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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長老在一根盤龍石柱前駐足,轉身時衣袍帶起細微的氣流。
“現在可以說了,這枚令牌,你從何處得來?”
大殿深處似乎還有更隱秘的空間,但敖長老顯然不打算繼續深入。
楊小凡注意到,儘管大門已經關閉,殿內卻依然明亮如晝。
他仰頭望去,隻見穹頂鑲嵌著大塊的秦白玉,正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這光讓整個大殿籠罩在一種虛幻的氛圍中,彷彿與外界完全隔絕。
楊小凡深吸一口氣,這裡的每一道紋路都蘊含著強大的仙紋力量,難怪敖長老說此地談話絕對安全。
“敖長老……”楊小凡突然深深一揖,聲音裡帶著幾分猶豫,“晚輩有個不情之請。”
敖長老灰白的眉毛微微挑起:“但說無妨。”
楊小凡直起身子,目光灼灼:“此事牽連甚廣,晚輩懇請長老立下誓言,今日所言絕不外泄。”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令牌邊緣,“除非……除非萬不得已。”
殿內一時寂靜,隻有秦白玉的光芒在兩人之間流轉。
敖長老深深看了楊小凡一眼,忽然抬手在胸前結了一個古怪的法印:“老夫以道心起誓。”
這簡單的動作讓楊小凡心頭一鬆。
他整理了下思緒,聲音平靜卻暗藏波瀾:“實不相瞞,晚輩並非澤洲星域之人,而是來自……千羽世界。”
“千羽世界?”
敖長老眉頭緊鎖,這個名字在他漫長的記憶中竟無半點印象。
楊小凡注視著長老的反應,繼續道:“那是一塊漂流在宇宙中的大陸,與麓天宗……頗有淵源。”
“哦?”
敖長老眼中精光一閃。
“據傳,千羽世界本是麓天宗疆域的一部分。”楊小凡的聲音漸漸低沉,“當年一場驚天大戰,整片山脈被生生撕裂,墜入虛空……”
“什麼?”
敖長老突然身形一晃,枯瘦的手猛地抓住身旁石柱。
楊小凡分明看到,那張向來古井無波的臉上,此刻竟浮現出難以掩飾的震驚。
“長老?”
楊小凡上前半步,心中驚疑不定。
難道那段曆史還有什麼不為人知的隱秘?
敖長老擺擺手,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才平複下來:“無妨……你繼續說。”
接下來的一個時辰裡,楊小凡將千羽世界的來龍去脈娓娓道來。
說到天羅仙府與麓皇仙府的傳承,說到大陸麵臨的危機,說到自己如何曆儘艱辛來到星域……
每一個字都彷彿重若千鈞。
當最後一個字落下時,殿內陷入長久的沉默。
敖長老背對著楊小凡,身影在秦白玉的光芒中顯得格外蕭索。
終於,蒼老的聲音打破了寂靜:“此事……比我想象的更為重大。”敖長老轉過身,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天羅仙府,麓皇仙府……果然是我們遺失的血脈。”
楊小凡屏住呼吸,等待下文。
“你放心。”敖長老突然重重拍了下石柱,聲音鏗鏘有力,“既是麓天宗的後裔,老夫絕不會坐視不理!”
大殿內檀香嫋嫋,敖長老揹著手站在窗前,目光穿透雲海,彷彿看到了遙遠的千羽世界。
楊小凡站在他身後,手指不自覺地摩挲著袖口,三個月來的奔波讓他眉宇間難掩疲憊。
“敖長老,打通星域橋梁……是不是很麻煩?”
楊小凡聲音有些發緊,這三個月的經曆讓他明白,在浩瀚星域中,千羽世界不過是一粒塵埃。
敖長老轉過身,臉上皺紋舒展開來:“你剛纔提到蘭青閣……你確定與蘭青家族有關?”
他眼中閃過一絲銳利,像是捕捉到了什麼關鍵。
楊小凡喉結滾動了一下:“當年我誅殺蘭青時,他施展秘法逃走了一縷元神,應該……是回到了星域。”
他至今記得蘭青閣主臨死前那怨毒的眼神,如附骨之疽。
“蘭青家族……”
敖長老低聲重複著這四個字,開始在殿內踱步。
他的靴底與青玉地麵相觸,發出沉悶的聲響,每一步都像踩在楊小凡心上。
一炷香後,敖長老終於停下,長歎一聲:“架設星域傳送陣,非仙人不可為。”
楊小凡心頭一沉,指甲不自覺地掐進掌心。
他早該想到的,跨越星域這等通天手段,豈是尋常修士可為?
“宗內倒有幾位太上長老已達仙境,”敖長老捋著鬍鬚,目光投向殿外雲海,“隻是他們早已深入宇宙,追尋更高境界。即便宗主,也不過摸到仙人門檻……”
楊小凡苦笑。
仙人何等尊貴?
怎會為了一方下界耗費修為。
他太清楚這些站在巔峰之人的心思……
寧可**頭,不當鳳尾。
“就冇有……其他辦法了嗎?”
楊小凡聲音發澀,眼前浮現侯鳳誌蒼白的麵容。
十年,太短了,短到他不敢細想。
敖長老沉吟片刻:“若隻是送你回去,宗主或可撕裂星域裂縫……”
楊小凡眼睛一亮,隨即又黯淡下來。
回去容易,可救得了侯鳳誌,卻救不了整個千羽世界。
“敖長老,我需要一株龍魄果。”
他突然抬頭,目光灼灼。
“龍魄果?”敖長老眉頭一皺,“此物即便在龍族也是至寶,你要它作甚?”
“救人。”楊小凡深吸一口氣,“封靈衛侯家的後人,為我險些喪命。”
“侯家?”敖長老突然抓住楊小凡肩膀,力道大得讓他骨骼作響,“你確定是侯家?”
楊小凡被這反應驚得一愣:“千真萬確。”
敖長老突然笑了,那笑容讓楊小凡後背發涼:“或許……不用架設橋梁也能讓千羽世界迴歸。”
“不用架設星域傳送陣就能讓千羽世界迴歸?”
楊小凡心頭一震,眼中閃過一絲希冀的光芒。
敖長老卻歎了口氣,粗糙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案:“小子,彆高興得太早。”他頓了頓,眼中流露出複雜的神色,“解鈴還須繫鈴人,這法子就算可行,也得等你突破空幻境才行。”
“空幻境?”
楊小凡眉頭一皺。
十年內達到那個境界,簡直比登天還難。
殿內一時陷入沉默,隻有燭火偶爾發出輕微的爆裂聲。
楊小凡的目光漸漸變得深邃,彷彿穿透了眼前的虛空,看到了那片搖搖欲墜的大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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