆裡凡火突然“噗”地矮了半截。
黑衣人麵具下的眉頭擰成疙瘩。
三昧真火？
整個麓天宗能施展的不過五指之數，且都是閉死關的老怪物……
“讓我試試。”楊小凡突然咧嘴一笑，掌心翻湧出漆黑魔焰。
火舌舔舐空氣發出“嗤嗤”聲響，石室溫度瞬間拔高。
黑衣人倒吸涼氣，這哪是開元境該有的手段？
“前輩且看好了！”楊小凡雙瞳驟亮，兩簇金紅火苗如遊魚般竄入美婦七竅。
石榻上沉寂多年的睫毛突然顫動，黑衣人情急之下就要上前。
“彆動！”楊小凡一聲斷喝，額頭沁出細密汗珠。
神魂之所裡正上演著驚心動魄的追逐，金紅火網將一隻晶瑩剔透的蠱蟲逼得左衝右突。
那蟲兒看似玲瓏可愛，每次撞擊卻震得美婦神魂之所泛起漣漪。
黑衣人突然雙手結印，虛空凝出透明結界。
恰在此時，美婦小腹處鼓起核桃大的包塊，麵板下分明有活物在瘋狂扭動！
“給我出來！”楊小凡手印連變，七十二道符文化作鎖鏈刺入肌膚。
隨著“啵”的輕響，一道白光激射而出，撞在結界上發出金鐵交鳴之聲。
靈魂之火瞬息合圍，那蠱蟲在烈焰中發出嬰兒啼哭般的尖嘯，最終化作青煙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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