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凡,你說得對。”華翌文突然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咱們兄弟倆什麼大風大浪冇見過?說吧,這次去龍嶺城要做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
楊小凡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壓低聲音道:“搶資源!一個月內,我要讓咱們都突破到高階開元境。”
“什麼?”華翌文差點咬到舌頭,“一個月?那些外門弟子可都是花了十年……”
“怎麼,不信我?”楊小凡挑眉。
“信!當然信!”華翌文連忙擺手,想起這一路來楊小凡創造的種種奇蹟,不由熱血沸騰,“不過……咱們該不會又要去劫富濟貧吧?”
楊小凡聞言大笑,笑聲驚起林中飛鳥:“劫?那太低階了。咱們這次要玩就玩大的,專挑混元境以上的高手‘借’點東西。”
“混元境?”華翌文一個踉蹌,差點跪倒在地,“我的小祖宗,你這是要我的老命啊!”
“慌什麼。”楊小凡一把扶住他,神秘兮兮地說,“最高明的‘借’,是讓對方心甘情願地雙手奉上。咱們這次,就是要玩一出‘薑太公釣魚’。”
華翌文聽得雲裡霧裡,但看楊小凡胸有成竹的模樣,心裡又莫名踏實起來。
這小子總能化不可能為可能,不是嗎?
日上三竿時,兩人已改頭換麵進了龍嶺城。
華翌文的易容術爐火純青,此刻他們一個是翩翩公子,一個是忠厚老仆,任誰也想不到這就是攪動麓天宗風雲的二人組。
“小凡,咱們現在去哪?”華翌文壓低聲音問道,眼睛卻忍不住往街邊香氣四溢的酒樓瞟。
楊小凡輕笑:“先去東街找個‘老朋友’。敖長老推薦的人,想必不是等閒之輩。”說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期待,“這場好戲,冇有他可唱不下去。”
華翌文搓了搓手,突然覺得這趟龍嶺城之行,或許比他想象中還要精彩得多。
兩人穿過幾條熙攘的大街,拐進東街地界時,日頭已經偏西。
東街占地頗廣,青石板路兩旁擠滿了低矮的瓦房。
敖長老隻給了“東街老瞎子”這個線索,在這人海茫茫中尋人,無異於海底撈針。
“大娘,跟您打聽個事兒。”楊小凡快走幾步,攔住一位挎著菜籃的老婦人,“可知東街的老瞎子住在何處?”
老婦人眯起眼睛打量二人,突然恍然:“哦,那個怪老頭啊!”她伸手指向街道儘頭,“最東頭有間塌了半截牆的院子,門口還歪著棵老槐樹的就是。”
謝過指路,二人沿著長街疾行。
約莫一炷香後,眼前出現一座搖搖欲墜的院落。
土坯牆塌了半邊,露出裡麵斑駁的棗樹,枝頭上還掛著幾顆乾癟的果子。
“應該就是這兒了。”華翌文說著上前叩門,生鏽的門環發出沉悶的“哐當”聲。
連敲三次,院內始終靜悄悄的。
楊小凡正待再敲,忽聽“吱呀”一聲,破舊的木門裂開道縫隙。
一張佈滿溝壑的臉從陰影中探出。
那人雙眼處竟是兩個黑洞洞的窟窿,枯瘦的手指緊攥著根油亮的棗木杖。
雖看不見,楊小凡卻感覺有股淩厲的氣機鎖定了自己,這老瞎子竟是空幻境巔峰的強者!
“找誰?”沙啞的聲音像是砂紙摩擦。
楊小凡心頭一震。
按理說空幻境修士斷肢都可重生,這老者為何保留著可怖的眼傷?
他連忙抱拳:“晚輩楊小凡,受敖長老所托……”
“敖素?”老瞎子突然打斷,棗木杖“咚”地杵在地上。
明明冇有眼球,楊小凡卻感覺兩道實質般的目光掃過全身,後背頓時沁出冷汗。
木門忽然大開,一股混雜著藥香的黴味撲麵而來。
院內比想象中更破敗:歪斜的棗樹下堆著曬乾的藥草,東廂房窗紙破了個大洞,西邊廚房的土灶早已塌了半邊。
“爺爺!”脆生生的童音打破沉寂。
一個紮著羊角辮的小丫頭從東屋跑出,見到生人又慌忙躲到老瞎子身後,隻露出雙烏溜溜的眼睛。
楊小凡瞳孔微縮。
這女孩身上竟無半點靈氣波動!
在修真界,就算三歲稚童也多少有些修為,如此純粹的凡人實在罕見。
待他細看時,心頭猛地一跳……
那孩子周身經脈中流淌的,竟是傳說中的先天源脈之氣!
老瞎子枯樹皮般的手掌輕撫女孩發頂,方纔淩厲的氣勢瞬間化作春風。
楊小凡與華翌文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驚詫。
這個看似落魄的院落裡,究竟藏著怎樣的秘密?
先天源脈之體,是人族最初始體質。
在天地初開時,人族與野獸無異,茹毛飲血,渾渾噩噩。
曆經萬載滄桑,先民們纔在偶然間觸控到天地靈機,摸索出修煉之道。
這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奪天地造化補己身不足。
誰能想到,在這破敗小院中,竟藏著一位返祖體質的女童。
這等體質,億萬中無一,乃是血脈回溯遠古的異象。
老瞎子自己都冇想到,有生之年竟能親眼見到這等奇事。
“丫頭,先去煮飯。爺爺這裡有客人,一會兒就來陪你。”老瞎子粗糙的大手輕撫女孩頭頂,語氣溫柔得與那猙獰麵容判若兩人。
小女孩從老瞎子身後探出腦袋,怯生生地望了楊小凡一眼,像隻受驚的小鹿般飛快竄回屋內。
那驚慌的模樣,惹得華翌文不禁莞爾。
“進來吧。”老瞎子轉身時,臉上慈愛之色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膽寒的冷漠。
楊小凡朝華翌文使了個眼色,後者會意地留在院中警戒。
屋內陳設簡陋,幾張木椅磨損得發亮。
老瞎子大馬金刀地坐在主位,連杯茶水都欠奉。
“所為何事?”老瞎子開門見山,聲音像是從冰窟裡撈出來的。
“晚輩想請前輩相助一月。”楊小凡不卑不亢。
“免談!”老瞎子拍案而起,木桌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便是敖素親至,老夫也這個答覆!”
楊小凡暗自苦笑。
這等隱世高人,陽元丹都不放在眼裡,尋常寶物更難以打動。
他沉吟片刻,正欲再言,卻聽老瞎子已下逐客令:“滾回去告訴敖素,莫要什麼阿貓阿狗都往老夫這裡塞!”
屋內空氣驟然凝固。
楊小凡目光掃過東側廂房,忽然道:“若我能治令孫女的返祖血脈……”
話音未落,他整個人已被拎到半空。
老瞎子枯瘦的手掌爆發出駭人力量,楊小凡的衣領發出撕裂聲。
院中華翌文長劍出鞘三寸,卻被楊小凡一個手勢攔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